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剧情给了宋闻寂难堪,表现出了敌意和厌恶,还夹带私货的给宋闻寂抢了点股份过来。
总体来说,算是不亏。
但想起来还是觉得丢人。
所以他们转让股份的时候,楚令珩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偷偷躲到角落里去吃东西。
喻成肆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珩总,厉害。”
不同于以往的揶揄语气,楚令珩从中听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夸赞。
楚令珩刚丢完脸,没有因为这一点夸赞昏头,十分谨慎的打量他:“不叫王总了?”
“你今天很行。”喻成肆递过来一杯酒。
楚令珩得意了,抬了抬下巴:“双手。”
喻成肆很配合的双手递酒。
“以后哥罩你。”楚令珩接过酒,拿眼尾睨他。
喻成肆嘁了一声,扭头懒得理他。
楚令珩心情大好的找了块肉脯下酒,坐下来边吃边喝。
他面前有一个香槟塔,路过的人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他,是个密谋的好地方。
喻成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事情是不是结束了?可以走了吗?”
“嗯。”楚令珩嘴里塞着东西,顾不上说话,只含糊应了声。
“那我们赶紧走吧。”
感受过被剧情支配的无力感后,喻成肆就不想在有苏定璟的地方多待。
楚令珩摇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订亲宴的重头戏就是给宋闻寂泼酒,然后再进行言语羞辱。
这两件该鬼上身的楚令珩做的事,他已经做完了。
但他还有只属于楚令珩的事没有做完。
喻成肆猜到他是要等宋闻寂:“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不用,你在剧情里连个姓名都没有,也帮不上忙。”楚令珩嫌弃的摆摆手:“回家吧。”
“……”
喻成肆无法反驳。
他起身正要走,就看见有几个人聊着天过来拿酒。
“那个姓楚的怎么回事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苏定璟的事儿轮得到他出头?”
“他不一直这样吗?脑子跟被驴踢了一样,蠢得要死!”
“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么久了还要缠着苏定璟不放。”
“可不是嘛,上次听蒋余霄说,苏定璟都烦死他了……”
“脸皮真够厚的……”
他们拿了酒就聊着走远了。
喻成肆扭头看向自己胳膊上的手,面无表情道:“他们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楚令珩又等了一下,确定刚才那几个人已经走得没影了,这才放开了拉住喻成肆的那只手。
见喻成肆仍旧臭着一张脸,他劝道:“我都不在意,你就别生气了。”
喻成肆沉着脸说:“他们骂你蠢,还说你不要脸。”
“你不也经常说我蠢吗?”
“那能一样?”
喻成肆气得大吼出声。
楚令珩捂了捂耳朵,连声催促:“行了行了,你早点走吧,别在这里给我惹事。”
刚才喻成肆在听见那句“蠢得要死”的时候,就撸着袖子要去干架。
幸好他眼疾手快拉住了。
刚才他干的事这会儿估计已经传开了,等会儿骂他的蠢的人就更多了,喻成肆根本打不过来,还不如早点走。
喻成肆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句:“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我今天可是珩总。”楚令珩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香槟杯,嚣张又恣意。
喻成肆沉默着点了点头。
就像楚令珩说的那样,在剧情发力的时候,他这个连姓名都没有的边缘角色根本就一无是处。
他帮不上楚令珩。
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已经起身的喻成肆转过头:“不行的时候可以找宋闻寂。”
“他?”
楚令珩想到刚才他在那儿当猴子叽里呱啦胡说八道的时候,宋闻寂一个字都没反驳,就忍不住叹气。
“算了。”
宋闻寂到现在还是半点脾气都没有,哪儿指望得上。
喻成肆见他不信,也没在意:“我先走了。”
刚才他在暗处观察了很久。
宋闻寂从头到尾虽然没说一句话,但也没有一点流落多年终于回家的忐忑不安。
他一直都认为宋闻寂不像楚令珩所说的那样简单,但却一直看不透。
喻成肆离开后,过来这边拿酒的人越来越多。
楚令珩时不时的就要听见那些人在香槟塔的背后笑话他。
直到他终于吃饱喝足,准备起身去找宋闻寂的时候,人群里却传来一声尖叫。
他茫然的转头,想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就突然一黑。
整个人被按进一个柑橘味的怀抱,他恍惚了一下,想要开口说话,就被抱着他的人带离了原先的位置。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遮在他眼前的那只手没有挪开,他看不见路,踉跄着更深的跌入那个怀抱。
砰!
身旁传来一声巨响。
随即是玻璃哗啦碎裂的脆响。
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腥气。
耳边是刺耳的尖叫,杂乱的脚步。
还有人在说话。
楚令珩的眼睛和耳朵都被捂着,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恐慌的氛围。
他不安地攥紧身前人的衣摆:“宋闻寂,发生什么事了?”
第67章 防谁
“有人跳楼了。”
宋闻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和,仿佛是在说稀松平常的事情。
“跳……跳楼?”楚令珩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是谁?”
他扒拉着宋闻寂的手,转头想去看个究竟。
宋闻寂察觉到他的意图,捂住他眼下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
“荣靖。”
“!”
竟然是他!
原剧情里,荣靖在宋闻寂回家当天就联合家里的佣人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可这应该是发生在认亲宴之前的事。
就算他夹带私货影响了剧情,让荣靖的下马威延迟到今天,那也不至于拼命吧?
楚令珩越想越觉得奇怪,着急的又去扒拉宋闻寂的手:“让我看看。”
宋闻寂如他所愿的松了力道。
楚令珩重见光明,适应了一下明亮的环境,才看清眼前的宋闻寂。
冰封似的一张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黑眸微垂,纤长密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沉静晦暗的盯着他。
楚令珩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随后,他伸手隔到两人中间,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直到鼻间的柑橘味淡了一些,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彻底远离他的身体,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难怪刚才能看见宋闻寂的睫毛呢。
离那么近,都扎到人胸肌上了……
楚令珩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视线控制不住的往宋闻寂领口瞄。
这一瞄,却脸色大变。
“你脖子上怎么出血了?”
宋闻寂的侧颈上,有血珠正在缓缓滑落下来。
量不大,但鲜红刺目。
宋闻寂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却没摸对地方。
“这儿。”楚令珩指着自己的脖子给他示意。
他仍是没摸对。
楚令珩着急的直接上手,指尖在边缘轻轻沾了点血迹拿给他看,自己则又凑近他的脖子端详:“好像没流了,伤口应该不深。”
没听到宋闻寂说话,他疑惑地抬头,发现宋闻寂在看他。
目光十分专注,深幽而明亮。
让楚令珩联想到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物世界。
其中有一集讲豹子的。
豹子耐心极佳并善于潜伏,脚上的肉垫会吸收掉它的脚步声,使它能无声无息的靠近猎物,将其一击毙命。
那个场面令他记忆深刻。
以至于时隔多年的今天,他依旧能想起来豹子蓄势跳跃前那专注的目光。
跟眼前的宋闻寂一模一样。
“应该是被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扎破了。”
宋闻寂终于开口说话,语气平缓,并不在意这点伤。
连目光也变得很淡,让楚令珩找不到豹子的影子。
楚令珩愣愣的“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要去看看跳楼的荣靖。
他扭过头,什么都没有看见。
因为宋闻寂的手又伸了过来,十分精准的挡住了他的部分视线。
他只能看见早已躲到远处的人群和一地狼藉。
打翻的糕点果脯滚得到处都是,早前那个形状完美的香槟塔摔得粉碎,满地的碎片和酒液,丝丝缕缕的血色正沿着地砖缝隙流淌。
楚令珩看得心惊,却又忍不住好奇,想拉开宋闻寂的手。
只不过他的手刚碰上宋闻寂的手,就被反手握住了。
他只是愣了一秒,就被宋闻寂趁机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