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小区没有门禁,谁都能进。
俞眠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走过一排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棚,最后在一栋熟悉的老楼前停下。
他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
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阳台上晾着不知谁家的被子,花盆里种着葱,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
俞眠忽然有点恍惚。
他清楚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他是一个孤儿,只是误打误撞的绑定了系统,然后来到了这里。
甚至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明明已经非常清楚这一点,也已经进过这栋楼很多次。
可莫名的……
心却跳的厉害。
搞得好像自己对这栋房子有什么感情一样。
俞眠苦笑了一声,然后迈开步子上了楼。
楼梯间昏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电表箱上落满灰。俞眠光着脚踩在水泥台阶上,一路走到三楼,在门口站定。
门锁是老式的,钥匙……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
空的。
钥匙本来就不属于他,在‘辞职’以后,他也不经常回这里。
就干脆把钥匙放在沈宅房间里的抽屉了。
俞眠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丝,蹲下来,伸进锁孔。
还是那根铁丝。还是那个手法。只不过这次锁的不是囚禁他的门,而是别人的家。
“咔哒”。
门开了。
俞眠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光。空气里有一段时间无人住的灰尘味道,混着一点点陈旧的、属于从前的气息。
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
灯亮了。
客厅很小。
老旧的沙发,木头茶几,电视柜上落满灰。
俞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犹豫了几秒后,他换上拖鞋,径直走到了原主父母的房间。
打开门,他就被老式柜子的玻璃里的合照形了视线。
那是原主一家的合照。
穿越后,他就把东西存放在了这里。
因为清楚自己扮演的人设,担心哪天如果在房子里发生了争斗,损坏了这些东西。
事实证明,俞眠的确是有先见之明的。
毕竟后面,沈今宵确实来他这里,打坏了他备份的合照。
想到这,俞眠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救命,明明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万人嫌的。
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走进了房间,拿起了那张合照。
合照上一家三人笑的幸福。
看样子应该是原主五六岁的时候。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男孩,穿一件红彤彤的棉袄,手里举着半个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左右两边分别是一脸爱意望着他的父母。
俞眠小时候没有留过照片,他也早就忘了自己那个时候长得什么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长大后的他是和原主长得一模一样的。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适应这个身体。
原本他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小说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合照,他的脑子里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照这个照片时的记忆。
那天是过年。
父母带他去庙会,他非要吃糖葫芦,吃了一嘴的糖,黏糊糊的。
母亲蹲下来给他擦嘴,父亲在旁边举着相机喊“看这儿看这儿”,他就那么傻乎乎地举着糖葫芦笑。
……奇怪。
俞眠的睫毛颤了颤,握着相框的手一紧。
第232章 求你去看看他
俞眠正抱着照片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着谁似的,却又带着一丝电话接通的兴奋:“……俞先生?”
俞眠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是我,”对面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赶紧补了一句,“李泽宇,就是……就是白小少爷的助理,您还记得吗?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给您送过甜品。”
说完,他感叹了一声:
“真是太不容易了,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俞眠想起来了。
白绒星的助理。
那个总是一身休闲装,跟在白绒星后面、看见自己就点头微笑的年轻人。
只是那时候李泽宇说话利落得很,从不这样吞吞吐吐的。
跟在小白身边的人,和小白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像,都是开朗活泼的那种类型。
“记得,”俞眠说,顿了顿,然后开口询问:“有事吗?”
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给他打了不少个电话。
可惜这段时间他的手机卡一直没有插在过手机里,所以估计都是无疾而终。
是和小白有关的事吗?
俞眠在心里想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有点吞吞吐吐的开口:
“那个……我听说,您要结婚了?”
俞眠:“……”
他都不知道,我自己都没有答应的时间,已经传了这么远。
不过想想看,毕竟和沈连衍这个万人迷有关。
恐怕现在早就传的满城皆知了。
等等,不会有沈连衍的狂热追求者来暗杀自己吧。
这么想着,俞眠不禁紧张了起来。
但还是如实回答对面:“好像是这样没错……”
对面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俞眠以为电话断了,拿下来看了一眼——
还在通话中,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着。
“李泽宇?”
“……我在。”对面的声音有点闷,顿了顿,又轻轻说,“那……那挺好的,恭喜您啊,您和沈先生,很般配的。”
俞眠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般配这个词,不过,还是勉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然后转移了话题问,“那个,小白最近怎么样?”
按照道理来说,他现在不应该问和白绒星相关的事情的。
可好歹小白真的是他的朋友。
那天在机场听到柏君朔说对方不太好时,他就一直在担心。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俞眠还是想问一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回的安静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李泽宇?”
“唉。”李泽宇忽然叹了口气。
俞眠愣住了,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怎么说呢……”李泽宇的声音低下来,语速也慢了,“少爷他……挺忙的。”
“忙?”
“对,忙得脚不沾地,家里那些事,他全接过来了。以前是老家主管着,现在他非要自己扛,天天开会、看文件、见人,从早忙到晚,我有时候半夜给他送水,书房灯还亮着。”
俞眠没说话。
“您是不知道,他现在可厉害了。底下那些人,以前还嘀咕他年纪小不懂事又是omega,现在一个个服服帖帖的。开会的时候他往那儿一坐,话不多,眼神扫过去,没人敢吭声。”
李泽宇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可听着听着,又有点别的什么。
“可是俞眠,”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他根本不休息。”
“不休息?”
“对……忙完正事,他也不闲着,一闲下来就去训练场。”
俞眠愣了一下:“训练场?”
“嗯。找人陪他练,练搏击,练格斗,练什么都行,一开始还有人敢陪,后来……后来都没人敢去了。”
“为什么?”
李泽宇沉默了一小会儿。
“因为他不要命的。”
“跟人对练,往死里打。把自己当沙包使。挨了揍也不停,爬起来继续,打赢了也不高兴,就绷着那张脸,问还有谁。”
“前几天我偷偷去看了一眼,他脱了上衣在那儿练,背上、胳膊上,全是青的紫的,新的盖着旧的,就没一块好地方。”
俞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问教练怎么回事,教练说劝不住,少爷就一句话:再来。”
“教练都不敢下重手了,他就发脾气,说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没办法,只能陪他打,打着打着他又挂彩,挂了彩第二天接着来。”
李泽宇的声音有点抖,又很快压住了。
“俞眠,您说他是图什么呢?”
俞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