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抬起手，就打算去触碰俞眠的额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肌肤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背。
温舒清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
现在外面的温度，远没有到中暑的程度，“我刚只是在想，还有没有机会穿到你做的这个礼服。”
毕竟他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判定任务失败，然后灰飞烟灭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温舒清现在的脸烫到几乎可以用来煮鸡蛋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要是之后还想要，大不了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虽然两人并没有同频，但温舒清的话在某种意义上也给了俞眠鼓励。
对啊！不就是这件小事吗，大不了……大不了他去给沈连衍道个歉，解释清楚的话，身为体贴万人迷的沈连衍，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谢谢你，温舒清。”
俞眠认真的向面前的omega道了谢，清浅的褐色瞳孔干净的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玻璃珠：
“你一定要加油，只有敢于争抢，一定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留下一句真挚的祝福之后，俞眠腿似有千斤重一般，朝着换衣室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思考，一会用什么样的姿势给沈连衍滑跪，会显得自己更真诚呢？
至于另一边。
温舒清不知道眼前的那个beta是怎么了。
为什么留下一句话后，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就流露出了那么悲伤的表情。
他是怎么了？
有那么瞬间，温舒清甚至想追上去问清楚。
可眼下他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把这件衣服改好。
沈连衍的画展时间早已定死，不能迟到。
看俞眠听到沈连衍能闻到自己身上信息素味道时那惊吓的表情，就知道如果因为礼服耽误了时间，那个beta一定会愧疚死。
想到这，温舒清抓着布料的手指不自觉的就紧了紧。
最后俞眠还是没有选择滑跪这个姿势。
倒不是担心自己丢人，是总觉得这样做，好像会拉低万人迷的逼格。
沈连衍看到俞眠垂着脑袋挪过来，脚步放的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得样子。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边后，俞眠的头埋的更低了，能看见发旋处软乎乎的绒毛。
“怎么了？”
沈连衍明知故问。
听到声音的那刻，俞眠先是抬头观察了下对方的神色。
很好，无悲无喜，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晚……”
俞眠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哼：
“我其实有事情瞒着你。”
“看你反应这么夸张，我还以为是怎么了。”
沈连衍轻笑了声，声音依旧温润。
正当俞眠心里以为有戏时，突然就听到他说：“没关系，眠眠，你不必向我道歉。助理有私事瞒着上司是正常的，是我逾越了。”
俞眠对着的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无波，哪怕是在这里各种颜色的灯的照耀下，也反射不出任何颜色。
只是一望无际的黑，像是猜不透的深渊。
然而今天，俞眠第一次猜透了。
或者说，那道深渊第一次展现出了自己——
他在生气。
第22章 要不你给我个临时标记？
那个……现在该怎么办？
俞眠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哄过人，面对这样的情况，目前只觉得头皮僵硬。
想了想，觉得还是先把事实讲出来吧。
“我……我刚刚才知道我身上……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做错事被发现，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随后，俞眠斟酌着说：“那天晚上加完班正好碰到了上司易感期，他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所以我就给他注射了抑制剂，把他送回了家。完全没意识到会沾了这么重的味道。”
“这样啊。”
沈连衍轻轻点了点头，黑瞳幽深，语气稍显冷淡：“我一直都知道，眠眠是个很善良的人。”
俞眠：“……”
这看上去怎么更生气了！？
为什么啊！？
“很难闻吗？”
俞眠有些无奈的抚上自己的后颈，有些怅然：“要是有办法能去掉这个味道就好了。”
他之前就是有些担心这个，这两天一天洗两次澡，结果还是没能防住。
什么“顶级alpha”，太离谱了吧！
要不然等温舒清出来后问问他？
“alpha的信息素是没办法洗掉的。”
沈连衍似乎有些失去耐心了，他闭了闭眼，下一秒，白皙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没关系了，眠眠，不用再纠结这种事了。”
听到他说没关系的俞眠更加确定，这件事一定是有关系的！！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上过大学啊！
一般那种上课从不点名，看上去最温柔的老师，期末都是给人挂的最狠的。
所以得罪了这种老师，一定要当下立刻让他原谅你，不然后面狠狠扣你平时分。
俞眠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上去拽住了沈连衍的袖口：
“那晚你电话打过来后，我立刻就回家了，和上司什么都没有发生。当然，我们也并不会发生什么，他有暗恋的人了，而且还非常讨厌beta。”
这次，沈连衍的态度总算是有所软化：“可是眠眠，我无权干涉你的私生活。”
他垂眸看着俞眠，乌黑的发梢贴在耳边，睫毛又长又浓密，好似蝴蝶羽翼般扑朔开，轻轻一颤，像是藏了无尽的委屈。
俞眠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演技好。
三分情谊也可以演出深爱的感觉。
当然，三分也可能是他夸张了。
毕竟在他所接受到的记忆里，沈连衍几乎从来没有把原主放在过心上。
这点也不是他看不起beta或者讨厌原主，实际上，据俞眠所知，眼前这个人，几乎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亲密关系。
虽然看着和每个人都能相处。
但实际上却是冷的。
也难怪书里的评论会把他叫做白月光。
月亮自人类诞生就高高的挂在那里，清冷而明亮。
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在赞美月亮，殊不知，月亮早就已经死了。
甚至死了20亿年了，根本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月亮。
所以，他不会回应人任何人的声音。
紧接着，俞眠才终于开窍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说：“你当然有权。别忘了，我们是有婚约的。你……完全有资格生气。”
“婚约？”
沈连衍的声音轻轻的，当他垂下眼眸时，总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可是眠眠刚才对温舒清说，我们是上司和助理的关系。”
俞眠这下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然了，他也没想到，沈连衍竟然这么小气，在外面连让自己称作他的助理都不行。
“对不起。”
有了第一次道歉后，第二次也变得非常顺口起来。
“我……我只是个beta，所以在外面，没有称作是你订婚对象的必要。”
不就是装可怜吗，谁还不会了：
“更何况我身上不是还沾着别人的信息素？要是让温舒清知道了，就更不好解释了。”
原本听到前半句话时，沈连衍的瞳孔已经变得柔和下来。
但随着第二句话的吐露，俞眠眼睁睁的看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最后，又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了。
这次他显然更生气了。
因为哪怕是俞眠，也感受到了空气里充满压迫感的，冷松木信息素。
这是又怎么了！？
我不是给了你最贴心的回答吗！
订婚对象既不妨碍你找到真爱，还会给你助攻。
这要是换做古早文里的校园f4，男主早开心死了好吗！！
俞眠心里吐槽着沈连衍的不知足，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想补救的方法。
怎么办怎么办？！
都怪柏君朔！要不是为了他，自己能这么倒霉吗？
这个世界的信息素根本就是个bug啊，自己又是个beta。
等等！
bug……beta……
俞眠突然想到了个好方法！
他急忙赶在沈连衍最后生气的关头拽着对方的袖口，仰起头说：“要不然给我个临时标记吧！？”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连沈连衍都愣了一下：“眠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俞眠点头。
他当然知道了。
在abo世界里，beta算是脱离了剩下的两种性别，最独特的存在。
beta可以标记人，也可以被人标记。
只不过这种标记往往很短暂，只能持续最多一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