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花盆砸碎的声响。
两人通通往右侧望去。
远远的,俊美青年一身黑衣,勾勒着挺括身形,肩宽腿长又帅又凶,黑漆漆的眼,紧盯着他们,阴森淡漠。
顾沉澜吓了一跳。
大哥顾承澜更是不由自主将他护在身后,喝道:傅总!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
傅怀璟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他嘲讽弯起唇角,我比谁都清楚后果,小澜会讨厌我。
妈的现在不提犯罪,还顾忌顾沉澜讨厌他,疯子!真的是疯子!!
傅怀璟还在逼近,伸出苍白失色的手,沉沉道:小澜,跟我走。
顾承澜往后一看,紧张道:别听他的!他是个疯子,今天能装定位器和针孔摄像头,明天就能带你殉情跳大海!
顾沉澜脑子倏然回荡你冷淡且贴心的丈夫,给你安了定位器,甚至,在你跟他相遇第一天,就给你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温柔漂亮的眼睛因为欺骗,泛起红血丝。
顾承澜心脏一松,还行,也不是无可救药。
下一刻他就被猛然推远,一个踉跄,堪堪扶住花盆。
他惊讶抬眼望去,黑发青年忍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狠狠揪住傅怀璟的领带,往下凶狠一拉。
顾沉澜毫无阻隔,与他对视,无声质问。
傅怀璟眼里沉郁的疼痛:对不起但我不会放手。
顾沉澜道:我根本不在乎这个!
傅怀璟发愣。
那他更在乎什么?
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福利院接我,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走?顾沉澜道。
他太委屈了,心密密麻麻被针尖戳成了筛子,只能靠着质问发泄他错误的十几年。
傅怀璟沉默片刻,说:我生病了,我不舍得你跟着我,让你忙前忙后照顾我,而且那时候的我,连我自己都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完,那段日子显然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烙印,是不愿回首的过往。
但是已经过去了,并不重要,连他自己也没放在眼里。
顾沉澜却看着他半晌,摩挲着他后脑的疤,眼睛越来越红,比他还伤心。
所以你不生气吗?他给你装了那些顾承澜哪里放心得了傅怀璟!
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今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温柔单纯的弟弟跟这种疯子在一起!
该死,他要把傅怀璟送进监狱!
顾沉澜朝他哥轻轻笑了笑,他表面的平和宽容都是装出来的,越华丽的蘑菇,毒性越大,他外部条件无疑是具有迷惑性的。
谁都喜欢他,又受不了他骨子里猖獗的掌控欲和独占欲,总有一天会远离。
哥。你查过我吗?
顾承澜烦躁,试图拉开他们,我查你做什么?你是我弟!
顾沉澜紧攥傅怀璟不放,看着傅怀璟的眼睛,轻轻笑:其实哥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面也在傅总身上装了监听器。
顾沉澜僵住,不可置信,熟悉的一句话冒了出来:小澜!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
顾沉澜点头,证明自己从头至尾都很清醒,他很清醒看着自己犯下的罪:那哥你要送我进去吗?
顾承澜说不出话。
傅怀璟就迅速回过神,出声,阻拦:我甘愿被他监听。
所以,顾承澜无权干涉。
顾承澜愣了又愣,深深无力感浮上心头 ,喝道:就算你不甘愿也得甘愿!
顾沉澜笑,他哥还是护着他的。
哥,你别管了,这是我跟他的情趣。
顾承澜:
三人回到灯光通亮的客厅。
蛋糕分好,顾承澜闷头干蛋糕,一言不发。
顾沉澜捧起蛋糕,一股热烈温热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对着傅怀璟道:现在二十六岁的顾沉澜给你补上一句生日快乐!
祝十八岁的傅怀璟,生日快乐!
说罢,顾沉澜把奶油蹭在唇角,倾身,捧住傅怀璟的脸,第一次温热强势地吻了上去,共享生日的幸福与未来美好的祝愿。
身旁传来长辈们的惊叫。
大哥顾承澜不堪入眼,扭过脸去。
二哥顾斯澜是个纨绔少爷,在旁边激动叫了声,笑:祝我弟和弟夫永远热恋!
顾沉澜唇角微勾,刚要离开就被强势冷硬的傅怀璟按紧,强取豪夺、堂而皇之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无需隐藏卑劣阴暗的本性,共享新婚的热情,吻得天昏地暗。
他们相信,他们会永远热恋。
第24章 久别重逢
渝城的初夏之夜毫无预料落下了细碎的雨, 折磨耳膜多日的蝉鸣渐渐寂静平息,但街头随意停放着的电瓶车被风吹的哗啦响,耳边雨大风急, 又聒噪起来。
池骋出来得早, 他赶着来超市接男朋友, 没顾得及看天气预报, 双手握着黑色的外套撑在头顶奔跑, 没多久就跑没了影儿,将那些无措狼狈的行人远远甩在身后, 白衬衫被雨弄得湿漉漉的, 清晰勾勒出劲瘦腰身。
距离男朋友顾南的约定时间还差三分钟,他男朋友是个脾气娇纵的omega。
眼看着失约, 池骋不由得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铃声,没几秒震动也响起来了, 他被手机贴着大腿的震动声弄得发痒, 刚好走到了超市门口,就干脆掏出手机看看谁发来的信息, 然而也就那么一瞬间分神的电光火石间, 超市门口也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两人嘭就相撞了上去。
沙沙
对方反应过来脊背抵在玻璃门做缓冲,池骋来不及刹车就跟着惯性往前冲,尽管他竭力想要稳住不受控制的脚后跟,撞进男人宽阔的胸膛摔了个眼冒金星,手里的白衬衫也飘向空中倏忽落在地上。
嘶。不属于他的吸气声,磁性非凡。
池骋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男人的锁骨,痛得他眼前一黑,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要迅速利落从男人身上爬起身来,腰身毫无预料被有力的双臂几乎用冒犯的姿态收紧。
他厌恶皱眉,以为又遇见流氓,目光上移,映入眼帘却是对方撞红了的雪白锁骨以及强势炙热的眼神,以及俊美冷峭的熟悉面容。
你松开声音倏然低了几度。
池骋的脸也低了又低,熟悉的话溢出唇角:好久不见。
超市门口撞见出国在外的竹马,救命sos。
池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捂住狼狈湿透的脸,略微思索,又松开手,去推腰间箍住他的双臂,我们握个手当做叙旧吧,我还要找我男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这三个字。
男朋友?男人没松手,只垂眸,似笑非笑,你怕被你男朋友撞见我们抱在一起?
池骋惊愕的表情都从脸上浮现出来,衣服的潮湿凉意都蔓延到两具相触碰的身体,全身都僵直了。
就是这个男人总是那么强势,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当猫猫狗狗逗弄,他才想远离。
在池骋恼羞成怒之际,游淮适时放开手,姿态懒散倚靠在门边,就算久别重逢,看向池骋的目光并不惊讶,就像是意料之中,黑眸盯向他湿润的身子,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下。
池骋想跑,就像以前那样跑走的速度一样,但是他的双脚已经冻软了,走不动路。
旁边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两人下意识把头转过去,刚好撞见出门的清瘦干净omega,omega还揽着一个年轻alpha的手臂,看见门外有人,迅速松开手,看向池骋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活像是被男朋友当场捉奸了。
然而omega的神色很快变了,隐忍着怒气,如果他没看错,方才他的男朋友是跟一个alpha搂在一起了?
你们干什么!?顾南带着急切,颇有贼喊捉贼的心虚和理直气壮,池哥你解释一下!
游淮并未否认,看了眼顾南和另一个年轻人,姿态散漫地抄着兜,压了压唇角,戏谑道:你的omega?
上次游淮那么悠哉悠哉地开腔,是他们俩高中散步撞见池骋他爸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