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收了钱,心里很纠结。
这么贵的栗子,四房拿去真能赚到钱吗?
万一栗子糟蹋了卖不掉,这可怎么整?
何氏更希望将栗子拿到镇上,当天落袋为安。
*
林振德没有说那几朵赤灵芝,直接将其摆在了屋子里,白天进山时,门上挂了一把锁。家里还有二儿媳妇,也不担心会被人闯进去。
他想把那东西拿到城里去卖。
镇上收山货的人不多,偶尔会联合起来压价,但多数时候不齐心。而收药材的大夫只有一家,若是想在镇上卖药材,被压价是必然。
开山的第三日,林振德也没地方可去了。
最赚钱的就是这两处,其余的都是零零散散的果树,不好摘。
不好摘也得去摘。
每年开了山,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会到山上去找各种能换钱的东西。林振德已经不敢奢望自家能有太大的收获,出门就带上了砍柴的刀和捆柴的绳子。
运气不错,林振德往年摘了能卖到医馆的一种小小花朵,今年还没人霍霍。
于是,接下来一整天,一家四口都围着那一簇藤转圈圈,摘一天,只得了两袋子。
“回家让青树媳妇晒上,晒干了更值钱。”
何氏追问:“大概能换多少钱?”
林振德也不太确定:“往常我都是卖湿的,两袋子石头花,估计能换五钱银子。但我怀疑镇上的李大夫压了价,回头晒干了拿到城里试试。”
林麦花好奇:“那晒的法子不对,还能换到钱吗?”
“就是先用水一遍后晾干了晒。”林振德说到这里,有些得意,“你一个堂叔是镇上李大夫徒弟的舅舅,上次他家有喜,我特意跟李大夫的徒弟坐一桌,猛猛把他灌醉,特意问了的。”
何氏白他一眼:“你还有这心眼?”
“为了钱嘛!”林振德看着天色还早,出密林时,选中了一颗大腿那么粗的树猛砍。
半个时辰后树倒下,他将树砍成了几截,这是回村的必经之路,期间遇上了不少人。
只是砍树而已,旁人看见了最多打声招呼,不会多问。等到林青武兄弟几个路过,顺便就扛回了家。
今日没有太大的收获,回家挺早,把那两袋子石头花洗完了带回家晾上,一家子吃了晚饭,就没事了。
难得空闲,林振德惬意地坐在屋檐下。
四房夫妻俩正在屋檐底下猛猛剥壳。
二房正在吵架。
林麦花细听了听,好像是桃花不干活,当爹的骂了几句,当娘的舍不得骂,长辈还掺和了两句,吵成了一锅粥了。
林振兴又急又气:“地里那么多的活儿,你是一点都不着急,我这慌得都睡不着了,做梦都在拔麦杆子。一天干到晚,浑身累得酸痛,你还怪我语气不好,想要什么语气?要不要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二房的麦杆子前院后院都堆满了,好在他们得了大房的房子,二老也跟他们住,房子多,房前屋后分到的地方也多,暂时还没堆满,但肯定堆不完。
林振德笑呵呵接话:“二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要是有你那么多的地,估计也睡不着,但我是高兴的。”
林振兴:“……”
他不接三弟的话茬,扭头看到四方夫妻两人在屋檐下剥栗子,问:“老四,你剥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有这空闲,不如帮我拔麦杆子,我开你工钱,回头拿粮食来结账。”
高氏最看不上的就是老实赚工钱的人,用劳力换钱,最多是混个温饱。她来这里一遭,可不是为了辛苦操劳一生的。
“爹,你家二儿子都把其他几房的人当成他家的牛马了,这家分的……还不如直接让我们做二房的长工。”
林老头被小儿媳喊住,心下不悦,冷哼一声进了屋。
赵东石又送银子过来了。
送的是头一天的工钱,足有三两。
何氏看着银子不伸手:“太多了。”
一天赚一两银子,她儿子何时这么能干了?
尤其是赵东石表露了对女儿有意后,她哪里敢乱收赵家的银子?
“不多。伯母放心,一码归一码。”赵东石看向林青武,“大哥最清楚。 ”
第一天他们除了打猎,还安置了一些陷阱,第二天确实收获了不少东西。
何氏眼睛一亮,送走了赵东石后,迫不及待问:“打猎真这么赚钱?”
林青武点点头:“我们拿的是小部分,大概占两成。”
两成就五两银子,那这两日赵家岂不是赚了……何氏算不过来了。
何氏试探着问:“那赵家收不收徒弟?”
“别想了,传家的手艺,怎么可能教给外人?”林振德叹气,“能跟着学做一点小陷阱,那就赚了。青武,赵家愿意带你们兄弟三人赚钱,那是他们心善,你们兄弟几个心里要有数,你是大哥,记得管好你两个弟弟,不该看的别看,别做让人厌恶的事。明白么?”
林青武郑重地答应下来。
村里其他的人并不知道赵家每天的收成有多少,因为赵家父子都是从后山直接去了镇外,连夜进城卖货。
就连林家人,也不知道林青武兄弟几个每天能赚二三两银子。
因为有这笔收成,林振德夫妻俩心头的压力骤减。
总算是不用担忧开年后要饿肚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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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多年黄精 开山第四天,三房众……
开山第四天,三房众人神采奕奕。
和前几天一样,兄弟三个和赵家人一起走,林振德带着妻女和儿媳妇去山上。
他先带着几人去了一处长山蘑菇的地方:“有一年是我卖的,这种蘑菇很鲜美,大户人家的夫人喜欢吃,连同赏钱一起,给了我们二两银子。”
何氏讶然:“你怎么第一天不往这边来?”
“蘑菇不是每年都有。”林振德摇摇头,到了地方,看见那长蘑菇的木头桩子都烂完了,别说蘑菇,连蘑菇渣渣都没见着。
何氏很失望。
原以为又能进账二两呢。
林振德脚下一转,去往另外一片山头:“青武媳妇,那边路不好走,你带着你妹妹就在这附近转一转,我跟你娘去就行了。”
余氏也不多问,目送二人离去后,看向林麦花:“现在去哪儿?”
林麦花刚才进林子,脖子被一种树叶给刮过,半天都火烧火燎的:“我好想洗洗脖子。”
余氏站在高处往底下看,道:“那边山涧里好像有水。”
两人在林子里穿梭,没有人开路,走得颇为艰难。因为走得慢,二人四处张望,林麦花看见了一窝野蛋。
她脖子也不痒了,飞快从藤蔓间窜过去:“有蛋!”
她一心奔着野鸡蛋,忽然听到旁边草丛里传来咕咕的声音,侧头一瞧,先看见了一簇艳丽的羽毛,见那羽毛在动,似乎要逃,她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扑了上去。
草丛里的声音不对劲,余氏急忙撵上来,看到小姑子趴在地上,忙问:“你怎么了?摔着了?”
林麦花眉眼弯弯:“嫂嫂,我抓住野鸡了。”
余氏惊喜:“真的?扯出来看看!”
野鸡的一个翅膀上有伤,不知道怎么伤的,余氏飞快扯了一根藤蔓,将野鸡捆翅膀捆脚,两人以前都没碰见过,害怕着到了手的野鸡飞了,捆得严严实实。
经历这一遭,林麦花的脖子更痒了,于是,两人收好野鸡和蛋,飞快往水声处去。
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不知源头在哪儿,林麦花洗脖子时,发现水里有鱼,乍一看,足有两三斤,那么大的鱼至少有四条。
可惜这塘水虽然不深,但却有两三丈那么大,想要从里面抓鱼,凭林麦花是不行的。
缺油少盐,这鱼拿回家就这么煮汤,补身是真的,但也真的很腥!
余氏见了鱼,欢喜道:“可以拿回家做成咸鱼,回头弟妹生了,给她坐月子吃。过年拿来送礼也不错。”
至于卖……姑嫂俩都没想过。
鱼卖不上价钱,且此处距离村子走路要一个多时辰,拎着桶不好走路,这鱼拿回家里,多半已经死了。
死鱼更卖不上价。
姑嫂二人接下来就没有太大的收获,采了一些蘑菇……自家吃的那种,余氏说能吃,林麦花不确定,后来与林振德夫妻俩会合后,何氏说那些蘑菇不能吃,只有其中两朵无毒。
就两朵,都不知道怎么煮,于是直接都不要了。
听说底下的水塘里有鱼,林振德想了想:“回家编个篓子,到时下在水里,最好是头一天下第二天来取。”
刚走了没一会儿,他看到路旁有一种藤蔓很适合编篓子,于是又停下来花费半个时辰编了两篓子,叫上林麦花一起去水塘里埋下。
林麦花早就发现父亲胸口鼓鼓囊囊:“爹,您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