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干女儿一脸慎重地答应下来,梁娘子才放下心,又好奇问:“你知不知道她私底下到底是和谁在来往?看这个样子,好像她公公婆婆都知道!应该是怕她改嫁,所以才会厌恶她,但又会想办法保住她的命,还心甘情愿拿钱帮着遮丑。”
林麦花沉默。
梁娘子一见就知道干女儿心里有数,但这件事情不好告诉她。
“别乱说话,你不答是对的。”
林麦花目送她远去,跑去了村尾找何氏说了这件事。
何氏才知道林振文现在可能还在和钱月娘私底下来往,她转头就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林振德。
林振德真的对自己的大哥太服气了。
怎么就那么空闲呢?
家里两个女人,外头还有一个,还弄出了孩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林家无论男女,婚事都要受影响。旁人会特别厌恶林振文 ,到得那时,林振德肯定也要被众人迁怒。
林振德觉得不能放任下去 ,跑了一趟老宅。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振文坐在屋檐下看书。
只看林振文认真的态度,让人觉得有模有样。
“大哥,后头大仓伯家里那个嫂子出事了,你知道么?”
林振文:“……”
“我一个男人,哪里会知道别家女人的事?”
赵氏看了过来:“老三,话不能乱说。”
林振德和林振文从小一起长大,虽然长大后聚少离多,但是林振文的脾气,他还是能摸清一些。
方才那一瞬,林振文语气和神态分明不对。
绝对有事!
林振德扭头就去了小妹住的正房。
母女三人都不在,去地里拔草了。
这刚刚发芽的种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地里长的野草遮盖过去。
林老婆子一个人靠着在床头,就那么对着窗户发呆。
林振德早就知道母亲的脚可以走,是她不爱走:“娘,大哥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看他在破罐子破摔。家里粮食都没有了,银子也花光了,娶了二房还不够,他还想娶三房!您再不管,林家的名声就要被他败个干净,到时平白惹族中人讨厌。”
林老婆子扯着嗓子喊:“老大,你来!”
林振德怀疑亲娘装聋,此事算是试探……亲娘果然没有聋。
“娘?”林振文进门,怒瞪着林振德,“我请你种地不是不给钱,而是拿这个钱来当我教导孩子的辛苦费。你要是不愿意,拒绝就是了,怎么还因此跑到娘跟前来告状?”
林老婆子质问:“你还在和大仓那个媳妇来往?”
林振文扭头瞪着林振德:“我是你大哥,你往我身上泼脏水,对你有何好处?”
林振德简直受够了兄长的胡搅蛮缠,他刚把这件事情说到亲娘面前,自然就是有十足的证据。眼看林振文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又想到林振文干出了那些荒唐事,他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他下手突然,林振文没反应过来,先是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紧接着下巴上疼痛传来。
林振德却还觉得不够,扑上去一脚将兄长踹倒在地。
“不要脸的狗东西,你读那么多的书,除了拖累我们,现在还要拖累家里的名声……”
“我没有!”林振文咬牙。
林振德坐在他身上,手里的拳头左右开弓。
林振文挣扎两回,也推不开坐在自己身上的兄弟,脸上剧痛传来,他大声喊:“娘……娘……”
林老婆子将头埋在被子里,身子微微抖着,被子里的脸上老泪纵横。
用不着老人家阻止,林振德本身就是个有分寸的人,眼看林振文肿得跟猪头似的 ,他最后又挥了两拳,然后一把揪着林振文的头发:“老子费心费力供养你多年,不是想你出来拖累我儿孙的。但凡让我再知道你和外头的女人不清不楚,老子弄死你!”
说到最后,对着空中一挥拳头。
林振文却以为他还要打自己,下意识闪躲,还拿手去挡。
林振文本来都要收手了,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又是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呸!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林振德打完了人,直接揪住他衣领,将人拖到院子里狠狠将其一推。
旁边赵氏和牛氏站在屋檐下看着,都一副满脸担忧的模样。
林振德瞅见二人神色,心里更烦躁了:“看好他,别让他出去找其他女人!”
两人方才已听见林振德的那番话了,知道林振文干的好事。
林振德临走,又呸了一口,一点没掩饰自己对林振文的憎恶之色。
林振文坐在院子里,赵氏上前扶他,他才缓缓起身,先看了看林振德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母亲所住的正房。
牛氏跑去林老婆子面前哭着问:“娘,您为何不拦着?”
林老婆子没有回答,像是又聋了。
牛氏哭倒在床边:“娘,您得护着我,得护着大表哥啊……您怎么能变,您不能变,您变了我怎么办……”
林老婆子不知何时起,再也不拿大儿子当心肝肉了。
而林振文明显是发现了,所以才会违背二老当初让他休妻另娶之意,又将赵氏接纳了回来……这是他对于母亲将名下田宅送予小妹的报复!
母亲不让他如愿,他也不让母亲如愿!
第126章 争吵 在牛氏看来,无论婆婆怎……
在牛氏看来, 无论婆婆怎么变,在家里所有妯娌中,婆婆最疼的人肯定是她, 也只愿意多迁就她照顾她。
牛氏哭得伤心, 林老婆子却陷入久久的沉默, 像是真聋了,听不到侄女兼儿媳的哭诉一般。
这边牛氏哭着哭着察觉到了不对,哪怕是婆婆变成了聋子,眼睛没瞎啊, 总看得到她在这边痛哭流涕。
“娘! 娘啊, 您不能不管我……当初您说过要好生照顾我和青文,绝不让我们受半分委屈的……”
林老婆子没吭声。
她原先很在意娘家, 压着几个儿子必须要孝敬几个舅舅。所以在得知老三媳妇没有包红封送牛兰花出阁时才会那么生气。
可是她病了这么久,娘家的人来探望过,送的礼物却很浅薄,大儿子刚从城里回来那会儿, 因为娘家礼物拿得少,牛氏也未好生招待, 至于两家都不再走动, 在跟着林五妹住这件事情上, 娘家人连面都不露。
直至如今,林老婆子才明白,娘家靠不住。
以前总说人在婆家被欺负了有娘家兄弟帮着撑腰,如果在年纪大了儿孙不孝, 或是丧事办得简薄,甚至死因有疑,都是娘家兄弟帮她争取, 帮她张目。
——通通都是假的。
她还活着,娘家兄弟就不爱来,她人都不在了,兄弟们又怎么可能替她操心?
久病床前无孝子,林老婆子原先以为自己养了一群孩子,怎么都不至于老无所依。
如今再看,没有哪个儿子媳妇靠得住,娘家也靠不住,还得靠女儿。
牛氏哭诉了许久,往常很偏心她的姑姑却再未站出来为她争取。她越哭越伤心,后来声音都哭哑了,再一抬头,发现婆婆竟然睡了过去。
她心中愈发委屈,想要找人说一说。
可家丑不可外扬,要去跟邻居和族中那些人说,众人当着她的面可能会说几句赵氏的不对,私底下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毕竟,林振文是二老帮着她抢过来的!
那不是物件,不是抢了就属于她,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心在哪,人才归谁。
牛氏哭得伤心,抹着眼泪,抱着孩子去村口。
天气不错,小安很喜欢在外头的坝子上转悠,那处孩子很多,他太小了,自然不可能下地去玩,但是每天坐在大人怀里看那些孩子玩闹,他能独自在那儿笑半天。
因此,林麦花和赵东石一有空就坐在村头的石凳子上。
看到牛氏哭着过来,林麦花心下好奇,但没有出声询问。
这些长辈口口声声说着家丑外扬,但只要情绪一上来,那完全就顾不上周围都有谁。
牛氏先看见了侄女,此时她急需有人听自己诉苦,急忙坐了过去,话还未出口,泪水已滴滴滚落。
林麦花忙道:“二伯母,桃花在家呢,我送你过去。”
关起门来哭诉,好歹别让外人听见。
无论林麦花心里有多讨厌林振文,那都是她血亲的大伯。按照父母在不分家的老礼,他们还是一家人。
林振文做事不要脸不体面,旁人会连她一起笑话。
牛氏倒不固执,往姚林家院子去时,还哭出了声来。
林桃花确实在家,这会正在厨房里烙饼。
姚家父子都在院子里砍木头,看到二人进门,姚林喊了一声娘,然后就喊厨房里的林桃花。
林桃花迎出门,看母亲哭得伤心,旁边的堂妹一脸无奈,她没有怀疑堂妹欺负了母亲,急忙上前将人扶进屋子里,又伸手抱过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