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47章
    云洄很想让父亲和兄长知道,她这几年有苦有甜,如今回过头去回忆,还不错。
    “阿姐!阿姐!”云宝璎小跑着过来,看见云望在这里,喊了声哥哥,再说:“那些官兵都撤走了。”
    “弯弯,这个时候撤兵是好消息对不对?”云望问。如今的他不自觉地会询问云洄,她的回答会让他安心。
    “对。”云洄点头,“父亲那边应该很顺利。”
    云望重重松了口气。
    云洄偏过脸去,从开着的窗扇望向外面越来越大的雨。
    “这雨越下越大了。”云望说,“一会儿派个人去接父亲。”
    云洄点头,道:“父亲今晚未必会回来。不过派个人去接总是好的。”
    “阿姐,这雨都要吹到屋里来了。”云宝璎小跑着到窗边,帮云洄将窗户关上。
    云洄望雨的视线被隔,她转过脸来,微笑着说:“今日大家都紧张了一天。都去休息吧。”
    云望和云宝璎确实都身心皆疲,没再多留,各自回了住处。
    云洄又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条缝,往外去望越来越大的雨。
    她可以派人去接父亲。
    月溯呢?
    她不知道月溯现在这里,连派人去接他都不行。他这个人啊,恐怕是不会打伞或找个避雨的地方,非要将自己浇成个落汤鸡才罢休。
    岁岁从外面进来。她和年年刚刚就在外间,听见了兄妹三个人的对话,知道没事儿了,悬着心放回肚子里,脸上挂着笑,说给云洄准备好了热水,让她洗个澡好好躺下休息。
    云洄点头,视线没离开窗外的雨帘。
    云洄总担心洗一半的时候月溯回来,动作很快地洗完。可当她从浴室出来,去问岁岁,才知道月溯还是没回来。
    云洄重新回到窗边,又看了一会儿落雨。直到雨越来越小,淅淅沥沥要雨停,她才关上窗户,回到榻上睡下。
    她在屋内留了一盏灯,面朝床榻外侧侧躺着歇下。知道明日恐怕事情不少,她努力去睡,合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勉强睡着。
    下半夜,云洄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
    月溯僵了僵。
    “我把你吵醒了?”
    “你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笑。
    云洄这才注意到月溯的动作,此刻他正作势要躺到挨着床榻的地板上去。
    云洄打量着他,他神色和往常一样,身上那套被鲜血浸透的衣裳已经换掉了,沾染的头发也洗过,却还用她的发带绑着头发。
    月溯偏过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皱着眉嘀咕:“还有血腥味儿?我跳河里洗过了啊……”
    云洄一手撑在床榻上,半支着身子。她望着月溯,轻声问:“还好吧?”
    “当然。”月溯一脸理所应当,“杀几个人而已。”
    云洄唇角弯了弯,说:“回你自己房间睡去。雨天最是潮气大的时候,哪有睡地上的。快走。”
    后半夜了,她人倦声也倦慢。
    “我不。”月溯直接四仰八叉躺下来,望着屋顶,“杀人杀太多,没力气了。除非阿姐把我背回去。”
    她现在哪里还能背得动他?还当小时候呢?云洄嗔视他一眼,板起脸来:“听话。”
    月溯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才不要走。他还没有走出失而复得的情绪,现在只想离阿姐近一些再近一些,只有离阿姐近一些,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云洄蹙眉瞪着他,等着他听话。
    月溯捂耳朵望屋顶,等着她改主意。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窗外的风吹枝叶声。
    云洄有动作的时候,月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她。
    阿姐不会下床赶人吧?
    月溯转过脸,看见云洄在床榻上挪了挪,靠近床头小几,伸长了胳膊去拿桌上的一卷棉巾。她将棉巾扔给月溯,倦声:“你头发没有擦干,还滴水呢,再擦擦。”
    月溯很高兴。
    他坐起身,先将云洄扔过来的棉巾凑近,贴在嘴上闻了闻,闻到一点阿姐发丝上的雅香。
    看这动作,云洄果不其然皱起眉。云洄有点想不起来这条棉巾她刚刚沐浴之后有没有用过?罢了,用没用过也没那么紧要。
    然后月溯歪着头,快速拆开自己半干的头发。他将云洄给他的那条紫色发带在手腕上缠系,然后才开始擦头发。
    云洄看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眼皮打架,重新躺了回去。
    她侧躺在床边看着月溯擦头发,月溯头发还没擦完,云洄已经睡着了。
    月溯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望着云洄酣眠的侧颜。他看了云洄很久很久。
    不管在外面遇见什么事情,回到了阿姐身边,他满腔的戾气都能被瞬间安抚。
    月溯再次将被他弄潮的棉巾紧贴在唇上嗅了嗅。现在,这条棉巾上不仅有了阿姐的气息,也有了他的。
    真好。
    月溯面朝云洄躺在地上,手里抱着那条棉巾,目光仍旧凝在云洄的眉眼之上。
    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如果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别的人别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好了。
    天快亮时,月溯才睡着。
    这后半夜就停了的雨,悄悄在黎明时于天幕上拉出一道彩虹。待旭日东升,雨过天晴晴空万里。
    云府经过昨天的事情,今天一大早上上下下醒得都很早。
    云洄向来是早起的那个,今日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岁岁疑惑地过去瞧,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将房门推开小小的一条缝儿往里望去。
    发白的朝曦落进屋内,将寝屋内的情景照得温馨静谧。
    云洄还在睡着。她侧躺在床边儿,面朝床榻外侧。那么宽敞的床榻,她就睡在床榻最外沿,一条手臂从被子里滑出,垂在床下,纤纤素手垂落,指尖轻勾着。
    一个男子睡在床下,也是侧躺着,面朝云洄的方向。
    看见男子身影时,岁岁轻“呀”了一声,又迅速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发出的细小声音却惊动了屋内的男人。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月溯的脸。与此同时,给了岁岁一个警告的目光。
    这眼神让岁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不仅是不敢再乱看,甚至也不敢再在这儿待下去了,她赶忙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一切又归于安静。月溯重新枕着胳膊,去看云洄。
    他的视线凝在云洄微微蜷起上扬的指尖,心里痒意难耐,好似就这样被阿姐的手紧紧地勾着。
    云洄的指尖动了动,将要醒过来。
    月溯视线上移去看云洄的眼睑,看着她一点点睁开眼。卧云含月的眸子尚未完全清澈,有着刚睡醒的迷糊。
    这个样子的阿姐,让月溯心口一片温柔,连呼吸都放得清浅生怕打扰了她。
    云洄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月溯在对她笑。
    她动作缓慢地眨了下眼,逐渐清醒过来。她唇畔慢慢漾出一丝柔笑来,用温柔的语气却说着指责的话:“昨晚还是睡地上了?”
    她将垂落在床下的手拿回去拢拢散乱的发丝。
    月溯的视线顺着她的指尖移走。他跟着坐起身,往前挪挪,双手搭在床沿,凑近云洄,献宝似地说:“阿姐,我昨天干了件大好事。”
    月溯笑起来,问:“是少杀人了,还是留谁全尸了?”
    “都不是。”月溯手肘撑在床沿,几乎半跪在床下,再靠近云洄些。“阿姐上次不是说永定王为了口腹之欲杀了很多猴太残忍?我找了个厨子用豆腐脑替换了他的猴儿。阿姐,我放走了三只猴儿。”
    他眼睛亮晶晶的,对云洄笑,沾沾自喜像在等表扬。
    云洄望着月溯的眼睛,笑意传递,她跟着笑起来。她点头,声音里浓浓的笑意藏不住:“月溯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又救狗又救猴。”
    “我这样的大恶人变成了大善人是阿姐教得好。赏罚得当,这次阿姐该给赏了吧?”
    “别胡闹。”云洄笑着摇头。
    “就拉拉阿姐的手都不行吗?我看了半夜,都没有偷偷去摸一下的。”说着,月溯朝云洄伸手。
    云洄将他的手拍开,顺势又去扯他腕上的发带。
    一夺一躲。月溯站起身来,云洄跟着直起身跪立在床上探手。
    “还给我。”
    “给了我就是我的。”
    “咳咳。”屋外传来云望的轻咳声。
    第32章 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