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25章
    月溯“哦”了一声。他本来想跟去,去瞧瞧有没有人对阿姐心怀不轨,又是欺负她。既然阿姐这样说了,刚好他明天要去杀几个人,索性不去了。
    月溯回到自己的房间,翻看着明日要杀的那几个人名册,思考着怎么个路线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不在同一个地方的几个人干掉。然后,再去举办宴会的地方接云洄。
    窗扇被轻叩了两下,月溯没抬头,稍等了片刻,巳杀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弯着腰,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蓝色卷轴递给月溯。
    怎么又要多杀一个?
    算了,多一个就多一个吧。
    月溯伸手将卷轴接过来,展开瞥去。
    ——云洄。
    啧。绿卷轴变蓝卷轴,任务重要级增加了。
    月溯撩起眼皮瞥向巳杀,问:“查到什么人了?”
    “回禀楼主,下单之人是个孩童。他捧着名单和一篮子下单金条。属下仔细询问过那个孩子,对方全身裹在黑袍子里,那孩童根本看不清买家长什么模样。所以……还没查到买家到底是什么人。”
    月溯有些不大高兴。
    巳杀低着的头又低几分,忙说:“第一次下单子之后,我们没有动作,买家加了酬金。若我们按兵不动,对方许是会第三次来。最近折刃楼周围已经加派了人手埋伏,待那人再出现,一定能及时抓获!”
    月溯依靠着椅背,晃悠着手里的名单,细细思量着究竟会是什么人想对阿姐下手。
    这些年,云洄在生意上确实树敌不少。如今回到京城,前段时间又得罪了永定王府。项成业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云洄下手,只是上次被云洄设计一番,如今已经安分许久,也不知道是真的羞愧安分,还是又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再说,云照临的案子背后还有人没揪出来,若是背后之人想要对云洄下手,亦是有可能……
    “到底是谁这么有胆子有眼光,居然要杀我阿姐……”月溯皱着眉,自言自语。
    月溯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决定去问问云洄。也许她心里明白最近谁会更想取她性命。
    今日众人刚搬来新宅子,丫鬟奴仆们白日里为主子们安顿,天色黑下去之后,便都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
    月溯去寻云洄时,岁岁和年年都不在,被云洄提早放了假,准她们早早回自己房间收拾和休息。
    阿姐的房间亮着灯。
    虽然天色黑下去了,时间倒不晚,并不是阿姐往日里歇息的时间。
    往常这个时间,阿姐大抵不是在看账本,就是在看些其他书籍。
    “阿姐?”月溯在房门轻轻叩了两下,没听见云洄的回应,却听见了什么东西跌落的声响,声音不大,听着却有些奇怪。
    “阿姐?”月溯稍微迟疑了一瞬,便推开房门,快步走进去。
    一瞬间温暖和潮湿扑面而来。
    月溯理智隐有所感,对云洄的担忧站了上风,还是使得他脚步不停地绕到屏风之后。
    绕到屏风另一侧,月溯的脚步生生顿住。
    原来云洄在沐浴。
    水汽缭绕间,云洄坐在浴桶里,她一条纤柔细白的手臂探出桶外,偏着头枕在手臂上,睡着了。顺着沿着她垂落在浴桶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
    一个木瓢跌落在地。
    原来刚刚月溯在外面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木瓢。
    月溯没有再往前,他盯着云洄枕在自己手臂上酣眠的湿漉睡颜。手中木瓢跌落,她浑然不觉。此刻,月溯走了进来,她还是浑然不觉。月溯心想阿姐今日搬家想来是真的乏得厉害,才会这样睡着了。
    他怕她冷,想要上前将她喊醒。心里的渴望同时又蛊惑着他上前去偷窥。
    他织就了那么多个与她相关的梦境,梦境里她的身体美妙绝伦。可那都是他想象的样子。他并没有真的看见过。所以他想象的样子也并非真实的样子。
    只要他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她的身体,就能让他的梦境更真实,就能让他的梦境补全、完整。
    这样的诱惑蛊惑着月溯的心。
    他盯着云洄的睡颜。水汽氤氲间,她如画的眉眼好似天上仙。越是这般谪仙之貌,越是衬得月溯心底的阴暗与卑鄙。
    他什么也不做,他只是想看一眼,去看看真实的样子,然后在梦里……
    月溯情不自禁往前迈去一步,再一步。
    睡梦中的云洄安安静静的,当真是睡得极沉。
    月溯心里突然盼着阿姐能在这个时候皱一下眉,有那么一丝将要苏醒的征兆,就能将他拉回去!
    可是没有。她轻合的眉眼安静柔和,似乎很久都不会醒过来。
    月溯再往前迈出一步。
    月溯后面的那只脚跟着抬起,想要往前迈的时候,突然生生顿住。
    他突然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了屏风另一面。隔着屏风望去,去望云洄朦朦胧胧的影子。
    月溯眼底一瞬间浮现了怨恨,怨自己的窝囊,恨自己的没出息。
    月溯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待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刚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干净明亮。
    “阿姐?”他提高了音量。
    屏风另一侧传来些细微的水声。
    “阿姐?你睡着了吗?阿姐?”月溯再次提高音量。
    云洄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醒过来,茫然呢喃着:“月溯?什么事情……”
    听着阿姐平日清醒时不会有的柔软妩媚声音,月溯喉结微动,压了压情绪,用平常的语气开口:“阿姐,你是洗澡洗一半睡着了吗?”
    云洄彻底清醒过来。她轻“啊”了一声,有些头疼地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有事吗?”
    虽一室之内,只一道屏风相隔。可毕竟是小时候在一个屋子里住过两年,云洄并没有觉得不安全。
    “是有些事情想问阿姐,只是听阿姐声音有些倦了。那我明日再来寻阿姐。”
    “好。”云洄应声,双手捧了一捧水泼到脸上,醒醒神。
    月溯听着水声,睁大了眼睛盯着屏风上的朦胧影子。这屏风真可恶,太厚了,影子一点也不清晰,连阿姐现在是坐是站都看不清。
    月溯转身出去,为云洄关上房门的时候,又往屏风上望了一眼。他模模糊糊看见阿姐站起身,似有水珠儿沿着她的婀娜身体滚落。
    屏风那般厚,应当是看不清的。
    应当是幻觉。
    是幻觉也没关系,看不清也没关系,他可以在梦里仔仔细细地去看。
    月溯快步回到房间,将织梦散往嘴里倒。他一头栽进床榻上,瞬间跌进潮湿的梦境。
    梦境里,他才不窝囊。
    他朝浴桶走去,走到云洄近处,他离她那么近,只一桶之隔。月溯望着云洄的睡颜,开始解衣。
    他望着云洄一边解衣,一边想着那日阿姐的双手是如何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衣服剥去。
    衣衫尽去,月溯跨进浴桶里。他在云洄面前坐下。水声哗哗中,云洄睁开眼睛。
    她有着刚睡醒的迷茫,媚眼相望,呢喃般:“月溯?”
    月溯伸手去挡她的眼睛。
    云洄湿漉的双手来捧他的手,将他的手挪开,望着他的眼睛,蹙着眉,带着几分嗔怒地质问:“你又做什么?”
    月溯伸手一扯,将浴桶旁架子上的一件雪白寝衣扯过来。他“撕拉”一声,撕下长长的一条,去蒙云洄的眼睛。
    云洄什么都看不见了,伸出双手朝前摸索着,声音也带着些慌乱:“月溯,你做什么?你不要再胡闹了……”
    月溯的手伸到水中,握住云洄纤细的腰身,往上一提,让她站起身。
    水声哗哗,一句莹白婀娜的完美身躯从水中探出。水珠儿一颗又一颗沿着她的曲线,争先恐后地滚落,重新跌进水中,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做什么。”月溯声线沙哑,“看看你。”
    明明是这样近的距离,可是在梦里,月溯觉得自己看清了,又觉得自己根本没看清。
    月溯觉得自己心里的渴望并没有被填充,甚至正好相反,他心里的渴望随着他织就的一场又一场荒唐梦境,变得越来越强烈。
    ·
    翌日一大清早,云洄便带着云宝璎出门。如今她赴宴,都会将云宝璎带着。云宝璎长于市井,没有世家贵女的样子。虽说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她自己开心便是。可眼下既然决定回到京城,回到了那个圈子,她自己又不抵触,去接触去学习,也是好的。
    马车早已停在了府门外。小河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躺靠在马车前,手里甩着马鞭,嘴里吊着根野草。瞧见云洄和云宝璎出来,他立马吐了嘴里的草,跳下车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