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身怀有孕不方便蹲着剥笋?
再不方便,还能比那两个快要生了的更不方便?人家能帮忙,你为何不能?
林麦花低着头喝粥……她的嘴忙着呢,说不了话!
其实她早就发现,丁氏跟自己不太计较,但却尤其爱和桂花算账。
这可能就是八字不合?
丁氏那些话半开玩笑似的说出来,桂花脸皮不够厚,很快就走了。
林麦花吃完早饭,回家喂兔子喂鸡,地里的草还没长出来,她打了水将昨天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晾上,天才过午。
午后,何氏来了。
何氏带着个篓子,推门看到女儿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忍不住就笑了。
“你倒悠闲。”
林麦花起身:“娘,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个好地方。”何氏神秘兮兮的,“带上篓子,走。”
林麦花拿了个篓子:“去哪儿?”
“去捡万寿果。”何氏拉着她从村尾上后山,“到时候拿到镇上卖给医馆,听说有不少富商老爷喜欢买回去泡酒。”
林麦花好奇:“知道的都有谁?”
“你爹发现的。”何氏笑道,“前年带了我去,去年我带了你三哥,今儿他们有事,忙着在家挖地窖呢,你两个嫂嫂那么大肚子,我不想带她们上山。一会卖了钱,咱娘俩一人一半。”
“我不要!”林麦花又不缺钱花。
“亲母女明算账!你不要钱,现在就回去。”何氏话是这么说,其实非得找个人陪着才行。
那个万寿果树旁不远处是李家人买下的荒山,用以葬家中长辈,几十丈开外是密密麻麻的坟头。万寿果又不好捡,想要卖上价,还得整理成一把一把绑起来,她一个人不敢在那地方待太久。
林麦花跟着往山上爬,然后发现在这个山背阴的另一面,万寿果树很高,枝叶茂盛。
“家里没有进山的牌牌,卖这个会不会被人告?”
何氏摇头:“往年我是让你表叔帮忙,他媳妇娘家嫂嫂的表哥姨母有一个表弟是镇上大夫八姑婆的侄女婿。”
这关系乱的,扯得林麦花的脑子也变成了一团乱麻。
“以前是找他,今年可以让东石帮忙,就不麻烦人家了。”何氏说着,一刀劈向路旁长得茂密的杂草。
杂草连根被她砍掉,那一片的路都要好走许多。
长生果落得满地都是,母女俩到了地方就埋头捡,何氏很是感慨:“往年我回娘家的礼,都只能卖了这些长生果来准备,你爹是个老实的,往常发现的好多山货都告诉了他那些兄弟,几人蠢成了一窝,卖来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家中长辈,辛苦这么多年,就得了几个铜板。”
林麦花安慰:“好歹还给你留了一样长生果。”
何氏白了闺女一眼。
“你就护着你爹吧。”
林麦花不是护着亲爹,双亲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总是念着别人的不好,日子还怎么过?
母女俩忙活了一下午,从后山抄近路去镇上,林麦花如今是赵家的媳妇,也是猎户的妻子,实话说,她拿着长生果进医馆时有点慌。
然后,换到了四钱银子,总共四百个铜板。
母女俩出门后一人分一半。
林麦花不要,却拗不过母亲。
何氏收了钱,欢欢喜喜道:“这可方便多了,以前还得花钱给人买份礼物,谢人家帮忙。”
林麦花:“……”
亲娘好像没发现今年得到的铜板少了,足足分出了一半给她。
她好像比那表叔的亲戚更黑点。
何氏不会这么想,铜板给了女儿,没落到外处,反正是给闺女花了嘛。
母女俩到了镇上,什么也没买就往回走。
走着走着碰到了前面一个挑担的货郎。
货郎是去槐树村的,大家都相熟,但何氏还是带着女儿离他远了些,母女俩快步走到了前面。
在距离货郎有点远时,林麦花能感觉得到货郎还在看母女二人。何氏小声道:“那不是个老实的,以前在我们村,还尾随过小姑娘,以后你要离他远一点。”
林麦花忙应了。
母女俩进村不久,货郎也到了,很快就被人围在了中间。
林麦花没去凑热闹,留在家里洗脸,这半天忙得满脸的汗,正起着呢,丁氏来了,小声道:“兰儿跑去跟那个货郎有说有笑的,这……对吗?”
“嫂嫂觉得不对,跟婶儿说一声。”林麦花提议。
丁氏为难:“这怎么好说?我们又不熟,她看我不顺眼,我跑去说,她肯定要骂我编排她女儿。那么多人都看着,不像样嘛……可要是装看不见,好歹也是满满的姑姑,有个这种姑姑,满满的名声肯定要受影响。”
她真心觉得公公很会给两个儿子找麻烦。
想要再娶,娶个不带孩子的多好?
林麦花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瞧,还真看见李保兰正在拿着摊子上的耳坠比划,货郎满脸带笑,口中不停。
卖货的人,黑的都能夸成白的,不用听也知道肯定是在夸赞李保兰戴着好看。
而旁边其他人看向李保兰的眼神格外耐人寻味。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桂花守寡几年,本身名声就不太好,如今又改了嫁,嫁人那天大花轿,华美又富贵的嫁衣样样齐全,一把年纪了打扮得跟个小媳妇似的。李保兰身为她的女儿,名声上难免被带累几分,平时对她的言行举止也格外苛刻。
忽然,从人群外冲进来一个老妇人,一把揪住李保兰的胳膊,狠狠一扯:“干什么?发什么骚?对着哪个男人你都能发桃花癫?你就是被你那个娘给带坏了……贱皮子……没见过男人骚烂……”
老妇人看着身子矮小佝偻,力气却很大,一把就将人扯了扔到地上,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又骑在了李保兰的肚子上,对着她啪啪扇脸,一边扇一边骂。
很多人都被吓着,纷纷退开。
李保兰一开始失了声,然后是连连惨叫,不停地闪躲,好不容易起身,狠狠推了一把老妇,尖叫着飞快跑进了隔壁的院子关紧了门。
妯娌俩都认识那个老妇,那是李保兰的亲奶奶,正因为此,众人哪怕看不惯也只是在旁边皱眉,没有人上前拉二人。
李婆子跑到隔壁院子砰砰砰拍门,又拍又踹,里面的人不开门,她一怒之下,扭头看到林麦花这边的院子门开着,猛然冲了过来。
林麦花眼疾手快,砰一声将门合上,还麻利地上了栓。
第71章 回归和受伤 赵家房子是新照的……
赵家房子是新照的, 盖的是瓦,米料都讲究。不到一年的新门特别结实,李婆子拳打脚踢, 大门纹丝不动。
李婆子在外头喊着开门开门, 门后的妯娌俩不止没开, 反而还离大门更远了些。
“怎么这么凶?”林麦花摇摇头,“保兰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
做媳妇的人被人那样骂,脸皮薄的可能就寻死了, 何况李保兰只是个姑娘家。她言语不当, 不能关起门来说吗?
这么骂上一通,李保兰以后还怎么见人?
丁氏听着踹门声, 小声道:“都是被她娘给拖累的。”
妯娌俩以为李婆子敲不开门自己会退走,谁知她越踹越凶,不光踹门,还张口骂。
“小娘皮……娘希皮的……给老娘开门……”李婆子不顾旁人劝阻, 越吼越凶,“外地来的人还跑到咱们村里来撒野了, 当初就不该让你们住进来, 一家子孤寡, 早晚死绝,有什么好傲的……””
骂人孤寡,就和诅咒别人全家去死差不多。
林麦花不搭理她,她还愈发来劲。
丁氏也火了, 旁人肆意谩骂打骂赵家的人,如果在赵家人没反应,村里人都会以为赵家好欺负。如今赵家才搬到村里不久, 给人落下个好欺负的印象,在村里别再想过安宁日子。她一怒之下,就要去拨门栓。
林麦花急忙摁住了她的手:“嫂嫂别冲动。”
她目光一转,跑去茅房旁边的小杂物间里扛了梯子过来搭在门后,又跑到屋檐下端了方才的洗脸水,噔噔噔爬上楼梯,直接在院墙里就对着大门外的李婆子一盆水泼了过去。
这大热的天,一盆凉水泼到身上,倒是不会着凉,浑身湿透了,格外狼狈,也把李婆子气得够呛,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骂道:“你想死啊!”
“老不死的!”林麦花从小到大没跟人干过仗,出嫁那会儿,家里吵架都轮不到她开口,这还是第一回 与人吵架,“你想教训你孙女,自己回家去管教,跑到赵家来吼什么,你逮着谁都咬,疯狗吗?”
李婆子嚷嚷:“我教训我孙女,你把门打开。”
“你孙女不在我家,滚!”林麦花嚷嚷,“不走是吧?嫂子,去舀一桶粪水来!”
李婆子:“……”
被水泼就算了,要是被泼上一桶粪水,她日后还怎么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