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赚钱就没有动力写,这就是她一直拖延论文的核心原因。
如果她写一个字能为她带来十块收益,她保证一年将产出五十万字的论文。
于是林知树和庄时曼在同样的痛苦面具中打开电脑文档。
*
周五下午,小学放学的时间。
盛肖莹把电动车停在白山茶咖啡屋门口。
小男孩从电动车后座上跳下来的时候书包带子卡住了,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开,电动车被他晃得摇摇欲坠,盛肖莹一把帮他拽下书包带子。
小男孩摘下头盔,背着那只亮蓝色的大书包熟门熟路地冲进店里。
“韩睿杨!记得把头盔放好。”
盛肖莹叮嘱着,又摇了摇电动车,确认车已经停稳了,这才走进咖啡屋。她绕到吧台后方,脱下外套,洗了手,把围裙从挂钩上摘下来系上。
盛肖莹是咖啡屋的店主,离婚后,她每天傍晚把放学的韩睿杨接到店里,然后继续工作。
此时韩睿杨已经自觉来到了平时他坐的那个位置,书包放在脚边的地毯上,开始从里面掏作业本。高脚凳对他来说有点高,他得先踩底下的脚踏杆再爬上去。
“舅舅今天会来吗?”
他把小火箭模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地欣赏了一会儿小火箭模型,这才慢吞吞地打开文具盒。
韩睿杨坐着不端正,写作业也不专心,时不时就转过头去看看其他客人。
咖啡屋里,靠近右手边内侧的书桌区有很多都是带着电脑过来工作学习的年轻人,这让正在上三年级的韩睿杨有些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用电脑学习就好了。
*
下午四点的太阳斜斜照射进店内。
林知树把电脑转了一个角度,免得太阳光线照在屏幕上。
庄时曼:“用写推理小说的思路写剧本……怎么写?伏笔怎么埋?”
林知树想了想:“把伏笔埋在两种地方,一种是读者用光滑的大脑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另一种是读者怎么也看不出来的地方。”
(“舅舅!”)
(韩睿杨从椅子上跳下来。)
林知树的大脑随着咖啡屋里小孩子一声并不响亮的叫声停滞了一瞬。
好了,现在事情变得有点复杂起来了。读者用光滑的大脑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伏笔出现了。
在调查过程中,林知树发现盛默定期会来这家咖啡屋。白山茶咖啡屋的店主名叫盛肖莹,从姓氏上来看似乎和盛默有亲戚关系。
每天放学会来这里写作业的男孩是店主盛肖莹的孩子。现在的这声“舅舅”显然是那个孩子喊的,而这确认了林知树之前的怀疑,并且补充了未知的情报:
这家咖啡屋的店主盛肖莹是盛默的堂姐。
“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知树站起身,她停下来,思考了一下,重新坐下了。
“算了,我不去了。”
庄时曼:“……”
庄时曼说她做决策随心所欲,林知树确实是这样的人,滑溜溜反复无常的奇怪的人。
林知树起先还在犹豫该怎么面对冷静期和盛默的见面,担忧再次被认成跟踪狂,便决定去洗手间躲一躲,后来她却想:她又没犯法。
至于盛默,随便他。
如果他上前来和她搭话,到那时候再思考怎么回应。
林知树:“抱歉,刚才我的思路断了一下。你继续问。”
庄时曼用一副迷茫的表情看着林知树:“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林知树:“读者用光滑的大脑也能看出来的伏笔。”
(盛默安顿好了小侄子韩睿杨,打发他继续回去写作业。)
(在点单的时候,盛肖莹问:“今天下班那么早?”)
(盛默简短地回答道:“公司出了点事。”)
(他往店内环顾的时候,突然目光停顿下来。)
林知树继续回答庄时曼的问题:“还有一种是读者想破脑袋都看不出来的伏笔。”
庄时曼一边打字记笔记一边提出问题:“等等,第一种,光滑的大脑……那种简单的伏笔,会不会太明显了?”
林知树:“不会。”
(盛默在隔着一面绿植架子的桌子边坐下,背后便是正在谈论伏笔的两人。)
(此时店内并不吵闹,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谈话内容。)
庄时曼不理解:“太明显的话,会不会显得编剧很蠢?”
林知树:“这种简单的伏笔能安抚读者的愚蠢,让他们觉得自己至少看出来了一点什么。”
庄时曼领会了几秒,轻轻嗷了一声,抱头倒在桌子上:“……我的愚蠢没有被安抚!”
(盛默打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看了一半的推理小说页面。)
(他开始思考他在阅读推理小说过程中是否使用了光滑的大脑或者有褶皱的大脑。)
林知树安慰庄时曼:“我通常也是用光滑的大脑看的,你尽管写出来,我帮你看。”
庄时曼捂脸:“你还有光滑的大脑吗?你一定是在安慰我。”
林知树认为她并没有安慰庄时曼,她在观看电视剧电影等文娱作品时确实是让光滑的大脑顶上去的。在那时她通常会三线程工作:一个平板看剧,一个手机玩游戏,还有一个嘴巴进食。
不过既然庄时曼坚持认可了她的聪明智慧,她也只好接受这份赞誉。
林知树:“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可以找一个拥有光滑大脑的读者帮忙看。”
(盛默静静地退出推理小说页面,按灭手机屏幕。)
(他莫名有种走在街上被踹了一脚的错觉。)
(“你点的。”盛肖莹端着餐盘,把咖啡和鸡米花放在盛默面前的桌子上。)
(盛默无声地道:谢谢。)
(盛肖莹无语:今天她这堂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用这么装x的方式道谢。)
(“盛默,你妈叫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结婚对象。”盛肖莹在盛默对面坐下。)
(盛默的动作停滞了。)
隔着一面绿植架子,林知树的表情停滞了。
庄时曼一下子从“愚蠢的伏笔”和“高明的伏笔”所形成的漩涡里挣脱出来,她脸上重新有了活人气息,她指了指林知树,又指了指林知树身后,还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绿植架子背后的情况。
*
盛肖莹回忆了一下,对盛默道:“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不想当小白脸,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庄时曼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拼命用眼神向林知树示意。)
(林知树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把电脑屏幕转过去给庄时曼看:【我其实没有那么有钱,我收入很不稳定,我的原生家庭不太好,此外,我依然是穷苦的学生。】)
(庄时曼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在电脑文档里打字:【收入很不稳定,有可能年入百万,也有可能年入千万,对吧?】)
(况且那是小时候的条件,说不定现在可以接受当小白脸了呢?)
盛默:“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条件,我也不需要介绍,我有暧昧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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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暧昧对象
庄时曼瞄了一眼林知树。
林知树这个当事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虽然按照某人迟钝而不可预测的性格确实有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是按理不应该啊。庄时曼好人做到底,她准备提醒一下林知树:这是一个用光滑的大脑也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庄时曼继续在电脑文档上打字:【盛默上次是不是跟你说做普通朋友?】
林知树打字回复:【是的。】
庄时曼:【那他这些天有没有给你发过消息之类的?你们有没有聊天?】
林知树:【没有。】
庄时曼又分析了一下林知树的表情,她开始真心诚意地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忧了。
她敲键盘敲得噼啪响:【那他现在这么说,不会他有其他暧昧对象了吧?你小心点,我们上次在滑雪场不是也听到那个女生在说盛默的感情问题了吗?】
庄时曼作为编剧的职业病犯了,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个紫色滑雪服女生说的话,又想起一开始盛默莫名其妙答应林知树的申请。
或许盛默的人品并没有像林知树说的那么好,而是广撒网的渣男。
这让庄时曼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
她甚至在脑子里盘算,或许下一个剧本应该写点打渣男的。
林知树没有接收到庄时曼火花四射的脑电波。
她回复:【谢谢。我会小心的,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调查结果,发现需要重新评估的地方我会亲自去查证。】
庄时曼心切:【你毕竟不是fbi啊(痛苦面具)。】
林知树向她保证:【我等会就去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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