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不会真如我所说,你真的是去找哪家的姑娘吧?”
    九方冶眼色不虞地盯着孔雀的脸看。
    孔雀一族,尤其是雄兽人,生来便长得艳丽无比、容貌出众。
    若是让这只向来不着调的坏孔雀知道了秋泽的存在,万一他玩心大起,真的跑去找秋泽了怎么办?
    他倒不是担心秋泽会移情别恋,而是孔雀这张脸确实太有欺骗性了。
    秋泽本就对他心存畏惧,要是这只坏孔雀再跑到秋泽面前去说上几句他的坏话……
    那他在秋泽心里的印象,岂不是要变得更加糟糕透顶?
    这,绝对不行!
    “没有的事。”
    九方冶面不改色地扯谎,试图打消对方的念头,“只不过是修炼方面的事情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听到“修炼”二字,孔雀非但没有放行,反而更不能放他走了。
    他的修为本就从小低于九方冶,刚才的切磋更是惨败。
    如果再让九方冶去寻找什么机缘或者是突破了,那九方冶岂不是要继续甩他好几条街?
    孔雀的胜负欲爆棚,说什么也不肯退让。
    “既然是修炼,那你就不妨直接在我的阵法里面修炼吧。”
    孔雀强词夺理,“我这阵法挺高深的,你破解它也算是修炼的一种,修炼阵法难道就不是修炼吗?”
    九方冶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孔雀,杂毛鸟。”
    九方冶金眸中翻涌着怒火,“你当真要如此吗?”
    感受到九方冶的怒意,孔雀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硬气。
    “不是修炼吗?你急什么?”
    九方冶知道不能再掉入孔雀胡搅蛮缠的陷阱里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
    九方冶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修炼就修炼。”
    他死盯着孔雀,“等我出去了,定要拔光你的毛。”
    听到这句威胁,孔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看九方冶认真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完了。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不会真的出来后要把他拔成秃毛吧?
    孔雀越想越害怕,慌乱之中,赶紧联系了他爹。
    但他又担心他爹打不过发狂的九方冶,觉得万一九方冶不给他爹面子怎么办。
    于是,他急中生智,又掏出了另一块令牌,通知了九方冶他爹。
    这块传话令牌,还是之前九方伯伯特意留给他的,嘱咐他有九方冶的消息,随时通知。
    孔雀往令牌里注入灵力。
    “九方伯伯!”
    孔雀对着令牌一顿哀嚎,“雀儿找到九方哥哥了。”
    “但是他好可怕,他想要对我动手,还说要拔光我的毛。”
    孔雀带着哭腔喊道:“九方伯伯快过来救救我~”
    “……”
    第144章 风城城主之子
    九方冶独自伫立在白茫茫的浓雾之中,灿金色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躁郁。
    这阵法层层叠叠,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千丝网,将他困束在无尽的虚无里。
    杂毛孔雀显然是铁了心要整他,不知从哪位绝世阵法大家手中求来了这等刁钻的上古迷阵。
    九方冶虽在功法与修炼上造诣极深,但对这生僻复杂的连环阵法,却并非精通到能一眼看破生门。
    想要凭一己之力破解,即使是他,也必须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漫长的时间。
    更糟糕的是,这阵法韧性极强,绝非蛮力可以粗暴撕裂。
    九方冶紧绷着下颌,指尖凝聚起骇人的灵力,试图凭借浑厚的修为强行剥离眼前的一处阵眼。
    “嗡——”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静止的白雾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错了一步,阵法不仅没有破开,反而如春日里疯长的藤蔓,衍生出了更多虚实难辨的重重迷障。
    周遭的空间愈发扭曲,将他本就急躁的步伐拖拽得越陷越深。
    孔雀那家伙虽然可恶,但也只敢困着他拖延时间,这迷阵中倒并未暗藏什么伤及性命的杀机。
    九方冶闭了闭眼,咽下喉间翻涌的暴虐气息,将外放的狂暴灵力尽数收敛。
    他知道,越是心浮气躁,便越会在这泥沼中寸步难行。
    想要尽快脱困去寻秋泽,他唯有冷静下来,抽丝剥茧般去解开死局。
    ……
    时光犹如指尖悄然溜走的细沙,转眼间,已是一个月后。
    客栈的后院里,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平整的地面上。
    一道修长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抛却了相伴十几年的轮椅,双脚稳稳地踩在地板上。
    怀风眉宇间的死气早已荡然无存。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精心调理与痛苦恢复,他已经能依靠自己的双腿,每日在房中行走上一两个时辰了。
    这份宛如新生的奇迹,让怀风枯寂的心每日都处于难以名状的惊喜之中。
    秋泽手里捧着杯温热的灵茶,靠在窗边的木栏杆上,眼眸之中闪烁着由衷的欣慰。
    只是,这份平静祥和的背后,似乎总动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最近这段日子,秋泽感觉到,怀风的屋子里,频繁地进出着许多气息冷硬的陌生兽人。
    有时候,哪怕隔着厚实的墙壁,他偶尔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激烈交谈声,隐隐带着剑拔弩张的争吵意味。
    秋泽虽满心好奇,但也深知那是别人不愿声张的私事,便从未多嘴探问过半句。
    直到这天傍晚。
    怀风亲自敲开了秋泽的房门,身姿笔挺如翠竹般站在门外。
    秋泽将人迎了进来,倒了杯茶以作款待。
    怀风没有喝茶,反而又客套地谢了秋泽一通。
    “小禾,这段时日多亏了你的再造之恩,你交代的每一项,在下都铭记于心,一一遵循。”
    怀风的目光落向秋泽腰间,再次郑重其事地提及了那枚玉佩。
    “还是那句话,若他日公子遇到了任何难处,只需来寻我,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秋泽点了点头,见怀风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再向公子隐瞒了。”
    怀风微微颔首,“在下本名御怀风,乃是这风城城主之子。”
    听到这个惊人的身份,秋泽难免惊诧,但很快,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这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身边还跟着阿仄那样的顶尖暗卫。
    “既然你是城主之子,怎么突然选在此时向我坦白这些?”秋泽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怀风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无奈的妥协。
    “因为,我要回城主府了。”
    他轻叹着解释道:“当初我因双腿残废,心灰意冷之下与父亲起了争执,这才负气离家出走,躲在这里。”
    “如今父亲亲自派人寻了过来,也向我做出了诸多妥协,我若是再不回去,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说着,怀风声音低了下去,多了几分沉重。
    “况且,我这腿脚日渐好转,这客栈里人多眼杂、耳目众多,实在不方便我继续在此休养。”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阿仄便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可把秋泽吓了一跳。
    “你这是何意?”
    怀风解释道:“公子说还想在这兽城多游玩些时日,我身处城主府诸多不便,便将阿仄留下来继续供公子差遣吧。”
    此前,怀风已暗中叮嘱过阿仄,若是秋泽遇到了麻烦却不肯使用令牌,便让阿仄立刻传讯回城主府通报。
    秋泽想着怀风一片好心,便弯起眉眼收下了这份善意。
    两人依依惜别后,御怀风便带着一众气息森严的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秋泽与冷脸抱剑的阿仄大眼瞪小眼。
    秋泽试探性地凑近了阿仄几步。
    “阿仄,你身为怀风的贴身暗卫,平时对外界的消息应该很灵通吧?”
    秋泽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忐忑的光芒,“你可知最近这兽城内外,可有什么人在四处寻找什么人?”
    阿仄眉头皱了一下,仔细在脑海中搜刮了一番,随即吐出两个字:“未曾。”
    秋泽不死心,急急地追问:“那……最近可有修为深不可测,比如灵通境以上的强大兽人,踏入过这片地界?”
    阿仄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再次笃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秋泽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乱糟糟地猜想各种可能。
    难道九方冶没有出来找他?
    又或者,九方冶其实已经到了风城,只是隐藏了修为,隐匿在茫茫人海中,只等将他悄悄揪出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