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窗户翻进去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快睡觉!”
    好友不满的砸嘴,抱怨着说:“我可是在等你啊,你居然只想催我睡觉?”
    “我又没让你等。”我没好气地说,“快睡了,已经很晚了,不好好睡觉是会有黑眼圈的。”
    好友不情不愿地爬上床,把翻开的小说合上放回床头。
    “怎么样?那只鬼有什么能力?厉害吗?”她钻进了被子,露出脑袋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很可爱的视角,让我想摸摸她的脑袋。
    ……话说平时我窝在被子里,好友看我就是这样的吗?怪不得老摸我头。
    “不知道,我去晚了,鬼杀队的人已经解决了。”我还是忍不住动手,理了理好友的碎发,一边说。
    “啊——”好友轻叹,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没看见鬼杀队的人吗?”
    “没有,对方应该是刚走不久,还好没碰上。”
    “哦哦,”好友应了两声,又说,“你就不好奇一下对方是谁吗?”
    “不好奇。”
    “为什么?你有点儿好奇心嘛!”
    “我是鬼啊,为什么要去好奇鬼杀队,找架打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
    “我也没想和鬼杀队做敌人。”
    “……也行,挺好的。”
    好友揭过了这个话题。
    如往常一样,我看着好友入睡,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但我仍然打算守好友一会儿,等到天亮后再回去。
    11天,这一次出门好友离开了我11天。
    看着好友静静地睡在我面前,月光从窗外照过来,冷光散在好友的脸上,而我的影子遮盖在好友的身上,恍惚着,我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就好像我差点儿永远失去我的好友,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一些莫名的惆怅情绪。
    我伸手轻轻触碰好友的脸,是真实的触感,和人类温暖的热度。
    鬼的身体还是太冷了。
    虽然鬼是不会感到冷的,但在冷冽的月光下,我还是感到发冷。
    心情好像也沉重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为我突然的情绪感到不解。
    啊,我明白了,这就是好友口中的深夜emo吗?
    这种emo的情绪让我感到有些烦躁,情绪被环境掌控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想了,回去吧。
    跳出窗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好友。
    她睡得很香甜,嘴角噙着笑,说不定是做了美梦。
    好友回来了,就在我的保护之下,这毫无疑问是真实。
    从镇中心到山上还有那么一段路,难得的,我决定放松地散散步。
    说着维护夜里的治安,但我其实很少在镇子上逛,也从未好好地看过这个就在我身边的人类聚居地。
    一般都是快速巡视一圈就回山里了。
    所以现在慢下来的我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镇中心点着路灯,听说是从城里来的玩意儿,很亮,把脚下的路照得很清晰,比起白日也不逊色。
    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早就没有人了,倒也好,我一个人散步更轻松。
    听说大城市的晚上是很热闹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集市商铺甚至会开到明天早上。街上人群熙熙攘攘,除了挂在天上的月亮外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我们这小地方就不一样了,虽说引进了更先进的东西作息却仍保持着过去的模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镇中心一些如旅馆之类的铺子,大部分人在此时早已沉入梦乡。
    越是往山的那边走,光线就越昏暗。
    路灯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只有月亮是不变的光源。
    周围的房屋都是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换做寻常人走在这样的夜路上可能会因未知的黑暗而感到恐惧。
    我就不会了,鬼的眼中不存在未知的黑暗,更何况这里不会有比我更危险的存在了。
    过了刚才那会儿莫名的情绪,在安详平静的小镇夜晚中,我的心情再次恢复了平静,甚至是有些轻松和愉快。
    当然,很难不轻松,很难不愉快。
    好友的回归,危险的解除,我又一次保护了她,当然是值得愉快的事情。
    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行走在黑暗之中,同样是令鬼愉悦的事情。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晚上,没有燥热的阳光,没有吵闹的人群,只有凉爽的晚风和皎洁的月光。
    没有人,重点是没有人。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或者我先前起伏的情绪暗示了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如此平淡地结束。
    在即将离开镇子时,我忽然感受到了鬼的气息,很微弱,但是确实存在,而且还是从镇子中传来的。
    不是吧?镇子里还有!
    这个发现让我原本平复的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因为好友可是在镇中心住着的。
    紧张之余我还十分地不爽。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但不爽归不爽,该干的还得干,好友的安全不得马虎。
    于是我认命地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奔去。
    第9章 其九
    越是靠近这只被我突然察觉到的鬼,我的心情就越糟糕。
    随着距离的接近,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清晰,我也能更加清楚地感知到这股强大的气息。
    这种强大我只在上弦身上感受过。
    而眼下感受到的这种气息又让我无比熟悉。
    直到再过一个巷角就能找到对方时,我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冰晶,而我的肺部也感到了轻微的刺痛,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有毒素在我的身体里蔓延,又很快被我自带的抗毒能力吞噬干净。
    是血鬼术,还是我比较熟的那种。
    错不了了,就是那个家伙。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我反而迟疑了,不知是否要上前。
    自从辞职之后,我就完全没想过和前同事见面的场合。
    怎么说呢?前老板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对于我辞职一事他绝对非常不爽,搞不好还给他的下属下了我的通缉令。
    正常老板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惜我的老板不是很正常,你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揣测一个鬼王。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么做,但我可以确信失去同僚身份的我在前同事那儿大概也没了之前的友好待遇。
    我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好友不是我。
    尤其是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一旦让他发现我生活在这里,他绝对会再次缠上来。
    那好友就危险了。
    所以我犹豫了。
    与血鬼术同时感受到的,是血腥味。
    有人在这里,受伤了,但还活着。
    我甚至听见了刀与坚硬的物体碰撞的声音。
    还能有谁呢?
    鬼杀队,是鬼杀队的人在与上弦战斗。
    不管那个人是谁,毫无疑问,那个人会死。
    我还是过去了,隐匿住气息藏在巷子外的屋顶上。
    距离远了点儿,不过我看的很清楚。
    那个一头白橡色长发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看上去比起战斗更像是在郊游的家伙,就是我那个前同事了。
    童磨,某邪教教主,曾试图诱拐我好友的自来熟。
    这个角度看不到脸,但我完全能记起他那双独特的虹色眼眸和欠揍的笑容。
    他的眼睛颜色实在独特,更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是出生就有这样一副外貌。
    好友评价说是基因突变来着。
    这样一副美丽的容颜生在他这样一个读不懂空气的家伙身上实在是天理难容。
    真的,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和鬼中最讨厌的就是他了。
    而在他对面站着的是拿着玫粉色日轮刀,穿着蝴蝶翅膀纹样羽织的少女。
    是蝴蝶香奈惠。
    ……不是,等会儿,谁?
    在我意识到这个与童磨作战的鬼杀队成员正是昨天给我看病的蝴蝶小姐时,我差点儿停止思考。
    ……真有你的,我亲爱的好友。
    一瞬间回想起与蝴蝶小姐的交谈,方才与好友的聊天,我完全可以肯定好友绝对知道蝴蝶小姐的真实身份。而对方也肯定知道我的身份——鬼。
    就是不知道蝴蝶小姐是亲自看出来的,还是我的好友告诉她的了。
    怪不得那么想勾起我对鬼杀队的兴趣。
    我真是服了我的好友,到底怎么想的让鬼杀队的人来给鬼“看病”?
    不对,昨天晚上蝴蝶小姐居然没有直接拔刀?
    啊,怪不得昨天觉得蝴蝶小姐穿的很眼熟,原来是鬼杀队的制服啊。
    脑子里一时间碰撞出许多想法,让我有些走神。
    然而眼下的战况容不得我走神。
    我很快回神,放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