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31章
    他要继续!
    织梦散紫色小瓷瓶的瓶塞被他扯去,他却愣住了。
    他夜夜靠这瓶神奇的药粉入梦,如今瓶中的织梦散居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月溯皱着眉,看着瓶中细腻的粉末。第一次去想象,倘若没了这织梦散该如何?
    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梦着与阿姐的相处入睡,月溯心里生出的烦躁,搅得他想杀人发泄。
    月溯也不再吃织梦散继续昨天晚上的梦了。他将塞子塞回小瓷瓶的瓶口,将织梦散收进暗格里,急匆匆地出府去。
    在云洄回到京城不久了,月溯也在京城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买了个小院子。有时候他会来这里见折刃楼的人。这小宅子不仅他会用,折刃楼其他人碰头时,或者路过暂歇时,也会来这里。
    巳杀最近住在这儿。
    月溯来这里找巳杀。
    巳杀非常意外月溯会找到这里来。
    “楼主,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巳杀快步迎上去,一脸正色。
    折刃楼的人,自一出生就用十分特殊的方式养大。所以他们一脸正色时的表情也与寻常人不同。说是一脸正色,倒是不如说是杀气腾腾。
    “是。”月溯连坐也不坐,“去一趟西祁。”
    巳杀愣了一下。楼里这是接了什么千金的单子,要去西祁追杀?不对啊,楼主早就不接杀人的单子了,什么重要又危险的任务会交到他手里,而是他不知道的?
    “去买药。”月溯一字一顿,将名字说得万分清晰,“织梦散。”
    巳杀眨了下眼睛。
    月溯看过来。
    “哦。”巳杀回过神,动作迅速地点了下头。“属下领命!”他拿起门口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去,瞬间就没了身影。
    巳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院里,月溯又补一句:“要快!”
    顿了顿,很快传来巳杀已经很远的声音:“遵命!”
    ·
    月溯买了些红豆酥才回去。他提着还热着的红豆酥去找云洄。
    云洄房间的门窗都开着。
    月溯从开着的窗口,看见云洄和云宝璎相对而坐的身影。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听见屋内的谈话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阿姐,你到底是选崔良霁还是宿言呢?”云宝璎问。
    慢珍紧接着问:“阿姐,崔良霁想入赘咱们早知道了。那个宿言靠谱吗?”
    原来慢珍也在屋子里,只是从开着的窗户看不见她的身影。
    听到这里,月溯是再也迈不得步子。他也很好奇阿姐的答案。
    紧接着,月溯听见云洄的一声轻叹。
    “我也还没有想好。”云洄声线轻慢,语气里藏着犹豫。她继续说:“若选崔良霁,他愿意入赘。那我以后的生活和现在差不多,这很好。”
    “嗯嗯!”云宝璎和冯慢珍同时应声。她们当然希望还和阿姐在一起,不愿意阿姐出嫁嫁到别人府上去。她们想日日都能见到阿姐,而不是需要约时间相见。
    “若如此,就要和陛下说我与崔良霁早就成了亲。那时崔良霁在宿府大门外众目睽睽向我道谢,成了很好的佐证。可是,”云洄话锋一转,“可是这样的话,那便是实打实地欺君。不仅我欺君,还要连累崔良霁欺君。一旦败露,是重罪。”
    云宝璎和冯慢珍认真地听着云洄的分析,听她如此说,二人都皱着眉点头。
    “那宿家郎君呢?”冯慢珍问。
    云洄一点一点分析说给两个妹妹听:“若同意宿家郎君的求娶,那确实麻烦会少许多。按理,如他所说,我与他是指腹为婚,这婚事是早于与顾家的。再言,宿家家大业大,和宫中亦是关系匪浅,宿家郎君说若我同意,不需要我出面,他家中长辈自会进宫言明。”
    “那确实很好啊!”云宝璎说,“这才叫有担当!不需要阿姐去面圣,也不用心惊胆战担心欺君被发现。”
    冯慢珍瞧着云洄在皱眉,忙问:“那缺点呢?”
    “一,宿家门庭极高。我若与宿家郎君成婚,成婚以后的自由必然会受限。”
    这正是云宝璎和冯慢珍不希望的。
    “二,我不知道宿家的目的。宿家为何会愿意趟这浑水?云家,可没有什么是宿家能求的。于宿家而言没有好处,事情就蹊跷许多。”
    屋内沉默下来。
    云宝璎说:“可是那天宿家郎君不是说了吗?他说宿家太盛,他这一辈都跟有意和普通人家结亲。”
    “普通人家何其多?为何是我?”云洄摇摇头,“就算宿家决定低调些,也不该找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家。”
    云洄流落在外的经历,让她的名声并不好,很多人在心里猜着她嫁过人。
    “我知道了!”云宝璎一下子站起来,动作之大,碰得桌子乱响。“阿姐这样好,那个宿言就不能是对阿姐一见钟情了吗?何况还有指腹为婚!”
    门外的月溯听不下去了,越听越烦。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求娶阿姐?
    虽然阿姐确实天下第一好。
    也是不愿意再听云洄仔细分析她要嫁给谁。他阴沉着脸,转身就走。就连买回来的红豆酥也不肯给云洄了。
    他要自己吃。
    小时候,云洄将买回来的糕点给他。她不肯吃,还说——“月溯吃了,就算我也吃了。”
    既然如此,那他回去自己把这些红豆酥吃了,也当阿姐吃过了!
    月溯走了之后,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冯慢珍困惑地问:“阿姐,你分析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有说过更喜欢谁呢?”
    云洄被问愣了。
    “对呀。”云宝璎也凑过来,“崔良霁和宿言,阿姐更喜欢谁呢?我觉得呢……崔良霁有学识,人很谦逊,脾气也很好,他一定会对阿姐言听计从,他一定比那个宿言对阿姐更好!冒险一下,选他吧?冒险一次,得到后半辈子的舒心!”
    冯慢珍小声:“我、我……我觉得宿家郎君好……”
    “为什么?”云宝璎问。
    冯慢珍抿了下唇,有点心虚地小声说:“他长得好看……”
    云宝璎白了她一眼,说:“你就看脸!就只看脸吗!”
    “气质也更好……”冯慢珍声音更小。
    “那不还是看脸吗!”
    看着云宝璎和冯慢珍一人选一个,分别为崔良霁和宿言说好话,争论起来,云洄忍禁不禁。
    更喜欢谁?
    云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婚姻大事于她而言是个错误的说法。她并不觉得人人都需要这件大事。婚姻于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远不敌家人、生意重要。若不是宫里乱点鸳鸯谱,将她和顾家的三郎扯到一起,她才不愿意嫁人。
    云洄收了笑,皱起眉来。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不得不焦虑。
    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陛下带着宫妃下江南去了。
    云洄重重松了口气。这下好了,在圣上回京之前,她不需要那么快做决定。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宿言和崔良霁时不时登门拜访、又或者送些稀罕玩意儿来,其追求之意不言而喻。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崔良霁和宿言二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于是他们二人对云洄的献好,变得越来越殷勤,叫着劲儿似的。
    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要在陛下之前回京之前,先夺得云洄的芳心。
    崔良霁和宿言虽然同时在追求云洄,但是又都很有分寸。他们送东西、登门拜访,却很少约云洄出去。虽然云洄名声不太好,可他们二人都很在意云洄的名声,不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转眼到了四月末,芍药盛开的时节。本朝开国皇帝十分喜爱芍药,所以特别设了一天赏花的节日。芍药日这一天,就连朝臣都要放假。
    时日久了,芍药日便成了本朝十分重要的一个节日,其重要性仅次于除夕和中秋。就连端午、七夕这样的节日也没有芍药日重要。
    芍药日是所有节日中唯一一个以花为名的节日,赏景的日子逐渐成了有情人约会之日。
    在距离芍药日还有七八日的时候,云洄分别收到了宿言和崔良霁相邀的帖子。
    收到帖子的时候,云洄正在花厅里和众人们一起商量着再开一家分店的事情。
    云洄看着这两张请帖,微微蹙眉。
    这两个月,崔良霁和宿言都很君子,保持着适合的距离。可在芍药日相约,其中意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