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82章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珏,他要说什么,做什么,他一律不知道。
    有着这一世和之前所有记忆的他是矛盾的。
    他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
    明明之前付出了所有乃至性命杀死了这个人,现在他却做不到伤害他。
    殷珏现在实力还并未完全恢复,那颗魔心的副作用便是彻底融入前短暂失去所有力量。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再次杀死他。
    但是殷珏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里。
    这个他们之前一起生活过的凡人小镇。
    为什么。
    阮流筝不知道。
    “你记起来了。”他又说了一遍,不是问句,是陈述。
    阮流筝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冷静。
    “是。”
    殷珏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更多的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但更深的是眼底那片死水。
    “师兄后悔了吗?”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了。殷珏没有看他收紧的手指,他看着他眼睛。
    “师兄后悔承认喜欢我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他闲聊。
    “你可以收回那句话。也可以现在——再杀我一次。”
    他道。
    “我不会还手。”
    阮流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语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上辈子恨透了他——这个由他自己滋养出的魔物,这个吸收了他身边所有煞气、所有怨念、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从魂魄变成实体的存在。
    他恨他,因为他是他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孽。
    他该怎么反驳?他说不出“我不后悔”,因为他不知道。他说不出“我后悔”,因为他不想说。
    殷珏看着他的表情,他什么都没说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刃不长,巴掌大小,在暮色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握住阮流筝的手,把匕首塞进他掌心里,然后握着他的手,把刃尖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冰,但力道很大,大到阮流筝挣不开。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这次,可以再对我心软一次吗?”
    他握着阮流筝的手,往前送。
    刃尖刺进皮肤,很浅,并未伤及性命。血从伤口里渗出来,细细的一线,顺着刃口往下淌,滑过他的锁骨,没入衣领。
    那血的鲜红刺到了阮流筝的眼睛。
    阮流筝用力停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匕首在殷珏咽喉上停住了,没有再往前,也没有收回来。
    刃尖还嵌在那道细细的伤口里,血还在渗,顺着刃口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看着那滴血,看着殷珏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
    殷珏没有动。他面色是不正常的平静。他看着阮流筝紧皱的眉头。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爱我,那我的存在将没有任何意义。”
    第86章 自己解决一下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断弦的琴崩了最后一个音。
    殷珏垂下眼,看着那把匕首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停在两人脚边。
    他抬起眸子。
    那张脸从阴影里浮出来。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每一寸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眉骨高挺,像远山被月色削去了棱角,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弧度。
    鼻梁直秀,从眉心一路延伸到唇上,线条利落得像一笔画就的工笔。
    阮流筝看着他,不由得偏移了一下目光。
    强迫自己不看他那双眼睛。
    那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那影子的边缘是湿的,把睫毛沾成了细碎的一小片一小片,像墨滴进水里还没来得及散开的样子。
    整张脸像一件被人精心雕琢又故意摔碎、再用金漆粘起来的瓷器。裂纹还在,但金漆把裂纹变成了纹路,碎过的地方反而比没碎过的地方更夺目。
    殷珏张开手臂。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抱抱我吧。”
    阮流筝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第一次在殷珏脸上看到委屈。
    殷珏是会用自己这张脸的。
    阮流筝一直知道。
    他伸出手,环住殷珏的腰,把他拉进怀里。殷珏的脸埋进他颈窝,长发在他身上散落。
    他的双手从阮流筝肩上绕过去,环住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后颈的发丝里,轻轻攥着。
    阮流筝的手落在他腰侧,轻轻搂着。
    挺细的。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根房梁,心道。
    完蛋了。
    真栽他手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殷珏从怀里推开。
    殷珏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退开一步,那双桃花眼还看着他。
    阮流筝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殷珏的皮肤很凉,下巴的线条很利落,捏在手心里像一块被溪水冲了很久的玉石。
    他的目光从殷珏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
    他掰开他的嘴,把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去。
    指尖碰到他的舌尖,殷珏的睫毛颤了一下。
    喉结动了一下,丹药咽下去了。
    阮流筝收回手,掐了个净尘诀。灵力从指尖漫出去,把殷珏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袍清理干净。血渍消失了,衣袍恢复了月牙白的颜色。
    他扬起下巴,看着殷珏的眼睛。
    “乖一些。”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带着分量。
    “现在,一切听我的。听懂了吗?”
    殷珏歪了歪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把那双桃花眼也染上了笑。
    “做吗?师兄。”
    阮流筝愣了一下。
    话题跨度太大了,刚才还在煽情,纠结他爱不爱他。
    现在问他要不要做?
    “现在是做的时候吗?”阮流筝的声音有些干。
    殷珏歪着头看他,没有回答。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殷珏先开口了。
    “有助于疗伤的。”
    骗子。
    如果你早点处理伤口早好了。
    阮流筝心中吐槽着,他给殷珏喂下的疗伤丹药是顶尖炼丹师炼制出来的,功效极品。
    阮流筝看着他,月光下,殷珏的脸白得像瓷,眼睛黑得像墨,嘴唇淡得像褪了色的胭脂。
    阮流筝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殷珏往后倒,后背陷进软榻里,长发散开铺在枕上,像一幅被人随手泼墨的画。
    阮流筝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灵力拉上了珠帘,玉石碰撞的声音细碎得像风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几下,然后停了。
    整个世界被隔在外面。
    他弯下腰。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他能看清殷珏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目光从殷珏的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停在那里。
    那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一点,唇峰分明,像被人用细笔勾勒过。
    他微微低头,目光描摹着那道轮廓。
    殷珏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瞳孔。
    见阮流筝没有动作,他的头抬起来,凑近阮流筝的嘴唇。
    阮流筝偏头躲开了。
    殷珏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落了空。他停在那里,没有退回去,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那一点舌尖。
    他的表情是有些懵懵的,像一只扑蝶扑空了的小猫,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没扑到。
    阮流筝低下头,咬住他的耳垂。
    力道不重,像含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牙齿陷进柔软的果肉里。
    殷珏的身体颤了一下,身体从肩到腰,从腰到腿,整条线都绷紧了一瞬。他的手指攥住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你知道你很可爱吗?”
    阮流筝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带着一点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殷珏没有说话。他的嘴唇还张着,眼睛无辜的眨了眨,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懵变成了一种引诱——更软,更像一朵被人揉过的花。
    花瓣皱了,颜色反而更深了,从边缘往中心洇,洇成一片薄薄的绯。
    阮流筝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躺在榻上的人。
    月光从珠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殷珏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他的脸颊泛着潮红,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那红一路烧下去,烧到衣领遮住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隐隐能听到喘息声。
    唇色比刚才红了一点,像被人咬过。他的睫毛湿了,眼皮底下的瞳孔涣散了一瞬,又聚拢,落在阮流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