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约约感觉周云睿犹如山间的晨雾、飘渺的流云,看不透,抓不住,一眨眼就会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亦或是,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
恍惚间他问出了那个迟迟不敢开口的问题:“周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了周云睿,他喜欢的纸片人不少,具体的人类从小到大都没有出现过,原本想要说校花小美的,但进了游戏这么久他记忆中小美的脸都模糊了。
他也不是真的爱慕校花,只是青春期中男生宿舍关于女性的最高幻想总是停留在这个身份上。
如果是真正会喜欢的人,他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肤浅的大方向:“漂亮,越漂亮越好,最好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那种。”
性格什么都是次要的,抛开脸他谁也谈不了。
“......”赵淇的脸垮了下来,周哥一直说自己的脸没有攻击性,很可爱,跟漂亮沾不上边。
现在去整容还来的及吗?
赵淇脑内思索了三秒就妥协了,整容就整容吧,给他一个模板就行:“周哥,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标准?”
“黑色长发、白皮肤、大眼睛、大长腿......的美女!”
周云睿脑中咆哮道:“他的一切都被这个该死的游戏合同毁了!每天演变态演得他现在工伤都出来了。”!
赵淇沉默了,额头裂了一条缝,这已经不只是他整不整容的问题了,他可能还得去变个性。
真的无法掰弯吗?
赵淇低头看着自己的迪奥,一阵肉疼的合拢了腿。
周云睿放下弓箭,礼尚往来的问了句:“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赶紧找个对象陪你吧。”有对象就不会天天跟朋友患得患失了。
赵淇胆怯的回道:“周哥,其实我喜欢男人。”
“嗯,我知道。”这种花市游戏里基本都是基佬。
“周哥你不奇怪吗?”
周云睿少见多怪的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又不是不能当对象,你喜欢就好了,我不恐同。”
这一番话让赵淇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种。
赵淇在射道馆和周云睿告别回到剧组后,整个人都魂不守舍,拿着手机不停搜索专业整容医院。
一旁的演员坐在不远处闲聊起来。
“你说谢导是不是被甩了?这几天在剧组乌云满面的,像大家都欠他钱一样。”
“可能是吧,周总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可能那天来剧组就是专门来分手的吧。”
“周总不是说了他喜欢纯天然无科技的脸,谢导这年纪脸一点没垮,跟20出头一样,私底下肯定是用了,应该是被看出来了。”
捕捉到关键词,赵淇从整容医院中脱离出来,插了一嘴:“等等,你们说的周总是周云睿吗?”
他没什么戏份,不常呆剧组,平日里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开车离开。
他只知道周哥前段时间来剧组探班,自己错过了,并不知道他和谢昱之间还有这么一段。
“是的,不过这事你可别出去乱说啊,谢导可不允许我们外传。”
“我们就是聊聊八卦,别人情侣的事儿,大家也不知道真正底细,你也别听进心里去。”
赵淇见这两个演员不想跟自己聊也不强求,转身火急火燎的去找薛景书探听消息。
“薛老师,剧组说周哥在和谢昱谈恋爱是真的吗?”
薛景书放下手中做满标记的厚重剧本,冷冷的纠正:“都是他们乱传的,小睿跟谢导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赵淇松了口气,他认为薛景书不会骗自己。
薛景书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个赵淇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边界,他开口试探了一句:“小淇,你是不是暗恋小睿?”
赵淇直接就承认了:“这...这么明显吗?”
“......”真的很明显,但这小孩段位比谢昱还低,而且他是老婆很看重的朋友,薛景书爱屋及乌也做不到说什么狠话。
但自己的地位不容亵渎,还是得宣誓一定主权,让人知难而退。
“小睿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我怎么不知道?周哥从来没跟我提过?”赵淇摸不着头脑,明明前两天周哥才跟自己说了喜欢的类型,难道是有原型!
薛景书满眼春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睿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要保密哦,老师只告诉了你。不要告诉他是我说出去的。”
看着一脸震惊绝望的赵淇,薛景书挑了挑眉,慢慢悠悠的翻动着剧本,心思已然飞到了其他地方。
第37章 名利场37
周云睿站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鼻腔中溢满了消毒水的苦涩味。他时不时盯着紧闭的门缝,捏着缴费单的掌心渗出潮汗。
一旁同样站着等候的助理安抚道:“周少,您坐着等吧,周董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周云睿摆了摆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他转过身面对着助理道:“我哥他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我们正在全力调查这次事故发生的始末,但周董昏迷前交代了在他苏醒之前,不允许将此事上报至警局。”
说到这里,助理顿了一下,目光汇聚于地面的瓷砖上:“周董还交代了,只允许告诉您一人,他发生意外。还请您一定保密,不要走漏了风声。”
周云睿点点头,表示明白,会隐瞒好信息。
一个集团的掌权人突发意外,轻则影响股票涨跌,重则出现一群暗中觊觎的鬣狗,趁人病要人命,狠狠地扯掉一块肉。
即使知道主角攻不可能会死,但周云睿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天灾人祸来的猝不及防,明明不久前,在抢救室中的男人还在和自己聊天。
这也才几天没见,怎么就出事了呢?
如坐针毡等待了一小时,急诊中的人被推了出来,周霄的腿、手臂、脑袋上缠满了绷带,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裸露在外,被医护人员转到了私人vip病房。
周云睿被医生叫去了解病人的具体病情。
医生将检验单递给周云睿,指着屏幕上的骨骼图道:“病人左腿有轻微骨裂,右臂扭伤,头部被玻璃划伤,可能会产生脑震荡。保守治疗方案是采用石膏固定和手法复位,也可以选择做手术。”
“但我们不建议病人采取手术方案,病人在抢救中表现出了较为严重的临床手术恐惧症。”
“他可能存在一定的心理阴影,家属在陪护期间需要跟病人进行一定的沟通多关心患者,减轻这种恐惧。”
“好的医生,我会想办法安抚我哥情绪的。”
周云睿坐在病床前望着床上的“木乃伊”,很难想象这是以往意气风发的周霄,在他心中总攻霸总一样的人物,原来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临床手术恐惧症,这个病症周云睿听到有些恍惚,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这是因为父母的离世而诞生的吗?
周云睿盯着那双紧闭的眼,良心抽抽的疼,愧疚感如潮水一般将其淹没。
在其位谋其职,他现在是周霄最亲密的亲人,他应该多关心他的。
周云睿在医院守到晚上,病床上的周霄才醒过来。
发现周霄的睫毛不停颤动,周云睿“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来到床头边:“哥,头疼不疼?意识还清醒吗?”
周霄望着病床前的人警惕又茫然:“你是谁?”
“我是周云睿,你弟弟,你不记得了吗?”
周霄眉头紧锁,记忆一阵一阵的开始解锁,回忆中那张脸和现在跟前的人完全不同:“记得一些。”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周云睿按响了呼叫铃,一边小声的详细询问他的感受:“有没有头晕、头疼、恶心之类的症状?”
“没有。”
见人想要直起身来,周云睿弯腰小心翼翼的帮忙。
护士和医生进来,进行了一些询问后将周云睿领了出去。
“病人可能是由于脑震荡引起了短暂性的记忆紊乱,家属可以通过聊天沟通的方式帮助其寻回记忆。”
“好的医生。”
听完医嘱,周云睿订的外卖也到了,拎着它回到病房,病床上的男人呆呆的望着窗外,显得无助又落寞。
“哥,喝点粥吧,医生说这几天只能吃点清淡的。”
说完周云睿端着南瓜粥挖出一勺递到周霄的嘴边,发出哄小孩吃饭的声音“啊。”
周霄沉默不语,把脸瞥了过去,用身体拒绝投喂:“把东西放下,我自己能吃。”那声音像是从鼻息里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人肯定别有所图,表现这般殷切。
这么小孩子气?周云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指了指他包扎着绷带的右手:“哥,天塌下来了有你的嘴顶着。你就别逞能了呗,医生让你不要乱动你的手。”
周霄脸昂得更高了,整个人都散发着郁闷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