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泽拖着虚软的双腿,挪到了满是刻痕的木桌前。
    视线落在桌上那所谓的“饭菜”上。
    几根洗得还算干净的胡萝卜,旁边堆着一簇绿油油的不知名青菜,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全是素的。
    也是,兔子嘛,吃素天经地义。
    秋泽认命地拿起一根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甘甜,但这对于秋泽来说,简直是食刑。
    越吃,胃里的酸水泛滥得越厉害。
    越嚼,脑子里对红烧肉、酱肘子、烤鸡翅的渴望就越疯狂。
    “不行。”
    秋泽把啃了一半的胡萝卜扔回桌上,漂亮的红眼睛里燃烧着对肉食的原始渴望。
    他得出去看看,能不能搞点荤腥。
    哪怕是抓只虫子烤了也是好的。
    秋泽推开竹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一坨巨大的、金黄色的物体闯入了他的视线。
    嗯???
    是鸟?!
    一只体型硕大,至少有他原身四五倍大的巨型肥鸟。
    它正蹲在院角的草垛旁,一身奶黄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圣洁而肥美的光泽。
    尤其是那鼓囊囊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像是里面塞满了鲜嫩多汁的肥油。
    秋泽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把这鸟拔光了毛,涂上蜂蜜和油脂,在火架上滋滋冒油。
    表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爆汁,撕扯开来还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汁水。
    吸溜吸溜。
    应该会很香吧?
    秋泽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这是鸟又不是鸟,而是上天赐予他的救赎!
    是美味的食物!
    秋泽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只猎食者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而那只傻鸟,似乎毫无察觉,还在惬意地用喙梳理着羽毛。
    近了。
    更近了。
    秋泽猛地暴起,纤细的身形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抓到了。”
    双手一把掐住肥鸟的脖子,入手是一片令人惊叹的绵软触感。
    比顶级丝绸还要顺滑,掌心下的肉感紧实而有弹性。
    “咕?”
    大鸟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叫声,头顶一撮金黄色的呆毛随着它的动作晃了晃。
    呆毛呈一个完美的问号形状,随着风轻轻颤抖,可爱得让人心颤。
    秋泽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撮呆毛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软乎乎的,手感好得让人上瘾。
    “好可爱的小鸟啊。”
    秋泽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眼神越发在看一盘美味的菜。
    大鸟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的绒毛微微炸开,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
    “这么可爱的小鸟……”
    秋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微笑,手指顺着鸟背一路向下滑去,在它肥硕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就是要用来吃掉的吖。”
    做成烤大鸟一定很好吃吧?
    一定要把那层皮烤得焦焦脆脆的,咬一口就能听见响声的那种。
    既然决定了它的归宿,秋泽动作便不再迟疑。
    他提溜着鸟脖子,大步流星地走回屋内。
    四处翻找了一圈,在墙角找到了一根粗壮的藤蔓。
    “委屈你了,小东西。”
    秋泽一边说着毫无诚意的抱歉,一边手法笨拙地将藤蔓缠绕在鸟的翅膀根部。
    打了个死结,将另一端牢牢系在了沉重的石凳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手感极佳的鸟肚子上狠狠揉了一把,这才转身朝后屋走去。
    印象中,这里有个简易的灶台。
    灶台上架着一口坑坑洼洼的小石锅,里面的水只剩下个底,下面燃着微弱的火苗。
    秋泽哼哧哼哧地从水缸里舀水,将石锅填满。
    又捡来几根干透的木柴,一根两根地塞进灶膛里,鼓起腮帮子用力吹气。
    呼——
    呼——
    呼——
    火苗窜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锅底。
    水温一点点升高,细密的小气泡从锅底冒出来,最后汇聚成翻滚的白浪。
    咕噜噜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悦耳地响。
    “水好像开了?”
    秋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红扑扑的小脸生动而诱人。
    他迫不及待地折返回去,准备将大鸟抓来丢进锅里煮了。
    然而,当他跨进堂屋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石凳旁的藤蔓断成了几截,凄惨地散落在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崩断的。
    他的金黄色的肥鸟,不见了。
    但是,有一个好看得近乎妖孽的男人坐在石凳上。
    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处隐隐泛着流动的金光,在昏暗的屋内熠熠生辉。
    他皮肤很白,衬得五官轮廓越发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眼底流转着令人心惊的金色流光。
    与这个满是兽皮草裙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是,他身上穿着一袭质感极佳的黑色长袍。
    布料顺滑如水,隐约可见暗纹浮动。
    衣襟大敞着,毫无顾忌地袒露出大片紧实白皙的胸膛。
    胸肌饱满而不夸张,线条流畅地没入衣襟深处,幽深的沟壑在阴影中散发着致命的荷尔蒙气息。
    简直是个行走的春药。
    但此刻的秋泽,眼里没有美色,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只烤、全、鸟!
    男人正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似乎完全没有把突然闯入的少年放在眼里。
    秋泽的视线在那堆断裂的藤蔓和男人那张欠揍的俊脸上来回扫视。
    怒火点燃了理智。
    “把我的鸟还给我。”
    秋泽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像只护食的小狼崽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呜——”
    纤细的身躯带着一股子蛮力,直直地撞进充满冷冽气息的怀抱。
    他双手揪住男人昂贵的黑色衣领,整个人几乎是骑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偷鸟贼!”
    秋泽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咬牙切齿。
    “你把我的鸟弄到哪儿去了?快给我交出来!”
    第4章 肥肥鸟先生
    秋泽揪住他衣领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尖泛着可怜的惨白。
    手下的触感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他手指上,莫名的烫人。
    “我就是那只鸟。”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是古典琴弦拨动的声响,胸腔微微震颤,震得秋泽心尖发麻。
    秋泽愣住了,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咔咔卡住了。
    这人长得人模狗样,怎么会是那只肥得流油的呆鸟?
    “骗子。”
    秋泽瘪了瘪嘴,语气是软绵绵的委屈。
    “你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一只鸟做什么?”
    他越想越气,腮帮子像只储粮的小仓鼠一样。
    “我怎么知道你还可以变成人啊?”
    欺骗他的感情。
    害他以为可以吃上肉肉了。
    秋泽漂亮如宝石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明明是又饿又委屈的生理性泪水,却像是被欺负狠了。
    说话时语气也是软糯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不像是控诉,倒像是在撒娇求欢。
    饱满殷红的嘴唇微微抿起,唇珠诱人地翘着,跟索吻没什么区别。
    男人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视线在那张的一开一合的小嘴上停留了片刻。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
    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醉人的气息,像是陈年的佳酿混杂着某种甜腻的糖果味。
    甜,却不腻味,反而勾着人想要深吸一口,探究香气的源头。
    男人眼底的金色流光暗了暗,喉结不可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用那个形态,这只小兔子能让他靠近?
    男人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石桌,漫不经心地想着。
    鸟类的形态毛茸茸的,最能降低这小东西的戒备心。
    秋泽吸了吸鼻子,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咕——”
    “……”
    羞耻感间爆棚,秋泽开始抠脚了,一张白皙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眼眶红红的,看样子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虽然我不能给你吃。”男人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但是我可以带你去找吃的。”
    在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时候,秋泽没有第一时间生出什么警惕心,还不知死活地骑在人家身上撒泼。
    反而在男人说要带他去找吃的时候,那根断掉的警惕神经像是突然通电了一样,滋啦一声连上了。
    秋泽往后缩了缩身子,屁股在男人结实的大腿上蹭过,带起一阵暧昧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