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君朔强硬的和他对抗着,又问了一遍:
“我卑鄙?那你呢?”
“你是他的朋友,可以随心所欲的跟在他身边,他对你没有一点防备。你天天看着他,天天被他照顾,天天被他惦记。然后呢?”
白绒星的脸白了。
柏君朔看见了,可他没停。
“这么久,”他一字一句,“你怎么没让他喜欢上你?”
白绒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成淡淡的金色。
可那张脸上,血色在一点点褪尽。
柏君朔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的变化,忽然笑了。
那笑容挂在嘴角,带着血,带着嘲讽,带着一种自毁的快意。
“白绒星,”他说,“你说我卑鄙,行,我认。”
“可你呢?你高尚?”
“你是他的朋友,你陪着他,你关心他,你对他好——然后他结婚了,不是和你。”
白绒星的手攥紧了,那张海报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边角皱成一团。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柏君朔往前走了一步,眼睛里满是血丝,“我先问你,你能接受吗?”
白绒星没说话。
“你能眼睁睁看着他穿婚服?你能看着他跟别人牵手?你能看着他叫别人老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二次分化的。”
白绒星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开始发红。
柏君朔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不能。”他说,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你比我还不能。”
“你说我骗人,行,我就是在骗人。我不这么说,我能怎么说?”
“我说我受不了?我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他?我说我忙得一个月没睡觉,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想他?我说我看见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心里像刀割一样?我说我……”
白绒星的拳头砸过来了。
柏君朔没躲。
拳头砸在他脸上,闷闷的一声响。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他站稳,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带着血,看着有点吓人。
“打得好。”他说。
白绒星喘着粗气,盯着他,眼眶红得吓人。
“柏君朔,”他的声音在抖:“你别得寸进尺!你这种垃圾凭什么配喜欢他?”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柏君朔盯着他,“我说错一个字吗?白绒星,我不动你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别以为……”
白绒星又一拳砸了过去。
这次柏君朔也没有手下留情,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没有任何防守。
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带着发泄的你一拳,我一拳。
柏君朔恨白绒星可以获得俞眠的关注。
白绒星恨他曾经对俞眠做过的那些事。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午后炸开。
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胡乱的冲撞着,甚至没有人敢上来拉架。
直到,他们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第238章 深深刻在沈连衍骨子里的东西
他自己这边正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着呢。
他清楚,沈连衍肯定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本来就没打算跑,只要稍微查一下监控,就能立刻锁定他的位置。
可他也没想到,对方能过来的这么快。
俞眠在屋子里慌张了好一会,最终在喝了一大杯冷水后,决定顺其自然。
他扔下手机,又开始在原主……虽然他心里有着一大堆猜测,但决定还是暂时用原主称呼以前的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始在援助父母的房间里慢慢的找寻起来。
或许是之前的记忆在作祟,也或许他骨子里本身就不愿意破坏别人温馨的家。
总之,俞眠的动作很轻。
偶尔放下一个东西,连灰尘都不会扬起。
他忽然有些庆幸这个屋子很旧,因为越旧的东西,封存的记忆越多。
偶尔他拿出一些衣物、摆件,甚至是票根,脑子里都不自觉的会浮现出一些记忆。
可这些记忆均在年纪大点后,戛然而止。
哪怕他去原主的房间拿原主的东西,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
……到底是为什么?
性格坚强如他,却还是不自觉的恍惚了起来。
慢慢的,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像被抽走了魂魄,只余下一具空壳在机械地动作。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
沉稳、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从门口踏了进来。
俞眠缓缓回头。
门口立着一个人。
黑得纯粹的发,黑得深不见底的眼,一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皮肤冷白,轮廓利落又漂亮,像是从最精致的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一身干净挺括的深色衣料,与这间老旧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刺眼得像一道突兀的光,又冷得像一块寒玉。
面对俞眠的逃跑,他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紧绷的怒意,沈连衍脸上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平静得近乎温和。
可那双漆黑的眼瞳,却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光亮,静静地、直直地锁着他。
那是一种极致平静下的滔天怒意,安静,却吓人。
空气一点点被压得发紧,连灰尘都不敢再飘。
许久,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缓、低沉,听不出半分火气,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原来,眠眠躲在这里。”
俞眠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结果现在对上沈连衍这张漂亮但阴森的脸,发现自己还是做的少了。
沈连衍就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整个人笼在一片暗色里。
他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可俞眠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具漂亮的躯壳底下溢出来了。
黑的、浓稠的、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东西。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咔哒”一声。
锁舌扣死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得刺耳。
俞眠喉结滚了滚,想开口。
沈连衍没给他机会。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俞眠心口上。
皮鞋碾过老旧木地板的声音,沉闷,压迫,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俞眠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桌沿。
退无可退。
沈连衍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他。
离得近了,那张脸更是漂亮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俞眠。”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平缓。
可俞眠却清楚,之前,对方哪怕在最生气的时候,叫的都是‘眠眠’
下一瞬,他抬手,扣住俞眠的下巴,指腹抵着他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印子。
他微微俯身,逼近他,那双漆黑的眼瞳里终于有东西浮上来。
是怒意。
铺天盖地的、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怒意。
“你不是答应了会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吗?”
俞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我没……”
“没?”沈连衍打断他,唇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笑,可笑意没到眼底,反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沉、更暗,
“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开链子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这个东西都锁不住你,难道眠眠真的要我时刻把你绑在身边才行?”
“不……”
俞眠张了张嘴,然而此刻的沈连衍,根本听不进去他任何一句话。
“我找了你三个小时。”沈连衍说。
他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收紧了一点,迫使他微微仰起头。
“三个小时,俞眠。”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把他淹没。
“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被人带走了。以为……”
他忽然顿住。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俞眠看清了。
那是恐惧。
是那次绑架之后,或者说更早之前,就深深的刻在沈连衍心里的东西。
“沈连衍……”
俞眠刚开口,就被他截断了。
不是用语言。
是用别的。
沈连衍俯身下来,堵住了他的嘴。
那不是吻。
是惩罚。
他的嘴唇压下来,带着凉意,带着怒意,带着这三个小时里所有找不到人的焦灼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