“除非您想去大牢里蹲一蹲!”林麦花叹气,“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
赵大山皱眉:“我都没与人结仇,谁会跑去告呢?多半是马家的仇人!我是被他们给拖累了。”
第132章 又有活儿 马大娘那张嘴虽然喜……
马大娘那张嘴虽然喜欢道人长短, 但也没真正伤害过谁。
马家没有仇人!
非要说有,就是马楼之前打过蒋明兴。
赵大山想了想:“说不定真是蒋家,昨天傍晚我出门, 刚好看到姓蒋的往村长家里去……”
想要知道是谁告发的, 问村长, 肯定能够得到答复。
马大娘听说自家被人告发,先是不可置信,也想找出谁是幕后告状的人。
她一个人悄悄去了村长家里。
回来后就在马家门口插着腰骂人,骂得鸡飞狗跳, 闹得很凶。
对于马家兄弟再也不能跟赵大山一起进山的事, 村里人闹得沸沸扬扬。
赵大山自觉丢人,但自家理亏, 平时也不与人争论,被人说了都忍着。
马家兄弟虽一直是拿工钱,也赚了不少,在这个连活计都找不到的世道, 兄弟三人能够每天稳定赚到二十文,已经是很不错的活计。平时有人说, 他们就都陪笑……但这不包蒋家人在内。
这天傍晚 , 马家兄弟和蒋明兴吵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新仇旧恨涌上,马家兄弟与蒋明星打了一架。
村头的人多,有人上前将二人分开, 两家互相仇视,不顾众人拉扯,后来都各自负了些伤。
两家这么一闹, 众人都猜到了马家兄弟再也不能进山是因为蒋明兴跑去告状。
这蒋家真缺德!
衙门不让普通百姓进山,但真的有人私底下悄悄进山去找东西……一般情形下,都不会碰着人。哪怕碰见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去告状。
这个年景,大家都在饿肚子,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悄悄进山,平时碰见了谁进山,也不会跑去告发。
今日告别人,他日就有可能会被人告。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如果说马家上一回是讨厌蒋家,这次之后,就是恨上了蒋家。
蒋家如今远远不如刚搬来村里那会张扬高调。
*
翠柳一家的房子动工了。
比起蒋家的大手笔,翠柳一家要省得多,她只请了周围十户人家帮忙,每家只要一个人。
而且,房子是用土砖做墙,麦草盖顶。
翠柳家的房子得了一半时,姚家大喜之日到了。
姚父再娶桂花,这一回婚事办得格外简单。
桂花也没有了嫁给赵大山时的华美嫁衣与大花轿,她穿一身小碎花布衣,头上一朵红花,被瘸腿的姚父从李家的院子里牵了出来。
李婆子有多难相处,村里人都知道。
桂花在众人眼里,真的是可怜又可恨。
就在桂花嫁人的第二日,村里有了丧事。
林大仓的媳妇林刘氏没了。
当时林刘氏想自己去房子的隔墙里拿东西……他们一家上下,只有二老和钱月娘。
隔墙在高处,做得隐蔽,要搭梯子才能拿得到里面的东西。林刘氏不知怎的,从梯子上踩滑了,整个人摔倒在地,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被家里人发现。
钱月娘在地里干活,林大仓去别人家聊天了。
等到二人回家发现倒地不起的林刘氏时,她人已经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死去多时,身子都要僵硬了。
村里有了丧事,家家户户都去帮忙。
年纪大了的人都有为自己准备寿衣,林刘氏就有,众人忙着给她换上了寿衣,做了法事……在灵堂上,但凡是儿媳女儿,孙媳孙女,都得痛哭出声。
钱月娘趴地上,一滴泪都没有,无人发现,她手捂着的脸上,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死老婆子死了,她巴不得。
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心?
嫁去城里的林秀儿匆匆赶回。
众人早就知道林秀儿嫁得很好,一个村里的姑娘,没有太丰厚的嫁妆,竟然也成功嫁进了城里。
可是林秀儿过得并不好。
都不用林秀儿说,只看她瘦得皮包骨,整个人形容枯槁,跪在灵堂前动作缓慢地烧纸,好像魂都丢了一半。
林秀儿当初能够嫁进城里,那是林振文做的媒。
林振文又造孽了!
林秀儿跪在灵堂前大哭,然后和母亲抱头痛哭,哭声凄凉又尖利,听得人心里发凉。
林刘氏的丧事办得简单,三天后人就下葬了。然后林秀儿回了城里……半个月不到,传出了钱月娘要改嫁的消息。
不改嫁不行,如今家中就只剩下了公公和儿媳妇,这要是朝夕相处,外人肯定会说闲话。
钱月娘性子软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求娶的人挺多。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到底要嫁给谁。
林桃花在桂花进门以后回了姚家。
姚家父子不肯妥协,林桃花在娘家吃不好,穿不好,只好灰溜溜回姚家去。
回是回了,林桃花就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一天到晚找着机会和桂花吵架。她还跑到林麦花家里来说桂花的不好。
桂花爱干净,在林桃花眼里是穷讲究。
桂花主动揽过了做饭的活计,处处照顾着林桃花的口味,但林桃花并不感激她。
林桃花之前当着村里人的面落下了话,让姚林要么选后娘,要么选她。如今她自己先妥协了,自觉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于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孩子考虑,不忍心让孩子生下来没爹。
她跑到林麦花家里说自己的苦衷,话里话外,她不是舍不下姚林,而是不忍心让孩子生下来没爹,更不忍心让一条命在她肚子里就消散。
*
桂花进门的第六日,梁娘子到了槐树村。
林麦花开门看到是梁娘子,急忙将人让进门来。
“干娘,我正做饭……”
“别做了,跟我走一趟。”梁娘子敲了敲胳膊上挎着的篮子。
梁娘子平时有两个篮子。
一个接生,一个落胎。
乍一看,两个篮子没有区别,实则一个篮子外系着花布,一个系着黑布。
黑布的那个就是为落胎准备,林麦花跟她的日子久了,一眼就能认出来今日的活计为何。
看到篮子上的黑布,林麦花心知,今日是为落胎,她准备将孩子交给后院里的赵东石,随口问:“远不远?”
梁娘子摇头:“就是对面姚家。”
林麦花愣了一下,难道林桃花真的要落胎离开?
两人入了姚家,开门的是林桃花。
此时的林桃花面色发白,扶着腰道:“劳烦梁娘子了。”
姚家父子还在院子里劈木头,而桂花在屋檐下剥豆子来晒。
林麦花皱了皱眉:“桃花,你落胎的事,有跟家里商量吗?”
“孩子在我自己的肚子里,我自己就能做主,要跟谁商量?”林桃花面色发白,“所有的人都气我,我……”
姚林当然知道梁娘子是个接生的稳婆,平时还帮人落胎,此时丢下斧头奔到门口,质问:“桃花,你要做什么?”
林桃花伸手一指桂花:“我不要跟这种骚浪的女人住同一个屋檐下。如果她不走,我就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回娘家改嫁!”
林麦花往边上的椅子上坐了,还伸手拍了拍旁边,示意梁娘子也坐。
梁娘子是得了一个半大少年的传话,所以才拿着篮子赶了过来,曾经她也遇到过这种夫妻置气,其中做妻子的气得狠了,拿孩子来威胁男人的事。
说白了,不是真的要落胎,只是想请她在这里吓唬婆家人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梁娘子坦然坐在了干女儿的旁边。
姚林只觉得头都大了,着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前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又开始闹?”
“我才没有闹。”林桃花愤然,“姚林,我不是开玩笑,今儿你不把她撵走,我就……”
姚林皱了皱眉,忽然起身拽了桃花进门:“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桃花不想去,可她完全甩不开姚林,还是被拖着进了屋。
夫妻俩关起门说话,一开始还能听到林桃花在喊叫,似乎在发脾气。没多久,屋中渐渐安静下来。
梁娘子想着今日大概要白跑一趟……大夫被人请着出诊,无论最后配不配药,都会拿到八到十个铜板的路费,但是梁娘子这里就没有路费,只要没生孩子没落胎,她多数时候是分文不取。
桂花这时候过来了,手里抓着两个洗干净的野桃子。
也不知道是长在何处的桃子,这时候了才成熟。
林麦花伸手接了过来,道了谢开啃。
梁娘子也接了。
就听桂花道:“听说梁娘子心地善良,从来都很愿意帮人保守秘密,今儿……我想麻烦梁娘子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