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蕴舟这人属狗的吧!
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抽成固定的一帧截图,落在从天而降的人眼里难免多了几分红杏出墙的意味。
初樱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会担心顾蕴舟生气。
讶异、混乱,亟待补救的心态让她再无瑕关注庄思远,哒哒小跑两步并入顾蕴舟身边,她轻击了下他胳膊肘。
率先解释似乎也并无必要,思忖片刻,初樱先发制人地想了个问题,只是问起时嗓音稍显的别扭泄出她也并不平静:“你过来干嘛?”
顾蕴舟面无表情地拉过她的手,眸光长久凝于她指尖那处闪耀,戒指是他每日盯着她带的,可如今来看似乎作用也极其有限。
初樱有种错觉,好像顾蕴舟看到庄思远之后情绪就变得怪怪的。
只是...
顾蕴舟又不喜欢她,应是不至于小心眼吧。
扣着初樱的手,良久,顾蕴舟才克制抬眸。
迎着初樱略忐忑的目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声音的沉中匿着呼吸的乱:“汪姨喊我们回家吃饭。”
第36章 [心动第三十六下]
[心动第三十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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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有召, 初樱不敢不从。
一边在内心无声吐槽如今家庭聚餐的首要通知对象都不是她了,宝贝女儿的地位彻底被香饽饽顾蕴舟架空,一边又自我安慰耳根子清静也挺好, 至少她的自由度是肉眼可见提高不少。
没有迟疑地随着顾蕴舟前往地下一层停车场,车灯一闪远程开锁成功, 初樱小步在前灵活钻进副驾的宽敞空间。
真皮座椅恰巧卡在为她量身定制的倾斜角度,宛若奢华的高级按摩椅时刻等待光顾。
对比之下方知幸福不易, 初樱内心不禁幽幽慨叹还是顾蕴舟的车舒适度高。
毕业和出国无缝接轨的弊病后知后觉浮现, 没有国内驾照的初樱去哪都得靠这群发小和家里的司机车接车送,像只嗷嗷待哺缓速爬行的笨拙小蜗牛。
近几日她独自驻扎工作室, 不愿大动干戈在出行上瞎折腾, 初樱的日常全靠打车,遇上不讲究的前序乘客,则要容忍密闭空间烟熏夹杂着汗味的刺鼻环境。
想到这儿,初樱下意识耸了耸鼻尖。
车内有着极淡的香氛踪影,感官上却不显突兀。
凭借有限的嗅觉, 初樱只能判断出白檀木和晒干的无花果成分, 低调沉稳, 和她眼里和光华内敛搭不上边的顾蕴舟差别挺大。
顾蕴舟并非和某些型男一样讲究以气味自我装点, 相反他糙的不行。
那些年清水将脸随便一洗就完成任务似出门,皮肤却依旧好得天怒人怨,总叫人疑心有没有晚上偷偷回家敷面膜内卷, 仗着一张好皮囊斩获无数少女芳心。
眼下的气息说起来则更像他所用的衣物柔顺剂在清洗时沾染后没散掉,清新因子穿透晾晒和时间缓缓渡来,又莫名还怪好闻的。
如今洗漱用品混用,那她身上是不是也该有同款味道?
初樱边想边小幅度垂下脑袋,对着领口轻嗅的动作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驾驶座的余光里, 整套似有异常的动作被自然而然地收入眼中,顾蕴舟嗓音质感低冷,眸光淡淡地出声:“怎么?”
他自上车起始终没说话,冷不防一问差点把专心致志分辨气味的初樱给吓一跳。
“没怎么,”初樱乍然先摇了下脑袋,半晌后又想起什么,一颗脑瓜子好奇地探过去点稍显友好的距离,“顾蕴舟,你是不是不抽烟?”
虽是提问模式,但答案俨然早有定论。
也只有远离烟草的男生身上、车里,乃至各处生活空间内才不会有令人作呕的呛人味道。
在那个都跟着不良少年学抽烟耍酷的年纪,还算顾蕴舟有点自制力。
不过他也没耍酷的需要。
毕竟单单他站在那里,就是酷的天花板级定义。
只是初樱天马行空思绪下随口一句的探寻,落在顾蕴舟耳中就变了一番味道。
话语在唇间几经酝酿,问出口的瞬间却无法阻挡他呼之欲出的探寻之欲。
“喜欢抽烟的?”
为何突然提起无关话题,是她和庄思远适才彼此贴近,给初樱留下了气息性心动吗。
抑或她忽然发觉,烟草浸润过的男人更有韵味,可她又明明自小对香烟燃起的雾气嗤之以鼻。
思绪的碎片零星投掷向之前几年。
被长辈们捧在手心的初樱在禁烟行动上拥有绝对话语权,逢年过节两家串门,老顾和初学民两个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老头子,回到家只能可怜巴巴地猫在室外。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
即便耳朵和鼻头冻得通红,抽完烟也要隔十分钟散味后再重新进门,初樱娇气的鼻腔便是检测门槛。
初学民在家受闺女管制惯了,可做客上门的顾华荣也被一视同仁地约束就显得很辛酸了。
被自家老父亲充当说客地扯扯胳膊,初学民软声好气地找初樱通融:“闺女,你顾伯伯来咱们家,就别让人在外面吹冷风了呗?”
顾华荣拦住初学民的话头,冲着初樱笑笑:“没事的。”
他话一转又拐回初学民身上:“不过老初,你这烟瘾真该戒戒了。”
被戳心窝子的初学民登时不乐意了:“呵,还说我,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饱满厚实的巴比伦沙发上,三位女士坐姿贴近看戏似地旁观着斗嘴的两人,任书艺轻柔地挽了挽初樱的手,笑意柔和地调侃道:“咱们樱樱以后找男朋友呀可要擦亮眼睛。”
几分嫌弃地瞥一眼自家老公,转回的目光经停顾蕴舟时又意有所指地一顿,这才继续对初樱讲:“最起码得找个坚定不抽烟的。”
“不能像阿姨这样,”她低眸,轻轻叹了声,语气染着些许道与旁人听的意味:“我和你顾伯伯结婚时,他还没这陋习呢。”
初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呢。
好像连片刻预留的思考时间都没有,宛如宣称不可撼动的既定标准一般:“那就再甩了嘛。”
氛围一瞬如风雪寂静,随即欢声笑语层峦叠起,话题中心的顾华荣无奈支着额慨道:“樱樱,可饶了你伯伯吧。”
“……”
所以,曾经坚定的外在条件并非一成不变之标准,选择亦可随心随人改变尺度吗?
“怎么可能?”耳畔初樱的声音将顾蕴舟拽回现实世界。
再侧一侧眼,入目便是初樱一脸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觑他一眼,嫌弃的语调压也压不住,“当然不喜欢啊。”
她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远方乌云密布,顾蕴舟心底却因这无心之言乍逢半刻晴天。
莲泉的天同样说变就变,不久前的万里晴空消失殆尽,自远方天际线压下的浓重乌云与淅淅沥沥的冬雨一道将地面裹进新鲜出炉的湿润里。
降落的雨滴在车窗缓缓流成一道道透明水帘,星星点点的水珠坠在玻璃表面,空调作用下的温度差令玻璃内侧氤氲一层薄雾。
顺着朦胧向外张望,初樱才慢吞吞发觉,视线以内并非回星月湾的街景。
“不是回家吃饭吗?”又朝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错,初樱撇撇嘴依稀意识到上当受骗:“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没有。”拖长的沉默像电影抽长的一帧,半晌,顾蕴舟口中才蹦出约定好的时间:“明天。”
明天才回家吃饭,眼下火急火燎地带她走是要干嘛!
火焰即将喷发的刹那,视线扫过顾蕴舟深幽邃冷的眉眼,他抿起的唇角牵扯出一丁点下垂的弧度,瞅着心情不太好的模样。
不知怎的,初樱就觉得他这副气场还挺吓唬人的。
就,莫名不太敢造次。
“哦,”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初樱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
顾蕴舟驱车停靠的目的地是一家鲜捞,视线越过火爆的长队,初樱才艰难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遥遥对上视线,蔡沛洋拼命朝着新来的两个人激动招手:“这里这里!”
像个小喇叭机械性地重复着“你好”、“麻烦让一下”,短短三五米的路竟然走了快五分钟。
一路在小顾骑士护在身侧的小臂里挤进人群与蔡沛洋和印思思艰难会师,初樱站在稍宽敞些的店内不可置信地瞅着源源不断汇集的人流。
打印号码牌的小哥忙得满头飞汗,工厂式打单的速度一度让初樱甚是怀疑分发的号码到底何时才能吃上饭。
光是挤进去就耗费了全部力气,初樱这会儿气息还不太匀:“怎么会这么多人?”
关键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莲泉还有如此受欢迎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