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起初似乎确实有效,沈家越发兴旺。但邪法终究是邪法,代价高昂。阵法需要持续的血食与魂魄滋养,否则反噬惊人。沈家一开始用牲畜,后来用买来的奴仆,再后来,每隔十年,必须献祭一名拥有沈家血脉的子弟,供那女婴魂魄吞噬,以安抚其日益增长的怨气与力量。”
250听得光团发冷:【用自己孩子的命,换家族富贵?还持续了千年?这、这...】
“随着时间推移,女婴魂魄在怨恨和吞噬中不断变强,胃口也越来越大。从十年一人,到五年,再到三年,最后,需要每年吞噬一名沈家血脉。”洛明喣继续道,“沈家人终于慌了,富贵虽好,但眼看着族中子弟一个个莫名暴毙或失踪,他们开始寻求破解之法,请来各路道士高僧。可惜,此时那女婴魂魄已成气候,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反被她吞噬,助长了她的力量。最终,无人敢再接这烫手山芋。”
“大约在几十年前,一次剧烈的反噬爆发,也可能是那女鬼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沈家上下,一夜之间,满门暴毙,死状凄惨,宅邸也被冲天怨气笼罩,沦为绝地。知道些许内情的人纷纷远离,此地逐渐荒废。而此后,一些不知情或不信邪的探险者、流浪汉误入此地,便成了这千年怨魂新的血食,直至今日。”
故事讲完,堂屋内一片寂静。
250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这么听起来,她一开始,也确实挺可怜的,生下来就被杀,魂魄还被一直关着干活。】
洛明喣默然片刻,道:“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未必没有可怜之初。她最初的悲剧,确是沈家贪婪冷酷所致。但千年岁月,吞噬无数生魂,其中不乏无辜误入之人,这份罪孽,已无法用最初的可怜来抵消。我方才问她,给她机会,便是想看看,这千年怨毒之下,是否还有一丝残存的人性或理智。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斩灭厉鬼,他并无心理负担,但知晓这背后绵延千年的悲剧,依旧让人心头沉重。
这种为了一己私利或所谓家族绵长,不惜牺牲至亲、戕害无辜,最终酿成无法挽回惨剧的故事,让他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和楚寒戾。
那被屠戮的村寨,那懵懂无知的童年,那认贼作父的十几年,还有断魂崖上的绝望……
楚寒戾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从未离开洛明喣。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了洛明喣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洛明喣微微有些发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洛明喣猛地回过神来。
他有些愕然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楚寒戾。
“我们会回去。”楚寒戾确定道,“赚够钱,找到方法,恢复修为。玄玑、萧辰、苏灵儿,他们所欠下的债,必会让他们血偿。”
洛明喣怔怔地看着楚寒戾,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握住了那只手。
“嗯。”洛明喣低声应道,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但心中却莫名松快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回去。我的仇,我自己报。你可别拖后腿。”
楚寒戾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没有反驳,只是收紧了相握的手,片刻后才松开。
“此地怨气源头已除,残留阴气阵法自会净化。那几个小子身上的标记应该消散了。”楚寒戾转向正事,“可以回去了。”
洛明喣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沈家堂屋,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千年前那个无辜女婴的啼哭,和沈家最终覆灭时的惨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不再停留,与楚寒戾一同转身,踏出这间承载了太多罪恶的宅院。
天快亮了。
第41章 两亿到账!
回到西山云庐的小院。
楚寒戾与洛明喣并未立刻休息。
楚寒戾盘膝于院中一隅,闭目调息。
洛明喣则倚在廊下的竹椅上,把玩着一枚玉佩。
250倒是兴奋得很,在识海里不停地报数:【宿主!宿主!钱到账了!两亿!加上我们之前的积蓄,还有林家的诊金、宋家的酬谢、卖符和古墓的收入,哇!我们现在总资产快接近三亿了!三个亿啊!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回程有望了!】
洛明喣唇角微勾,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道:“瞧你这点出息。三个亿很多吗?在此界或许算是不错,但你可还记得,在修真界,一枚上品灵石价值几何?若要购买能修复你我丹田的顶级天材地宝,这点凡俗钱财,不过是杯水车薪。”
【呃……】250被泼了冷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话是这么说,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嘛!至少我们现在不用为基本的花销发愁了!而且,我们这次算是救了这么多人,功德无量啊!】
“功德?”洛明喣轻轻哼了一声,“顺手为之罢了。主要目的,还是酬金和了却因果。宋恬之事既已插手,那沈家老宅的隐患又威胁到了灵溪那小娃娃的师父,自然要管。至于救人,不过是顺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250知道,自家这位宿主面冷心,呃,也不算热,但至少并非真正漠视生命之人。
否则当初在夜市,也不会因为宋恬多看了他们一眼,就赠予符箓。
楚寒戾不知何时已调息完毕,睁开了眼,淡淡道:“明日去趟医院。将残存的阴气彻底拔除,此事便算了结。”
洛明喣点头:“嗯。拖久了,终究对那几个小子和清虚子无益。毕竟收钱了,得把活儿做干净。”
……
翌日上午,私立医院vip楼层的气氛与昨日已是天壤之别。
虽然仍透着紧张,但那种抑感消散了许多。
几个病房里传来的不再是沉重感,而是低低的交谈声,家属高兴的啜泣。
楚寒戾与洛明喣的到来,更是让走廊里等候的众人如同见到了救星。
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付正宏,此刻看他们的眼神也复杂无比,多了些忌惮。
陆瑾则远远站着,神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宋书翰第一个迎上来,眼眶还是红的,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连声道谢:“楚先生,洛先生!大恩不言谢!明轩他们昨晚用了符后,烧就退了,也不再抽搐说胡话,早上甚至能喝点粥了!就是人还有些虚弱,精神头不足。清虚子道长那边,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阴气未尽,神魂受创,虚弱是正常的。”洛明喣道,“带路吧,今日便做个了断。”
他们先去了宋明轩等人的病房。
几个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此刻都蔫蔫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底青黑。
见到楚寒戾和洛明喣进来,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不敢有半分往日的倨傲。
洛明喣也懒得与他们多言,与楚寒戾配合,以银针为引,辅以魂力,将几人经脉和识海中最后的阴煞之气徐徐引出。
几个年轻人齐齐打了个寒颤,随即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好了。”洛明喣收针,对一旁紧张观望的家属道,“阴煞已除,接下来只需静养,服用些温补元气的药物即可,不会留下后遗症。”
病房内顿时响起一片道谢声。
接着,他们来到清虚子的病房。
老道士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由小徒弟灵溪小心翼翼地喂着水。
虽然面色依旧憔悴,唇色发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见到楚寒戾和洛明喣进来,清虚子挣扎着想下床,被洛明喣抬手虚按止住。
“道长重伤初愈,不必多礼。”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岂敢怠慢。”清虚子声音沙哑,充满感激道,“若非二位道友及时赶到,施展回春妙手,又亲赴险地斩除根源,贫道这把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在沈家那凶宅里了。”
他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神色萎靡的清风。
这个徒弟经过此番生死劫难,身上的骄躁之气倒是被打磨掉不少。
清风感受到师父的目光,身体一颤,也对着楚寒戾和洛明喣深深鞠躬:“多、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楚寒戾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洛明喣则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谨言慎行,好生修炼便是。”
他走到床边,再次检查了一下清虚子的状况,点了点头,“道长根基扎实,魂魄虽受震荡,但未伤根本。残余的阴寒怨力已被我与楚兄拔除,再静养月余,当可恢复七八成。”
清虚子连声道谢,随即示意灵溪从一旁的行囊中取出一个普通的布袋,又从怀中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支票,双手奉上:“些许诊金与酬劳,不成敬意,万望二位道友收下。支票是两千万,与宋家他们商议好的数目。这袋中,是贫道多年行走收集的一些药材,品质尚可,或许对二位道友有些微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