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忍。”beta又打断了他的话,俞眠脸色苍白此刻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告诉自己,你只是脾气不好,只是嘴坏其实没有什么恶意。你后来邀请我去你的生日会的时候,我很开心,以为你逐渐的接纳我了……后面我们甚至还一起练了车,有了相同的爱好。”
    “我以为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这还是沈今宵第一次听俞眠说出自己的内心。
    beta的胆子小,性格怯懦,哪怕是面对自己喜欢的沈连衍,也很少有能敞开心扉的时候。
    沈今宵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原来……
    两人的关系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更近了一步。
    他的睫毛疯狂颤动着,眼眶也有些湿润。
    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beta下面的话却让他脸色猛的一白。
    俞眠抬起头,直直的看着沈今宵:“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沈今宵的心猛的一沉。
    “你不是没有恶意,”他的话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判沈今宵的死刑:“你是真的非常讨厌我,想把我的人生彻底毁掉。”
    房间里静的可怕。
    沈今宵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这么想的,俞眠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他想看着他幸福,甚至比自己的幸福还重要。
    可这些话,在当下听起来也不过就是像苍白的辩解而已。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beta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砸在地板上:
    “沈今宵,你能不能放过我?!”
    一句话,让沈今宵眼底最后的一点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刚才已经下定了决心因为这滴眼泪彻底消失。
    他清楚自己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让他和别人竞争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当下无论在做什么,都只会引来更深的厌恶。
    沈今宵缓缓收回手,退开一步,将那束被捏得不成样子的花轻轻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花是干净的,我挑了很久。”
    虽然他把花园里所有的向日葵都摘了。
    可打算来找俞眠时,却又觉得,这朵形状不好看,那朵颜色不够亮。
    最后挑挑拣拣,才有了这么一束。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将他的背影融进一片昏暗中。
    “晚安,俞眠。”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沈今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而房间里,俞眠站在原地,看着柜子上那束凌乱而又鲜艳的向日葵。
    “……”
    你倒是把花也带走啊!
    沈连衍进来看到这些,还不是一下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俞眠的动作很快,抓起来束花藏在了浴室。
    然后还没来得及出去,门口传来了一阵温和中明显带着股克制的敲门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眠眠,开门。”
    沈连衍低哑温柔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窗来,似乎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来了。”
    这兄弟俩能不能让人过一个安稳的夜晚啊。
    俞眠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打开了门。
    门打开时,沈连衍站在走廊昏黄的光线里。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像是已经打算睡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着痕迹的从头到脚将俞眠扫了一遍。
    “怎么这么久?”
    沈连衍踏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还顺手上了锁。
    俞眠:“……”
    完了,这是一本悬疑小说,自己可能逃都逃不了了。
    “我……刚才在卫生间。”
    他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连衍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最终,他的视线在玄关处的地毯上停留了下来。
    俞眠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有一片孤零零的花叶,深绿色,是沈今宵带来的那束花上掉落的。
    看到这一幕的俞眠心想几乎骤停。
    被临时标记而咬过的后颈在这种情绪下一阵发麻。
    他的心里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
    豹豹:眠眠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摊手),下一章支持这个沈连衍好好罚一下未婚夫吧(其实根本狠不下心)
    当然,沈今宵也逃不了
    最近看到一句话:我的妻子还小被外面的新鲜事物吸引很正常但你勾引我妻子那你就该死
    沈连衍就是这样的心态()
    第121章 是死是火?
    沈连衍上前两步,弯腰捏起地上那片蔫巴巴的花叶,指尖捻着叶脉,慢条斯理地端详了几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绷得平直,下颚的弧度锐利又克制,看不出半点端倪。
    唯有那双眼睛,垂着看向掌心的残叶时,黑得像是被千年浓墨浸透的永夜,没有一丝光,也没有一丝波澜,叫人猜不透那片沉寂之下,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暗潮。
    “眠眠。”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点淬了冰的凉意。
    俞眠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沈连衍抬眸看他,没有急着追问花叶的事,反而又往前一步,逼近到咫尺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擦过俞眠的脸颊,他抬手,指腹悬在俞眠的额前,像是要探一探他的体温:“你的脸色有些难看,真的不舒服?”
    距离太近了。
    近到俞眠能清晰感受到属于alpha独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他几乎是本能地偏头躲开,动作快得像是受惊的兔子。
    空气骤然凝固。
    落针可闻。
    沈连衍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俞眠的心上。
    他抬眼,看向俞眠。
    那双平日里总是噙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暗潮汹涌,墨色的瞳仁里翻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得吓人:“你在躲我?”
    俞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怪我咯?
    他在心里哀嚎。
    明明是这人现在的样子太吓人,活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上次他身上沾了柏君朔信息素的味道,这人就是这么干的,咬得他颈侧的软肉又麻又疼,好几天都不敢碰。
    “没……没有。”
    俞眠迎着沈连衍的目光,硬着头皮睁着眼睛说瞎话,声音细若蚊蚋:“只是……有点累。”
    “累到打电话时尖叫?”
    沈连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插进口袋,姿态看着散漫又放松,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累到声音都在发抖?眠眠,我不喜欢被你敷衍。”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窗把手上,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
    纹丝不动。
    锁得很紧。
    沈连衍缓缓转过身,背光而立,窗外的暮色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又模糊,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说开的窗,所以有虫子。”
    他顿了顿,尾音拖得极轻,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可窗户是锁着的。”
    俞眠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咬着下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的时候他真的怀疑,沈连衍和沈今宵真的是亲兄弟吗?怎么两人的脑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一个精明得像只狐狸,一个单纯得像个二傻子。
    他现在简直要怀念沈今宵的猪脑子了。
    至少那个家伙好糊弄。
    沈连衍没有再步步紧逼,反而走到床边坐下,脊背挺直,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过来坐,我们好好谈一谈。”
    这温和的语气,比直接的质问还要让人不安。
    俞眠的脚像是灌了铅,犹豫了足足三秒,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身体绷得像块铁板。
    沈连衍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上,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俞眠的心又是一跳。
    真的,他现在感觉比在恐怖片场还可怕。
    沈连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背脊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俞眠,像是要把他看穿:“刚才在电话里,我听到了第三个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