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樱脑袋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无限拉长的静止中变成了黑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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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浅浅走一下剧情吼,顾爸顾妈都没大事,但初樱和顾蕴舟的甜蜜马上会更上一层楼^^
第44章 [心动第四十四下]
[心动第四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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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印思思和蔡沛洋都抿了两口酒, 初樱这个菜鸡又没有国内驾照,一行三人只能火急火燎打车赶赴医院。
顾蕴舟的号码始终关机,在初樱第三次尝试拨叫无果后, 蔡沛洋最先稳住气沉声宽慰:“别担心,说不定他是看到新闻正临时往回飞。”
然而很快, 初樱就顾不上联系顾蕴舟了,莲泉市医门诊楼顶刺目的红色灯光在夜缓缓撞进眼帘。
下了车, 三人问询后直奔手术室门外。
直到看见初学民和汪凡之也在, 初樱强撑着的心才嘎巴一下子彻底崩掉了弦。
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腿软,初樱靠抱着汪凡之做支点, 整颗脑袋埋在颈窝, 一半重量都压在汪凡之身上,颤着声诉委屈。
“如果不是思思喊我出来,说不定我也在那辆车上。”
逃过一劫的初樱生不出任何庆幸,她脑袋里盘旋着两位长辈几小时前的音容笑貌,想着想着鼻头又是一酸。
汪凡之情绪也低, 但作为母亲还是很有靠山精神地安慰眼眶红红的女儿:“书艺没什么大事, 只是蹭破了点皮在包扎。”
但是...
事故发生的刹那, 驾驶位的顾华荣明知无法避开碰撞, 下意识用猛打方向盘的方式保护妻子所在的副驾区域,独自迎面抗下所有冲击,被急救车拉倒医院时已陷入昏迷, 是受伤最重的一个。
不一会儿,初学民接了个电话回来,难得在他脸上看见此般严肃的表情。
瞧见初樱也在,他短暂地顿了下,最终和妻子通气时也没避开女儿:“这次事故不是意外。”
或许来自高位者久经商战的直觉, 初学民总觉得这起事故背后并非是简单的意外。
他第一时间往医院赶的同时拜托警队的朋友帮忙留意事故信息,而新鲜传回的消息在印证他猜想的同时也令他心下一沉。
有迹象表明,此次事故疑似与樊家有关。
肇事的面包车悬挂伪造的套牌,司机收了笔价格不菲的佣金,对方要求他沿着前往市郊的固定道路上转一圈。
收益远高于付出的私活,天上砸馅饼的性价比,急用钱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如此诱惑条件。
唯独令他内心嘀咕的是那块区域夜晚人和车都少,但肇事司机转念又自我安慰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啥好怕的呢。
又不是步行,在车上还能有什么安全问题不成,大不了开快点跑就是了。
谁成想,面包车的刹车和方向系统都有故障,贪小便宜的自己本沾沾自喜地以为接了一笔大单子,谁知差点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此刻人正在警队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儿地澄清车辆设备上的异常绝不是他自己动的手脚。
至于转账的人他也不知身份,据面包车司机坦白,对方是通过漂流瓶加的他好友,若非对方干脆利落地打了一笔定金。
短时间内查不到更多详细信息,但处处彰显着精心计划是没跑的事。
目标极大概率便是顾华荣。
而这也是初樱第一次在现实中亲身经历阴谋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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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飞机落地,数不清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溢满顾蕴舟的收件箱。
径直拨通置顶联系方式,顾蕴舟嗓音很轻,电信号中透着些许疲惫:“刚在飞机上。”
这是解释他没接电话的原因。
初樱猜到了,也嗯了声:“我在医院。”
顾蕴舟低沉声线严峻:“我现在过去。”
作为父母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初樱从未正面接触过商业上的腌臜手段。
大概印象中均是和顾蕴舟无忧无虑朝夕相伴的快乐时光,顾蕴舟在她心中也始终是恣意少年的形象。
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呢?
春日午后斜阳中男孩子们成群结队出现在球场挥洒汗水,夏日课桌上冷不丁递来一瓶冒着冰雾的青柠汽水,秋天的枫叶落满校园小道,银装素裹的冬天校园入目皆白,大家又忙着堆雪人。
至少不是如今这样,与世界的恶意面挂钩。
从前初樱只觉得成年世界遥不可及,顾蕴舟即便进入集团也有顾伯伯保驾护航,可或许一帆风顺只是外人眼中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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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蕴舟赶到医院时,顾华荣刚被推出手术室。
除了右腿小腿的骨折,脑震荡产生的影响还需等患者醒来后观察。
万幸没有其他伤处。
脱离危险后的顾华荣和妻子任书艺被安排进两人间特护病房,一切安顿妥当后,风尘仆仆奔波而来的顾蕴舟尽管眉眼缀着疲惫,却依然周到送别因担忧守在医院的亲朋。
有初樱陪着顾蕴舟,蔡沛洋和印思思先行撤离,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送给顾蕴舟的小王助理逆向在廊道擦肩。
从水房接了壶热水回来时,初樱恰见顾蕴舟正坐在医院走廊。
他双手肘撑双膝,略显疲态地分神听小王助理汇报集团风起云涌的波涛。
“广州那边的负责人临时毁约,说他们曲总这几天不在公司且归期未定,合同的事儿得往后放一放。”
顾蕴舟平静应声表示知道了。
到底前期花费不少心血,碰上临门一脚爽约的情况,小王助的气愤都挂在脸上:“明明之前都谈好了,他们不就是看了今天的新闻。”
哪有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食言的。
“没关系。”
相比小王助的略激动的情绪,顾蕴舟历经大浪后仿佛依然平静,又似气力已残存无多。
“可以理解,”顾蕴舟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忽然处于动荡期。”
可还有集团里虎视眈眈的那几只老狐狸...
小王助很明显想再说些什么,微张的唇在犹豫中又缓缓闭上。
以顾蕴舟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到集团局势,况且顾华荣还没醒,他还是先不说这些扫兴的扰顾蕴舟心绪了。
借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能清楚看见原以为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弯着脊背的脆弱面。
初樱心脏仿佛被细细的针轻扎了下,恍如在这一刻忽然领会了何为夫妻连心。
好想顾蕴舟受委屈,她也会跟着难过。
小王助送完换洗衣物离开后,安静的身影静坐在了顾蕴舟身边。
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不难推断顾蕴舟工作进展不顺,而偏离轨道的意外接踵而至,初樱很想给顾蕴舟点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打闹才是他俩相处的主旋律,一旦转变为温情模式难免生出几分不适应。
别扭地琢磨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好吧?”
“哪儿那么脆弱。”顾蕴舟笑笑。
试图在顾蕴舟表情的细枝末节处窥得几分强颜欢笑的痕迹却无果后,初樱愣了愣,又转而咳嗽了下:“没事就好,我也没担心你。”
这句欲盖弥彰的澄清完,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顾蕴舟也不知是否信了这说辞,顿了顿慢半拍地说:“今晚我得留在医院,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初叔他们先回去。”
“不要。”初樱想也不想拒绝道,“我跟你留在医院。”
听了这话,顾蕴舟似更为头痛,语气中有意料之外的开心,但不忍她受苦的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听话。”
正僵持着,里间门开,结束攀谈的任书艺送初学民和汪凡之出了病房,转头正巧撞见俩孩子坐在门口。
汪凡之轻拍拍任书艺的手:“快别送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小樱就行。”
初学民下意识点头跟着接茬:“就是就是。”
站在门边,初学民侧目看他眼初樱,却忽而想起他们这种行为即直接不厚道地替女儿做了留下的决定。
怕初樱不想待在医院,又实在是心疼顾蕴舟,初学民思绪兜转两秒,还没来得及探初樱的口风,这桩差事就被迅速应下。
“好嘞。”初樱边说还不忘迫不及待赶人:“这有我就行,你们快回去吧。”
顾蕴舟:“……”
他好像错失了拒绝的契机。
??
病房面积宽敞,但并非套间,除去内置洗手间做了隔断,剩下的空间一眼能望得到头。
两张病床占据间隔一米的对称中心,对侧是可供自由铺展的折叠床。
顾蕴舟慢腾腾地将第二张吱呀作响的铁皮架子展开,不留缝隙地并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