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46章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阮流筝脸侧。
    那手指凉得像冰。
    但动作很轻,从脸颊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唇角边。
    用指腹轻轻蹭着。
    一下,一下。
    阮流筝能感觉到那指腹上的薄茧,能感觉到那微微的颤抖。
    殷珏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阮流筝,眼睛一眨不眨。那种目光,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然后他凑近了。
    一点,一点,极慢极慢。
    像试探,像确认,像在等阮流筝推开他。
    阮流筝没有推。
    于是那双薄唇贴上来。
    很轻。
    但那股冷香更浓了,从鼻尖、从唇齿间渗进来,缠着阮流筝,裹着阮流筝。
    殷珏的手指还在他后颈轻柔的滑动着。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贪恋的黏糊。
    耳边传来他那清冷的声线
    “师兄。”
    他的唇贴着阮流筝的唇,两个人距离极近
    “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殷珏那漆黑的瞳孔仿若黑洞一样 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阮流筝没有回答。
    殷珏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答案。
    殷珏也没想让他回答。
    “不管什么意思,”他说,“我都当是了。”
    他轻轻的贴上来。
    轻轻的蹭,慢慢的碾,细细的品。殷珏特别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亲吻,很轻柔,慢慢的深入
    阮流筝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在自己脸上,动作越来越缠绵。
    第47章 离开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侧脸上。
    那张脸离得太近了。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瞳孔很黑,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但那黑里面,有光在动。
    他就那么贴着阮流筝的唇,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热,潮湿,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轻颤。
    他指尖陷进发丝里,轻轻打着圈。一下,一下,像猫踩奶时的那种餍足。力道很轻,但那触感却清晰地传过来,顺着后颈往下,往下,往下——
    很痒。
    他想退开一点。
    但殷珏的手滑到了他腰侧。
    很轻。
    只是轻轻搭着。
    但阮流筝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殷珏的唇开始动了。
    不是吻,是蹭。上唇蹭过他的下唇,嘴角蹭过他的嘴角,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描摹他的轮廓。
    每蹭一下,那股冷香就更浓一分。
    阮流筝闭上眼睛。
    黑暗里,触感变得更清晰了。
    那唇的温度,那手指的凉意,那睫毛扫过脸颊时痒痒的触感。
    殷珏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然后阮流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唇角轻轻舔了一下。
    殷珏在亲他。
    不是吻,是亲。一下一下,很轻很轻地亲着。从唇角到脖颈再到锁骨。每亲一下,就停一会儿,像是在回味
    阮流筝没有动。
    他觉得自己有愧于殷珏。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纵容,或者是——
    补偿。
    他只是感觉到殷珏的手从他腰侧滑到了背上。
    那手在他背上慢慢滑动,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滑到肩胛骨的时候,那手停了下来。
    然后阮流筝感觉到殷珏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很轻地靠过来,像是怕压到他。
    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抵着锁骨,呼吸落在他胸口。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阮流筝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有点湿。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师兄。”
    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阮流筝没有回答。
    他只是感觉到殷珏的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天色亮了。
    阮流筝醒来后殷珏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回到了云华殿。
    他躺着没动,看着头顶的房梁。晨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他坐起来,下床,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没有再回头看这个院子一眼,祭出了灵剑
    这剑是刚入宗那年黎玄赐给他的
    名 浮光
    执事堂在摇光峰山脚。
    阮流筝到的时候,负责发放资源的弟子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是阮流筝,连忙站起来。
    “阮师兄?您怎么亲自来了?”
    阮流筝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枚玉牌。
    他很久没有来领月历了,蚂蚁再小也是肉,临走前再当然要清算清楚
    那弟子接过来,输入灵气,愣了一下。
    “您这……攒了快一年的没领?”
    阮流筝“嗯”了一声。
    那弟子不敢多问,连忙去库房取东西。很快捧着一个储物袋出来,双手递上。
    “师兄您点点。”
    阮流筝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灵石、丹药、符箓,一样不少,都是上品。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
    他把储物袋收进怀里。
    “多谢。”
    那弟子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阮流筝转身离开。
    走出执事堂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摇光峰的山门在晨光里静静立着,和十七年前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
    御剑而起。
    天罗城更南边有片地,名承平,是不归任何宗门所管的灰色地带。
    承平城很远。
    要先到天罗城,再从那里转传送阵。
    阮流筝飞了两个时辰,在天罗城落下。
    他没回阮府,直接在城门口交了灵石,进了传送阵。
    阵法师是个老者,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很。他上下打量了阮流筝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承平城?”
    阮流筝点头。
    老者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意味深长。
    “年轻人,那地方可不太平。”
    阮流筝没说话。
    老者也没再多说,开始往阵盘里镶嵌灵石。一块,两块,三块……一共八块上品灵石。
    “站进去吧。”
    阮流筝走进传送阵中央。
    突然的,外面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往去了天空的方向
    阮流筝同样也是往那边看了过去
    翁———
    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席卷了过来,似乎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那股力量在天上形成了个灵力圈,慢慢地蔓延到西面八方,直到 慢慢消失
    那个方向——
    是问剑宗。
    老者启动阵法,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天罗城的景象渐渐模糊,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阮流筝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旧的石台上。
    天空是灰的。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一种很脏的、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的灰。
    似乎是要下雨了。
    远处能看见城墙。
    黑色的城墙,又高又厚,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城门口没有人守着,门洞大敞着,像一张张开的嘴。
    阮流筝走下石台,往城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风从城门口吹出来,凉飕飕的,在这雨水的气息
    他走进城门。
    城门口的人三三两两的,有的靠在墙根,有的蹲在路边,有的步履匆匆
    在门口蹲着的几人中有人看见阮流筝,轻“咦?”了一声
    那些眼睛齐齐转过来。
    阮流筝生了一张极淡的脸。眉骨清隽,鼻梁挺直,线条稍显凌厉,干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
    不笑时显得冷淡,像隔着一层薄冰。
    穿着白衣,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有人跟着他。
    阮流筝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那些目光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他忽然停下来。
    身后那些脚步声也跟着停下来。
    他转过身。
    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站着几个人。见他回头,他们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新来的?”
    阮流筝看着他。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