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都市言情 > 阿姐 > 第21章
    云洄侧转过身对他笑,声线温柔:“月溯回来了。”
    他揽在她后腰的手没有收回,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她整个人仍旧被他圈在怀里。
    他点头,晃了晃手里刚取下来的书,问:“阿姐是要这个吗?”
    云洄嫣然一笑,柔声:“给你的。”
    月溯低头去看刚取下来的书——
    《合欢经》
    “阿姐,你又要教我读书吗?这些字我都识的。”
    “字是认识了,内容却未必学会了。”云洄从他手里扯过书卷,随意翻开一页。
    满页污言秽语。
    偏偏阿姐用温柔的声音给他读着。她读“衣衫渐退雪腻香,两身相贴深浅撞”,声音低柔,媚眼如丝。
    月溯看着她开合的唇齿,往前一步,将她压在书架上,肆意去亲吻她的唇齿。
    艳词落了地,文字上的香艳落在了交叠在书架前的两人身上。
    阿姐的香气从唇齿间溢来,一点一点被他吞食。
    月溯开始不满于亲吻阿姐的脸颊与唇齿。他拥在阿姐后腰上的手抖了抖。
    即使在梦里,也不敢太多贪心。
    终究是本能的欲望战胜了梦里的理智。
    反正是梦。
    他开始去解阿姐的衣服。从抖着手,到迫不及待地去撕裂。
    月溯在云洄的唇上亲了又亲,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慢慢下移,去亲她细白的颈,一路吻下去,吻到锁骨,啄了又啄,又忍不住轻轻地啃咬。
    云洄吃痛,伸手去推他。
    月溯索性拉过阿姐的手,去亲吻阿姐的指尖。他的吻沿着云洄的指尖逐渐上移,吻她的手腕、手腕,再往上……
    唇下的肌肤忽然变得凹凸粗糙。
    月溯睁开眼睛,迷离痴妄的目光凝了凝,看向云洄小臂上丑陋的疤痕。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月溯在梦里打了个寒颤。
    他同时在梦外也打了个寒颤,身体剧烈颤抖地睁开眼睛。
    “阿姐……”月溯痛苦呢喃着。
    一时之间梦里梦外同时心颤地呢喃。
    ·
    云洄与月溯,相逢于濒死的危难之时,这八年相依为命,感情甚笃。从未真正闹过矛盾,就算最开始月溯总乱杀人,云洄气得不行那两年,两个人也没有生过过夜的气恼。
    可这一回,云洄三日不曾搭理月溯。
    月溯根本见不到云洄。他每每远远看见阿姐,还没等他走近,阿姐只要瞥见他,转头就走。
    这可苦了青竹。
    不同于其他几位手足,因为当年青竹不小心撞破月溯的身份,他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成了折刃楼的人,明里暗里给月溯做事。
    “为什么?”
    月溯脸色阴沉地躺在摇椅上,双腿交叠,脚腕搭在藤椅前的竹凳上。整个人随着摇椅,有一下没一下地没什么规律地晃悠着。
    青竹小心看向他的神色,挠了挠头,迟疑地说:“难道阿姐确实想嫁给顾珩之?”
    月溯摇动的动作猛地一顿,掀起眼皮瞥向青竹。
    青竹后脊梁骨一下子沁出一层冷汗来。
    这几年,青竹亲眼见过月溯杀了太多人,那些堆积起来的白骨和血肉,砸在他心里,让他本能地对月溯生出惧怕。所以有时候面对月溯,纵使理智告诉他要动些心思说话,可话到嘴边,迫于压力,就变成了实话。
    青竹立刻咬了咬舌头,让自己冷静一点,努力说些好听的话。他说:“这里是京城,做事不能像以前那样无顾虑,阿姐肯定是担心你乱杀人,被抓进牢里去。你想啊,她家里人在牢里住了八年。”
    青竹伸手比量了一个数字八在月溯面前晃了晃。“现在把人救出来了,非残即病。多惨啊!阿姐肯定是怕你也吃那份苦!”
    眼看着月溯脸色好转起来。
    青竹再接再厉,继续说:“阿姐是关心你。谁不知道阿姐最最关心的就是你了。”
    像是一道春日暖阳照在结冰的溪流之上,让月溯心里的冰寒融化了一些。
    是,阿姐确实最最关心他。这份偏爱,是青竹、小河他们都没有的。
    月溯心里刚有些高兴,又想起云朔来。可是云朔回来了,这几天,阿姐都在陪云朔。
    月溯望一眼天边的落日晚霞,心想明日一早再去寻阿姐。阿姐应该已经消气了罢?
    可第二天月溯却扑了个空。
    岁岁告诉他,云洄一大早就带着云朔去看望云朔的养父母了。
    月溯额角直跳。
    什么偏爱,还不是因为他是云朔的替身!云朔回来了,就一脚将他踢开!
    就连阿姐给他起的名字,也是云朔的影子。
    以前他甘愿,现在不甘愿了。
    月溯站在芳草昂然的庭院里,低着头。朝曦暖洋洋的光落满他的肩头,他整个人却阴沉如冰,化不开。
    好半晌,月溯慢悠悠地勾起一侧嘴角,扯出一个阴暗的笑来。
    青竹跟在他身边,瞧他露出这般神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跟着月溯几年,他已经知道月溯这是即将要失控杀人的表现。
    青竹心里捧怦怦跳,心想月溯终于要对阿姐下手了吗?
    月溯突然侧转过身来,对他笑。他说:“没关系,阿姐很快就会理我了。”
    青竹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更快了。
    ·
    云洄今日见到云朔和养父母相处,亲眼见到这对朴素的农家老夫妻对云朔多么真心,这证明了弟弟这几年虽然身体残病,却能得人真心相待,这让云洄的心情很不错。
    云朔说服了养父母搬去和他一起住。
    因为云家如今也即将要搬家,所以回来时,没让老夫妻同行,等云家人彻底在新家安顿下来,再去接他们。
    云洄推着弟弟回家,慢珍小跑着来寻她。
    “阿姐!月溯发病了!”慢珍像以前那样向云洄汇报。
    月溯身体里的毒几乎每个月都要毒发一次。每一次,云洄几乎都陪在他身边,亲自照料。因为月溯的毒发只是大致日期,并不固定在一个确定的日子。所以云洄身边的人都知道,月溯毒发时,要立刻跑来通知她。
    云洄下意识地抬步,刚迈出一步,又停住脚步。
    慢珍眼睁睁看着阿姐脸上的表情由担忧变成生气。
    云洄重新握住云朔轮椅扶手,推他回房。
    头一回,云洄得知月溯毒发没有第一时间赶去。
    月溯等啊等,从白日等到天黑。他躺到血泊之中,任由身体里的血一点一点沁出皮肤将衣服染红。
    他喜欢在毒发的时候穿白衣,白衣染血最好看了。
    阿姐不会来了吗?
    月溯开始想,若这样死了,算不算死得漂亮?能让阿姐一直记挂着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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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v,会多更~
    第20章 溯洄
    云洄坐在书案后面, 翻看着账本。如今要将生意挪到京城来,许多年底要核算的账目都要重新理一遍。不仅是这些堆积的账目,还有人事调动, 也要仔细考虑一番。
    云洄料理这些事情时向来效率很高, 可今日频频走神。月溯每次发病时的样子总时不时在她眼前晃。可那满满一整瓶的摧骨毒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她这些年的担心上。
    她气恼地将手中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扔。
    云洄目光随意一扫, 望向书案案头上的房契。那是上次最后一次见月溯时,他带过来的。云洄盯着那张房契看了一会儿, 才伸手将其展开。
    她细细扫去,目光不由怔住。
    是她以前的家。
    当年云家出事,宅院被抄,后来换了别的主人。那是云洄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感情颇深。只是八年时光里已经成了别人的家,纵使怀念着, 她也没有去再把它买回来。
    现在,月溯将她曾经的家买了回来,送给她。
    原来他失踪的那几日,是去办这件事了吗?
    房契薄薄一张, 此刻捏在手里却有些沉甸甸。云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偏过头,手撑着额角, 阖目思量着。
    “阿姐, ”慢珍站在房门半开的门槛外,轻轻叩了叩门。得到云洄应声后,她才迈步进来,将怀里的几张帖子放在云洄面前。“府里新收到的几道宴请的帖子。”
    云洄一点反应也没有。
    慢珍好奇地打量着云洄。
    感受到慢珍探究的目光,云洄对她笑笑, 伸手去拿桌上的那几张帖子,一张张展开去看。
    慢珍欲言又止。
    “怎么了?”云洄问。
    “阿姐……”慢珍皱着眉,“你把请帖拿倒了……”
    “我知道。”云洄心里烦。她盯着手里拿倒的请帖,道:“就那么几个字能看懂,懒得正。”
    “啊?”慢珍困惑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伸手拿走云洄手里的请帖,帮她正回来,重新递放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