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柏君朔是觉得自己这个情敌在嘲笑他呢。
真是小人之心。
念在他是易感期的份上,俞眠决定不和他计较。
直接出去买抑制剂,把他这样的情况控制住再说。
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alpha粗重的呼吸和浓郁的信息素。
那股失控的气息仿佛因为那个温顺身影的消失而变得更加狂躁不安。
柏君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莫名的涌上一股巨大的空虚和烦躁,比易感期带来的生理不适更让他难以忍受。
那个beta,是生气了?
明明平时说他时都无动于衷,软的像是团棉花一样,谁都可以捏一把。
就连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答应了帮别人加班。
柏君朔并不是歧视beta的人,相反,他公司beta的高层占比远远比别的公司高出很多。
他只是……讨厌那个beta罢了。
为什么讨厌他?
因为他没有自知之明,明明只是个beta,却占据着根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人。
他突然那么在意别说beta,难道是因为移情别恋了吗?
是谁?
今天送甜点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一股巨大的愤怒就涌上柏君朔的心头。
信息素再一次失控爆发了出来。
就在易感期的痛苦夹杂着五味杂陈的情绪,细细密密的啃噬着柏君朔心脏时,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俞眠,手里拿着一个公司应急药箱里找到的通用抑制剂,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净的苍白,但浅褐色的眼珠里,却满是坚持。
他沉默的走到了柏君朔面前,将抑制剂递过去。
柏君朔看着他去而复返,看着他手里的抑制剂,心头那点愤怒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声音依旧沙哑,却缓和了许多:“…不是这个,我用的……在左边第二个抽屉,深蓝色盒子里。”
俞眠:“……”
不早说,害他白跑一趟。
秉持着不和易感期alpha一般见识的原则,俞眠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去翻找对方说的那个抽屉。
他微微俯身,专注地寻找着,后颈一小片白皙纤细的皮肤毫无防备的暴露在alpha的视野里。
那里没有任何腺体,光滑平整,属于beta的特征。
按道理来说,没有信息素的俞眠,应该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可偏偏,柏君朔此刻的感官极为敏锐。
他似乎能闻到俞眠身上的,从皮肤下透上来的,独特的草木清香。
明明没有任何信息素萦绕的脖颈,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吸引力。
柏君朔只觉得牙根发痒。
他用舌尖顶了顶,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他只能随便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今天……那些甜品,怎么回事?”
“是朋友送的礼物。”俞眠没怎么在意的回答。
“朋友?”柏君朔的眼睛眯了眯,他怎么不知道,俞眠什么时候有那样子的朋友了。
“嗯。”
俞眠点头:“我帮他做事,他给我回礼。”
充当他们的工具人,怎么不算是帮忙呢?
俞眠理直气壮地在心里想。
“原来是这样。”
那就不可能是喜欢上对方了。
莫名的,柏君朔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情绪归类成替沈连衍担心。
毕竟沈连衍那么优秀的人。
哪怕他和家里订的婚约对象没有任何感情,对方也不应该成为先出格的那个。
因为……不配。
柏君朔在心里阴暗的想。
“啊,找到了。”
俞眠猛地直起身。
脖颈后那片白皙的肌肤和柏君朔的距离瞬间拉近。
纤细、修长。
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支玉兰。
鬼使神差地,柏君朔撑着桌子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和浓烈的信息素,将俞眠笼罩其中。
他低下头,将额头和鼻尖轻轻抵上那片温热的肌肤,几乎本能的蹭了蹭。
!!
俞眠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就是弹跳着转过身,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脸上瞬间涨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书架上。
他这副明显的抗拒和惊吓,瞬间点燃了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和因易感期而放大的负面情绪。
柏君朔眼神一暗,伸手想要将他重新拉回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躲什么?”
虽然俞眠在十几分钟前已经下定决定不会和易感期的神经病一般计较。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情况了吧!?
易感期这种东西,还是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竟然能让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对他根本看不上的人出手,两人甚至还是“情敌”!
这和春/药有什么区别!
俞眠三观已经震碎了一地。
面上,他却是颤抖着指尖,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吓到了,哆哆嗦嗦的说:
“柏、柏总……您、您冷静一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句话,让柏君朔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前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出了他们都非常清楚的事实而已,却让他有一种被刺伤骄傲后的暴怒。
“喜欢的人?”他冷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裹着冰碴:“就你?”
第17章 ab的感情问题(?
“一个beta,也配谈喜欢?你连信息素都没有,拿什么去吸引人?靠你的那张寡淡的脸,还是那副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面前的beta脸色一白,嚅嗫着唇瓣,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柏君朔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的低下头然后咽下所有屈辱时,下一秒,俞眠抬起了头。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明明是害怕的,可那双干净的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柏君朔:
“没、没有信息素为什么就不能谈喜欢?”
没料到他会反驳,柏君朔的眉峰猛地拧紧。
他往前比进一步,高大的身型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俞眠全部笼罩,alpha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就像我现在这样,易感期的疼、浑身烧得发慌的躁,你能怎么办?你连半点安抚信息素都没有,只能站在这看着。”
“你的恋人要是向我这样难受,你给递杯水,说句‘忍着’?这有用吗?他能忍几个月、几年,难道还能忍一辈子吗?”
“我……我不知道。”俞眠有些恍惚的说。
“不知道就尽早放手!不要耽误了他!”柏君朔的眼底划过丝嘲讽。
“可我知道,我所做出的一切选择都不用被腺体和信息素牵着走,每一个行为都是出自完完全全的真心。这样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信息素的选择差!”
俞眠猛地抬头,一改往日的温顺,说的又急又快,尾音里带着点没人住的颤,却没有半分退缩,目光灼灼的直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alpha。
这个在办公室里任人揉捏的老实人,在谈论到这个话题时,像是一株被风吹雨打却不肯弯腰的小草。
这一切,全都源自于他对“恋人”的感情。
柏君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俞眠泛红的眼尾,心底里的烦躁更甚。
早在大学一起读书时,他就知道沈连衍的优秀,有对他情深不悔的人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俞眠这种平凡的beta。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莫名的,俞眠的话,却让他有种失控的、连他本人都无法理解的烦躁。
这股情绪裹挟着柏君朔,与易感期带来的失控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滚。”柏君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看你,怎么又破防了。
明明是你先把话题引到ab恋上去的。
要知道,我这个工具人最重要的人设之一就是对沈连衍情深不悔。
遇到这种话题,肯定得怼回去啊。
你要是接受不了,就赶快把沈连衍撬走,我也早点退休。
要不是为了200亿,谁想理你啊。
俞眠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往门口走。
一步、两步。
当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俞眠的身子一僵,回过头,就看见了直挺挺倒在地上的身影。
“……”
这是被气晕了吗?
不是,你晕好歹也撑到我离开以后啊。
现在怎么办?
一个平凡软弱的老实人,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柏君朔肯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