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寒戾。
楚寒戾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了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并未完全融入人群。
见洛明煦看过来，楚寒戾点了下头，眼神示意：我在，放心。
洛明煦心头那点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
他抬手虚按，让大家安静：“诸位，今日比试已毕，洛某有些乏了。炼丹心得，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客气，但拒绝之意明显。
众人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强求，纷纷拱手让开一条通路，目光依旧热切地追随着他。
就在这热烈的氛围中，西侧观战席却是一片低气压。
慕云峰脸色黑如锅底，死死攥着手中的折扇，指节发白。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洛明煦，又想起父亲刚才仓皇逃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几个狗腿子围在他身边，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试探着低声问：“峰、峰哥……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
慕云峰猛地瞪向他，眼神凶狠，吓得那跟班缩了缩脖子。
“怎么办？”慕云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能怎么办？走！”
他唰地合上折扇，猛地起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哟，这就走啦？”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
季星尧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娃娃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嘴里还叼着根新拆的橙子味棒棒糖。
他晃悠到慕云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道：“你爹都灰溜溜走了，你也是准备悄悄遛？不愧是一家人，哈哈哈！”
慕云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星尧：“季星尧！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季星尧眨了眨圆眼睛，一脸无辜，“我哪儿欺负你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爹输了比试，还想偷袭，没成功，跑了。这不是灰溜溜是什么？难道还要敲锣打鼓欢送他？”
“你！”慕云峰胸口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季星尧，更知道此刻大势已去，再留在这里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季星尧一眼，又怨毒地瞥了远处被众人簇拥的洛明煦和楚寒戾，咬牙切齿道：“好！好！我们走！龙渊，你们敢这么对我父亲，等着瞧！以我父亲的能耐，去哪不能发光发热？到时候，有你们求我们的时候！”
第92章 早有勾结？
放完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他再不敢停留，一甩袖子，带着几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跟班，几乎是逃也似的挤开人群，朝着广场外快步离去，背影狼狈。
季星尧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嗤笑一声：“还发光发热？我看是灰头土脸还差不多。”
他摇摇头，重新把糖塞回嘴里，蹦蹦跳跳地朝着楚寒戾和洛明煦那边去了。
......
与广场上逐渐转为庆祝与议论纷纷的气氛不同，基地深处的核心监控室内，气氛凝重。
光幕被分割成数块，分别显示着广场画面、基地各出入口监控、以及基地外围三公里处，一条僻静山路上停着的一辆黑色豪华车。
车身上，一个由古朴丹炉与环绕星辰组成的银色徽记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那是“全球丹师协会”（global alchemist guild，华国习称“丹师协会”）的标志。
而刚刚仓皇逃离基地的慕焚天，正被两名身着协会制服、气质精干的人员恭敬地请上车。
从慕焚天那从容镇定的表情来看，这绝非偶遇。
“这个混蛋！”李老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气得胡子直翘，“他早就和丹师协会勾搭上了！说不定早就存了背弃组织的心思！”
秦镇岳面色也不太好，缓缓道：“是我们疏忽了。看他与协会人员接触的熟稔程度，绝非一朝一夕。恐怕在我们还倚重他炼丹时，他就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今日之败，只是加速了他叛离的进程，而非原因。”
周处长推了推眼镜，忧虑道：“更严重的是，慕焚天在组织内待了数十年，虽然核心机密接触不到，但我们基地的大体结构、人员构成、资源储备情况、甚至许多中低阶成员的修炼进度与弱点，他都了如指掌。这些信息一旦被丹师协会掌握，甚至泄露给其他对我们有敌意的组织……”
她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龙正云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众人，目光紧紧锁定着光幕上那辆载着慕焚天远去的黑色车。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丹师协会，一直想将触手更深地伸进各国特殊机构。”龙正云缓缓开口，“我们龙渊，因为龙牙、凤翎、星尧这一代年轻人表现过于突出，早已被不少境外组织视为潜在威胁。如今，又多了楚寒戾和洛明煦这两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每一位高层：“慕焚天此去，必定会添油加醋，将今日之辱尽数归咎于组织，更会将洛明煦那惊世骇俗的丹术渲染得神乎其神。丹师协会为了维持其在丹药领域的垄断地位和话语权，绝不会坐视一个不受他们控制、且可能颠覆现有丹道格局的天才在我们这里安稳成长。”
“他们会封锁我们。”龙正云一字一顿，“切断或高价限制向我们供应丹药、特殊药剂、乃至某些只有他们渠道才能获取的珍稀炼丹材料。这是他们惯用的经济与技术钳制手段。”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微嗡鸣。
“而这还不是最坏的。”龙正云继续道，语气更冷了几分，“以慕焚天睚眦必报的性格，加之丹师协会为了打击我们，很可能双管齐下。经济封锁之外，恐怕还会雇佣暗影。”
“暗影”二字一出，几位高层的脸色都变了变。
那是一个活跃在国际灰色地带的顶尖暗杀与情报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只要价钱到位，几乎无所不干。
许多国家或组织的“意外”与“失踪”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慕焚天熟悉我们许多成员的功法特点、行动规律乃至弱点。”周处长声音干涩，“如果他向暗影提供这些情报……”
后果不堪设想。
“局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一位负责安全防卫的高层急切道。
龙正云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传我命令。”他斩钉截铁道，“即刻起，龙渊基地风险等级提升至一级戒备。除已在外执行绝密任务的人员，其余所有成员，未经最高指挥部批准，严禁离开基地。所有对外通讯接受严格监控与审查。”
“技术部，立刻全面清查系统，更改所有慕焚天及其子慕云峰知晓或可能接触过的权限密码、安全密钥。后勤部，盘点库存，特别是丹药与珍稀材料库存，制定紧急配给方案。”
“作战部，加强基地内外巡逻与警戒力量，启动所有防御阵法，提高扫描频率。情报部，动用一切渠道，重点监控丹师协会及暗影组织的近期动向，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汇报！”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从龙正云口中发出，高层们纷纷领命。
最后，龙正云看向秦镇岳和周处长：“秦老，周处长，你们随我去见楚先生和洛先生。基地的防御阵法早年有缺陷，慕焚天是知道的。必须请楚先生尽快帮忙修补加固。另外，关于丹师协会可能的封锁，我们需要未雨绸缪。洛先生的丹术，如今是我们破局的最大希望。”
......
广场上，人群在龙牙的指挥和广播的反复通知下，终于开始有序散去。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议论，今日之事，注定要成为龙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题中心。
龙牙匆匆走到楚寒戾和洛明煦面前，脸色不复平日温润，带着明显的凝重。
他先是关切地问了洛明煦的情况，确认无碍后，压低声音快速道：“楚先生，洛先生，情况有变。慕焚天，他出去就被全球丹师协会的人接走了。看情形，他们早有勾连。”
凤翎也走了过来，清冷的脸上寒意更盛：“协会恐怕会借此发难。组织已经启动一级戒备。”
250在洛明煦识海里“哇”了一声：【丹师协会？听起来像个垄断组织啊！接走慕焚天那个老赖皮？这是要搞事情啊！宿主，咱们才刚打出名头，可别被这帮人搅和了！】
洛明煦与楚寒戾对视一眼。
楚寒戾眼神微冷：“意料之中。小人失势，必寻靠山。”
洛明煦则轻轻哼了一声：“刚赢了个老的，又来一帮更麻烦的？我的炼丹室还没捂热呢。”
他话虽如此，但眼中并无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第93章 各司其职
“龙局请二位立刻前往核心会议室商议。”龙牙语气郑重，“此事因我们而起，却将二位卷入，龙渊上下深感歉意，也迫切需要二位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