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54章
    “阿姐。”孙文良进来,“新进的一批药送来了。量不少,全部先送去库房了。”
    “路上还好吧?”云洄问,“没想到那起义军又打下两城,商队的路线刚好经过吧?”
    孙文良摇摇头:“咱们商队前脚刚走,那起义军后脚打了过去。也是幸运,没遇见。”
    云洄道:“最近不太平,商队今年就别再走了。你们也都辛苦了,好好歇一歇。”
    两个人又谈了一些商队的事情,孙文良走了之后,云洄去了库房,去查看、整理那些药品。
    她从卖风寒药起家,到后来生意越来越大,库房里的药品也越来越多五花八门,她一直有着亲自整理的习惯。
    药品库房里有着浓郁的药味儿,有些刺鼻。云洄将几扇窗户大开。
    她专注地整理、记录着药品,忘我到忽略了外面飘起的雪、越来越嚣张的风。
    直到一声喷嚏让她回过神来,她转头从大开的窗户望出去,看着外面的飘雪,才惊觉自己的手早冻僵了。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药,快步走去将几扇窗户依次关上。
    关上最后一扇窗户前,她探头往外望了一眼,满目银装素裹。只西边天际一抹橘色晚霞。
    为了安全,药品库房里一直不会燃炭火。此刻云洄后知后觉整个药品库房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她赶忙去收拾摆满桌子的瓶瓶罐罐,这一着急,不小心碰落了一瓶药。
    一声清脆的响声,白瓷瓶落地,摔得粉粹。
    云洄蹲下来,拿出帕子隔着手去捡药瓶的碎片。纵她这般小心了,一块锋利的瓷片断面还是隔着手帕割破了她的指腹。
    云洄赶忙去看,看见瓷片上粘的一点雪白药沫已经沾到了她的指腹。顺着她指腹上的伤口流进她的血液里。
    云洄一惊,还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药,迅速起身,快步奔向门口的洗手架,想要第一时间清洗伤口尽量洗去药粉。
    然而她提起地上的水壶,水才倒出一点,她眼前已经开始天旋地转,身子一软,滑落瘫倒。
    水壶落地水花四溅,溅了她一身,巨大的声响也没能被云洄听见,她沉沉睡去,毫无知觉。
    云洄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才从沉睡中有了些感觉。她一会儿觉得热得厉害,又一会儿觉得冻得直打哆嗦。
    她陷在滚热与冰寒之间,痛苦地哼叫着。她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叶扁舟上随着巨浪漂泊。
    云洄后知后觉,是有人搬动她。
    又过去了一阵儿,漂泊的感觉没有了,她好似平稳落了地。再过去一阵子,云洄那种难受的感觉逐渐有了减缓。她重新恢复到刚昏迷时候,睡得很沉。
    大雪纷纷扬扬一整夜,压断了几条嫩枝。
    云洄从迷茫中睁开眼睛。入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月溯合目的眉眼。
    云洄困惑地睁着眼睛,尚且分不清真实与梦境。她轻轻地眨眼睛,仔细去瞧月溯。
    他瘦了,那么爱干净的人,脸上居然生了胡茬没修剃。紧接着,云洄发现月溯正咬着……她的手指头?
    是咬着,还是含着?
    这个发现让云洄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睁大了眼睛,看见月溯赤着的胸膛。她又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躺在月溯的怀里。
    他抱着她,含着她的手指,且没有穿衣服。
    云洄下意识将呼吸放轻。
    这是哪里?
    应当还是药品库房。对,是药品库房里唯一的那张罗汉床上。
    指腹上的湿热,让云洄很不自在。她看见月溯眼睫动了动,几乎是瞬间慌张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
    一片黑暗中,她感觉到月溯的手在她腰上摸了摸。
    云洄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阿姐,你醒了啊?”月溯睁开眼睛。
    第35章 穿鞋
    再装睡也不成了。云洄硬着头皮睁开眼睛。月溯半眯着眼睛在对她笑, 云洄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些疲惫。
    云洄心里有很多震惊和疑问,问出口的话却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傍晚,听说阿姐在库房, 直接过来寻你。”月溯说着, 搭在云洄腰身上的手又摸了摸。
    云洄紧绷着身体,片刻后她终于弄明白了月溯是在扯拽她身上的被子。
    他给她盖被子而已。
    云洄的眼睛往下瞧, 知晓了为何月溯光着上半身 。因为他的里衣、外衣都裹在了她身上。
    她不愿意再这样尴尬地躺在月溯的怀里。
    “我这是怎么了?不小心打破的那瓶药应当是眠香散吧?”云洄说完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应当是昨天在药品库房里染了风寒。
    她一手撑着罗汉床, 坐起身来。也是不动声色从月溯的怀里逃了出来。
    她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身上裹着的月溯的衣袍。她刚刚已经瞧见了自己穿着他的衣裳,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想要将他的衣袍脱下来还给他。
    可身上的衣裳才脱了一半,肩头的凉意,让云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低眉望去, 愕然看见自己原本的衣裳已经被褪去了。她身上月溯的衣袍里面只有一件最贴身的小衣。
    云洄动作僵在那里。她身上的月溯的衣袍半褪,露出水红的贴身小衣、光洁的肩头、锁骨,还有小衣两侧也露出纤细的腰。
    因太过震惊,连冷意都未觉察。
    月溯跟着坐起身, 伸手将云洄身上的衣袍重新裹好,再拉起滑落的被子,将云洄包起来。
    “昨天傍晚我过来的时候, 瞧见阿姐昏迷, 倒在水里,身上的衣裳都被弄湿了。你又烧得厉害。我就将阿姐的湿衣裳脱下来挂在椅子上晾一晾。”月溯转头望向搭在椅背上晾着的衣物,“这里不生炭火,应当还没干。一会儿我回阿姐房间给阿姐取衣服。”
    他语气太寻常,寻常到云洄觉得若大惊小怪就太奇怪了。
    湿衣服?云洄想起来了, 她昏倒之前奔向洗手架想要将手指伤口上的药粉洗去,可是眠香散的药效实在厉害,她倒水才倒了一半就昏睡了过去。所以她昏倒在地的时候,那大半壶凉水浇在她身上了?
    手指上的伤口……
    云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目光触到指腹,眼前不由地浮现睡醒时手指被月溯含在口中的情景。
    此时被他含在口中的手指,正是昨天傍晚她划伤的。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可云洄仍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云洄正胡思乱想,月溯的指背突然贴上她的额头,云洄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是不由地绷紧。
    “终于不烧了。”月溯打了个哈欠。
    云洄听着他的哈气声,抬眼去看他。他昨天晚上为了照顾她,一直没怎么睡好吧?
    云洄刚要再开口,月溯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她唇前,让她噤声。
    他偏过脸去,望向门口的方向。
    云洄跟着屏息去听,隐隐听见了脚步声。
    “阿姐昨天又在库房里忙了一整夜吗?”云宝璎抱怨着,“也真是的!阿姐忙起来一点也不爱惜自己身体!就算事情多忙不过来可以找咱们帮忙啊!”
    “嗯。”小河点头附和,“阿姐真的是太辛苦了。药品库房里不能燃炭火,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大雪,肯定要冷坏了。”
    两个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库房的门口。小河伸手去敲门:“阿姐,来了加急信!”
    小河话还没说完呢,云宝璎已经没耐心地自己推开了房门,脚步轻快地跑进屋里。
    库房里,云洄正坐在长桌后面,摆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屋内只她一个人。
    云洄抬起头来,问:“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什么信?”
    “是二伯父给你的信!”云宝璎小跑着到云洄面前,将一封信双手捧着递给云洄。
    父亲的信?
    云洄赶忙伸手去接。信里可会有母亲的消息?明明答案就在手中,云洄心中却生出一丝惧意,没敢立刻拆开信封。
    “咦?”云宝璎拧着眉头去瞧云洄身上的衣袍,“阿姐,你身上穿的这是谁的衣裳?怎么是男子的衣袍……”
    一旁的小河也歪着头瞧了瞧,不太确定地说:“有点像月溯的衣服。”
    云洄轻“嗯”了一声,道:“是他的衣裳。库房里的太冷了。”
    云洄语气寻常。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
    桌子下面,正藏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月溯。
    感觉到月溯正在碰她的脚,云洄拿着药瓶的手一抖,手里的小药瓶差点跌落。她强自镇静地将小药瓶放在桌子上面。
    “月溯哥回来了?”云宝璎惊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