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44章
    她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时不时能听见外面的犬吠声。狗叫声让她心绪不宁。项成业那张丑陋狰狞的脸庞时不时浮现在她眼前,令人生厌。
    云洄叹了口气。
    时间变得十分漫长。这样的漫长让云洄对时间的流逝没有了概念。
    这样不行。
    她在心里默默哼唱着歌谣,用歌谣的数量来粗略计划过去了多久。
    屋外突然响起了厮杀声。
    云洄又听了一会儿,那些厮杀声离她越来越近。可片刻之后,外面的声响又小了许多,只剩下些闷哼声,和皮肉切割声。
    云洄起身,快步走到窗前,从用指甲划过的地方往外望去。
    外面的天色早已是泼墨般浓黑。她往外望去,眼睛没能很快适应外面的黑暗,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
    房门外的重锁被砸落,“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云洄刚转过身去,还没看清人,就被对方用力抱住。鲜血浸透她的衣裙,她鼻息之间也全是浓郁的血腥之气。
    那种熟悉,即使还没看清人,已经知道是月溯。
    云洄伸手回抱月溯,轻轻在他的脊背上拍了怕,低语:“别怕,没事。我没事的。”
    月溯放开云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云洄也这才看清月溯。他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泡过,身上无一处不是鲜血。他扎起的长发,早已在打斗的时候散落,如今披头散发。发丝都沾满血,湿漉黏在一起。
    尤其是他的眼睛,更是一片猩红。初看以为是他的眼白被溅了血,云洄很快反应过来是弑杀让他体内的摧骨毒激出更重的疯狂杀意。
    瞧见他这样,云洄赶忙拉住他的手,安抚似地重复:“月溯,姐姐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别怕,别怕……”
    月溯突然闭上眼睛。他又想抹一把脸,却将手上的鲜血更多的抹在脸上。
    云洄赶忙想要拿帕子帮他擦脸。她在腰间摸了摸,才反应过来,她在路上偷偷将帕子丢下做记号了。她赶忙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脸。
    月溯一动不动,任由云洄给他擦脸。他的目光凝在云洄的眉眼之间,一息也舍不得眨眼。
    “阿姐,我有好好听话,遇事冷静。在找到你之前没有乱杀人。”
    云洄视线越过月溯,往门外望了一眼。
    横尸无边。
    除了那几条狗,无一生还。
    “阿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见你,我才杀他们的。”月溯认真地说。
    “哦,”他又补充一句,“阿姐不让我杀狗,我把狗放了。”
    云洄给他擦脸上血迹的动作顿了顿。心道若月溯知道项成业要用那几只狗干什么,恐怕不会听她的话,不会留那几条狗命。
    “不说这个。你全身是血,有没有哪里受伤?”云洄问到。虽然她知道月溯身手了得,经常一身血回来却都是别人的血。可她也知道月溯杀红了眼时是完全不顾自己安危的。
    “不知道。”月溯如实道。
    云洄带着嗔意地看了他一眼,说:“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项成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带着人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月溯道。
    云洄愣了一下,又点点头。
    两个人往外走。
    云洄迈过门槛,惊得停下了脚步。她知道项成业带了很多人手,可是看着满院堆积起来的尸体,她还是惊了一下。
    又是黑夜。她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尸体,竟是无下脚之处。
    她眼前红色一晃,月溯已经蹲在了她身前。
    “阿姐,我背你走。”
    云洄迟疑了一下,还是趴在了月溯的背上。她被月溯背着往外走,望着下方的尸体。月色将尸体的表情照得阴森可怖,她转过脸,将脸贴在月溯的背上,不再去看。
    夜风呼呼地吹,吹在两个人的身上。
    湿黏的鲜血几乎将两个人的衣裳沾到一起。
    云洄伸手,以指为梳,帮月溯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梳理。他发丝里的鲜血沾了她满手,指缝间都是血。她浑不在意,小心翼翼帮月溯梳理,又从自己发髻上点缀的几条发带中扯下来一条,给他绑头发。
    浅紫色的。
    夜风吹拂,将发带轻轻吹拂,擦过云洄的唇瓣,云洄将发带拂开,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那一轮弦月。
    她原先以为回到京城就拥有了安稳的生活。原来一切都没有变,恍惚间又回到了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搀扶与依靠的旧时光。
    这件事情兴许会有许多麻烦,可是云洄心里却一片轻松。
    罢了,这些年麻烦不断,一关一关闯了过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远处隐隐有吵闹的兵马声。云洄仍旧趴在月溯的背上,没有去理会。
    月溯也没理。
    月溯背着云洄又走了一会儿,在一辆马车前停下来。
    坐在马车前的冷脸黑衣人迅速跳下马,为他们两个人登车腾出位置。
    云洄瞥了他一眼。
    虽然她从未与月溯提起,但是她见过月溯身边的巳杀。但是明显这个人不是巳杀。但和巳杀一样冷冰冰的样子。
    云洄不禁疑惑,月溯怎么和不止一个折刃楼的人还有联系?
    不过她很快来不及想这些。
    两个人在马车里坐下,马车也开始启程往云家赶。云洄立刻去检查月溯的身体,她小心翼翼扯开月溯已经黏在身上的血衣,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月溯真起了杀心时是不知道疼的,现在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哪里有伤。
    她只好自己去仔细检查。
    车上没有水,不方便擦拭那些已经干了的血迹。车内光线也昏暗。云洄往前凑了凑,离月溯胸膛更近些,仔细去查看。
    “果然有几处伤。”云洄蹙起眉来。
    这车上连包扎的药物和纱布也没有。
    月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一共有五处,两处在胸膛,一处在右肩,还有两处在左臂。
    不过幸好月溯身上的伤并不严重。等到回了家再处理,也是可以。
    云洄正这样想着,马车突然拐弯,车厢被带着朝一侧微倾。云洄本就离月溯很近,整个人朝前栽去,整张脸都撞在月溯的胸膛。
    她“嘶”了一声,道吸一口凉气。她探手撑着长凳直起身来,一边揉着撞疼的鼻子,一边闷声问:“没有撞疼你吧?”
    没有回应。
    云洄抬起眼睛,撞见月溯盯着她的目光。
    这一次,云洄看清了,月溯眼底的红不是摧骨毒,是眼泪。
    “月溯,我……”
    月溯突然俯身靠近,云洄下意识地向后仰要避开。然而直到她仰倒在长凳上,也没能避开月溯的靠近。
    下一刻,月溯的唇贴上来堵住她说了一半的话。
    云洄猛地睁大了眼睛。
    唇上覆来的柔软与温度,让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车夫赶车的一声“驾”,让云洄回过神,她立刻伸手去推月溯。
    然而月溯像山峦般压在她身上,她奋力去推,也没能推动他分毫。
    “月溯,你放……”云洄一开口,唇瓣轻动,让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唇一阵揉磨,带来一种异样的酥麻,如石落湖面霎时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两个人同时都是一怔。四目相对的二人,也在同时看见了对方的发怔。
    月溯先回过神,他从云洄还未来得及抿起的唇缝钻进去,去搜寻、去舔占。
    这是在他梦里,演练了千万遍的事情。
    可真实与梦境一点也不一样。
    陌生的感觉同时刺激着两个人的感官。陌生、新奇,还有潜藏在心里的那一丝不安。
    月溯的头发滑落,扫过云洄的脸颊。云洄一下子回过神来,重新奋力地去推月溯。
    推不动,她又开始抬腿踢他。
    可月溯抬腿一压,轻易将云洄的腿压住。力量的悬殊,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明显的证明。
    云洄气急了,整个人被禁锢不得,她干脆张嘴去咬月溯,将他伸到她口中来冒犯的舌尖狠狠咬住。
    月溯突然停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洄的眼睛。
    云洄回望他,有些尴尬地僵住。
    他的舌尖递进她口中,而她正咬着他的舌尖。她慌乱之间唇瓣轻轻地颤动,碰了碰他的唇。
    唇齿之间,湿漉柔软地纠缠着。
    一时之间,倒是说不清云洄到底是在咬月溯,还是在回吻。
    云洄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忽然偏过脸去,月溯不察,竟是分开了两个人湿红纠缠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