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奇怪的天才 > 第8章
    盛肖莹看着空了两格的绿植架:“嗯,那看来确实是有暧昧对象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送花?”
    这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虽然如此,恋爱大概也不需要看什么特殊日子,想送花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送。
    正像今天傍晚,不过是普通的周六傍晚,店里约会的情侣却像春笋一样长了出来。
    过来咖啡屋自习的庄时曼猛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又没有学习搭档,她也学不进去了。
    此时的庄时曼见店长盛肖莹抱着手臂站在绿植架边思考人生,便上前搭话:“店长,咖啡屋好做吗?我看生意好像不错。”
    盛肖莹打量了庄时曼一眼:“你不做编剧了?”
    庄时曼脑门一紧,以为是自己个人隐私泄露:“你怎么知道我要做编剧?”
    盛肖莹的目光掠过庄时曼怀里抱着的书:“书名上写着呢。”
    庄时曼低头一看:《拉片子/电影电视编剧讲义》
    一来一去的,两人便聊了几句。
    庄时曼谈到了她家里条件不错,朋友也轻轻松松能带飞她让她成为投资中线小圣手,但她还是希望弄点喜欢的事作为职业。
    盛肖莹抓住了重点:“你朋友……”
    庄时曼对盛肖莹的敏锐程度感到惊叹:“店长,你是侦探吗?”
    盛肖莹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朋友昨天追出去了,我看到了。”
    这下总算把话说通了。
    庄时曼恍然,惊觉原来电视剧里那些路人npc对八卦大戏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是啊,谁还没长一双眼睛呢。
    盛肖莹继续道:“侦探不侦探的我不知道,助攻我也不行,我只擅长捉奸。如果你朋友有这个业务可以叫我——你要不要办我们店的会员卡?”
    庄时曼:“……”
    图穷匕见了!燕国地图真的好长。
    最后庄时曼还是没能禁得起诱惑,办了一张咖啡屋的双人会员卡,以便下次能和学习搭档林知树一起过来好吃好喝地待一整天。
    盛默的情报?算了,让情报员林知树同学自己去查吧。
    *
    林知树有一个棕色皮面的记事本,专门记录关于目标的所有情报。
    待办事项可以放在手机备忘录,但重要的推理必须手写,因为对于她来说,手写才能让她感觉到思考的流动。
    林知树在昨天写下的[喜欢探究动机]这一条后又加上一行小字:[而且似乎因为我不在乎他的行事动机而感到不适]
    与此同时,她又在手机的“异性朋友相处”的待办事项上打叉。
    当天傍晚六点半。
    林知树下楼,去最近的便利店买果汁。
    从便利店出去后林知树便兜上帽子,准备和寒风迎面相逢,没想到却是劈头盖脸地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那人说话的时候,林知树认出了他。
    她抬起头。
    是周致。
    周致有一张好看的脸,气质里有种温热感,注视着人的时候眼睛清澈黑白分明,似乎随时会微笑起来,睫毛弯而翘,瞳色偏浅,琥珀一样。
    他微微低着眼看她。
    但此时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却没有平时温和的笑意,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也抱歉。”林知树退开一步,抱着她的果汁火速逃离。
    周致在她身后站定,他回过头去看她,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第 8 章 我不是不给你看
    林知树第一次遇到周致的时候遇到了一栋房子。它的外墙在太阳底下就像磨砂羊皮纸那种触感,淡淡的暖色,纸张一样的纹理,整个建筑圆润厚重,阳台的墙包裹得让人很踏实,却又能让太阳照进去。
    那时她抬起头看阳台,从小就喜欢看户型图的她忍不住幻想:如果她住进去的话,就算被晒黑她也要每天出来在这个严实安全的阳台上晒一会太阳。
    等她从那个遥远的阳台上收回目光时,她看到了周致。
    直到后来,她才推测出,那种阳台如果住进去就会发现地面上常年是阴凉的,晾晒的被子会携带外墙的水泥颗粒,而倚着那个阳台远眺的人像看向远方的莴苣姑娘。
    不想了,看盛默去。
    林知树收拾好东西。
    盛默有夜跑的习惯,路线是绕着他家往江边的绿化区延伸。
    林知树这个情报员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线索,很快就在江边小道上发现了夜跑的盛默。
    路灯光线从他脸上扫过一下,过一段路又照亮一瞬他的五官,窄瘦恰好的外套摆动着,隐约透出肩背漂亮舒展的线条。
    林知树像专业的狗仔,披星戴月地从岔路里闪现,可惜的是,一露头就被抓住了。
    盛默停下来,和林知树相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遥遥对视了几秒。
    他走过来:“我送你回去。”
    林知树后悔自己大张旗鼓的行为,要是早知道,她就悄悄看、不露头了。
    “再让我看五分钟。”她硬着颈项坚持道。
    盛默盯着她:“看什么?”
    “你,跑步。”
    看盛默夜跑是林知树断断续续两年的爱好。
    在学校的时候,她偶然在操场上发现了夜跑的盛默。
    林知树认为看他跑步是比观星更有意思的活动,如果有学术垃圾期刊,她可以发表一篇“论观赏人体运动线条对前额叶功能的促进作用”。
    可她每次想把那些动的画面保存成gif格式的记忆存放在大脑里时,却总是失败,她只能记得操场上的影子,晃动的树影,她的影子,还有他的影子。
    盛默注视她片刻,他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影影绰绰的记忆。
    他微微别过视线去:“奇怪的爱好。”
    林知树诚实地建议:“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提出来,不能一直让我错上加错,不然我会走上歪路。”
    就像之前那两年他没有阻止她,现在她就走上了一条法外狂徒的路。
    “我不是不让你看。”盛默这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点古怪了,立刻停下话头。
    这话说得崎岖不平,容易让人摔在里面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加上几个小时前盛默还说过“随意”这种词。
    路灯光线落在江面上,江对面汽车的车灯在一下一下微弱地跳着。
    林知树先认输了:“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技术发展了,我会带彪形大机器人来看你夜跑,以保证我的安全。这段时间我暂时不看了。”
    就算是在路灯昏暗处,也能看到盛默似乎是笑了,他的嘴角扬起来,眼尾也抬起来一些。
    而林知树还在为自己辩解:“……因为人类保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安全,所以我……”
    她在说什么,她想她大概在吐泡泡。
    像鱼一样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盛默从她的肩上取下她背着的包,背在他自己的肩上:“走吧。”
    林知树知道他现在做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她和他一起跑一段路。
    她有点开心了,于是她实话实说:“其实彪形大机器人是我为自己找的台阶,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做这种危险举动了,但我不想显得太没面子。”
    盛默:“嗯。”
    林知树对于他的应声感到困惑:“什么意思?”
    盛默:“没什么意思。”
    交谈的声音逐渐变成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的。
    记忆就是这样没用,那一段路,林知树跑得什么印象都没有了,更没有记住什么衣服透出的人体线条,她只记得冬天寒冷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记得弯曲的江面上重重压着灯光。
    *
    林知树开了车过来,所以她拒绝了盛默送她回去的提议,跑完那一段路便自己开车回去了。
    回家后,她洗了澡,把烘干的衣服拿出来折叠。
    手机和充电宝放在一边充电。
    出门一趟对她来说是劳神劳心的事,就像电池放电,独处时就需要立刻插上充电线,重新把自己蓄满电。
    但奇怪的是她今天晚上回来后并不累,反而精神提振。
    盛默第一次问她“你喜欢我什么”的时候,她回答不出来,现在她有了答案。
    她把脸埋进带着烘干后的毛衣,衣服还热乎乎的,带着雪松栀子花洗衣香珠的味道,干燥蓬松。
    充电宝的充电指示灯在亮,三颗常亮,第四颗慢慢闪着,快充满了。
    很遗憾的是,林知树这个家伙总是慢一拍。有时候某人提出一个问题好几天后,她才会在某个毫无关联的瞬间,一拍脑袋瓜灵光乍现,想起应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很会做人,所以偶尔会做点在别人看来不合常理的事。事后想起来,她发现今天她特地跑过去观赏盛默夜跑似乎也是一件不怎么合适的事。
    但是莫名的,盛默处理这件事的态度让她觉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