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暴君怀里的作精菟丝花 > 第140章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越过氤氲的水汽,落在某处。
    假山后面?
    有人?
    ——
    与此同时,世子府偏院内。
    云燕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是上等的暖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燕”字,背面是奚国皇室独有的图腾纹样。
    他盯着那块玉佩看了许久,脑海中反复浮现今日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一幕。
    那张脸。
    那个胎记。
    那个名字——
    韩沅思。
    韩。
    云燕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阿弟的那块玉佩上,刻的是“韩”。
    若是那块玉佩还在……
    若是他能看到那块玉佩……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云燕迅速将玉佩收入怀中,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萧明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阿燕!我给你带了宵夜!”
    云燕微微一怔:
    “宵夜?”
    萧明夷点点头,把碗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就让厨房煮了点鸡汤。你趁热喝。”
    云燕低头看着那碗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扑鼻。
    他抬起头,看向萧明夷。
    那孩子站在烛光里,脸上带着憨憨的笑,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云燕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多谢明夷公子。”
    他轻声道。
    第138章 若是在意,不会不寻。若是不寻,便是不在意。
    萧明夷摆摆手:
    “别客气别客气!你是我朋友嘛!”
    他说着,在床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云燕喝汤。
    云燕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汁滑入胃里,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萧明夷看着他喝,忽然问:
    “阿燕,你今天在御花园逛得怎么样?好玩吗?”
    云燕手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
    “还好。御花园很大,花也开得很好。”
    萧明夷眼睛一亮:
    “那你见到思思哥哥了吗?他经常去御花园玩的!”
    云燕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远远地看了一眼。”
    萧明夷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随即又打起精神:
    “没事!下次我带你走近些!思思哥哥人可好了,不会介意的!”
    云燕看着他,忽然问:
    “明夷公子,宝宸王殿下……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萧明夷一愣:
    “特别的东西?”
    云燕斟酌着用词:
    “比如……从小就带着的物件?玉佩之类的?”
    萧明夷歪着头想了想:
    “玉佩?思思哥哥身上好像经常换不同的玉佩戴。”
    “陛下赏了好多好多,每次见他都戴不一样的……”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哪些是他从小就有的。”
    “我认识思思哥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很小了……”
    云燕心中微沉。
    也是。
    萧明夷不可能知道那么久远的事。
    他垂下眼,掩住失望。
    萧明夷见他沉默,以为他累了,便站起身:
    “阿燕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去钦天监呢!”
    云燕点点头:
    “明夷公子慢走。”
    萧明夷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阿燕!后天休沐,我可以带你去御花园逛逛!说不定能碰到思思哥哥!”
    云燕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
    “好。”
    萧明夷咧嘴笑了,挥挥手,推门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云燕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不自觉地摸向怀中的玉佩。
    阿弟。
    你身上,可还留着那块玉佩?
    那是父皇母后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若是还在……
    若是还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后天。
    后天,他一定要想办法靠近那个少年。
    一定要看清,他身上有没有那块玉佩。
    ——
    紫宸殿内,韩沅思已经泡完了澡,被裴叙玦用大棉巾裹着抱了出来。
    他整个人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裴叙玦把他放在榻上,拿过干净的寝衣要给他穿。
    韩沅思却不肯配合,伸出手臂:
    “你抱。”
    裴叙玦失笑:
    “不是抱着吗?”
    “还要抱着穿。”
    裴叙玦无奈,只得把他揽进怀里,一件一件给他穿衣裳。
    韩沅思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忽然问:
    “玦,你捡到我时,我身上戴着的那块破玉佩呢?”
    裴叙玦手下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沅思想了想:
    “就是忽然想起来。”
    “萧明夷说他小时候有块玉佩,一直戴着,后来丢了,难过了好久。”
    裴叙玦替他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将他拢进怀里:
    “在朕这里。”
    韩沅思愣住了:
    “你留着?”
    “嗯。”
    裴叙玦低声道:
    “你那时候那么小,就那么一块东西,朕想着……万一你以后想找,还能给你。”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
    那块玉佩,破破烂烂的,远没有裴叙玦送给他的好。
    可是即使这样,见惯了珍宝的裴叙玦还是留着,为了他留着。
    “玦,你怎么这么好?”
    裴叙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他不知道那块玉佩是从哪儿来的,他也不在意。
    况且,有裴叙玦替他收着呢!
    这就够了。
    韩沅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裴叙玦怀里沉沉睡去。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
    那块玉佩,他从韩沅思身上取下来后,就一直收在密匣里。
    上面那个“韩”字,他看过无数次。
    当初他以为那是南月皇室的标记。
    可后来,南月被灭,他查过南月皇室的记载,没有一个皇子名字里带“韩”。
    那这块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裴叙玦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眸色深沉。
    不管它从何而来。
    思思是他的。
    这就够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目光却落在那个收着玉佩的密匣方向。
    那块玉佩,他又想起了。
    上面那个“韩”字,刻得端正有力,背面的图腾繁复古老,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他查过。
    南月皇室没有“韩”字辈的皇子。
    周边诸国,也没有哪个王族用这样的图腾。
    那这块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裴叙玦眸色微深。
    只有一个可能——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一个他尚未触及的角落。
    而思思,也来自那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掀起太多波澜。
    因为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若是那户人家真的在意思思,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来寻找?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
    思思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如今这般秾丽娇纵的少年。
    这十六年里,可曾有人来找过他?
    可曾有人惦记过他?
    可曾有人像他一样,把思思捧在手心里。
    怕他冷了、怕他饿了、怕他受一点点委屈?
    没有。
    从来没有。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在意,不会不寻。
    若是不寻,便是不在意。
    那这样的家人,要来何用?
    他的思思,不需要。
    不需要那些从未出现过的人,不需要那些从未给过他温暖的血脉。
    思思有他就够了。
    有他宠着,有他纵着,有他护着一辈子。
    这就够了。
    至于那块玉佩的来历……
    裴叙玦低头,在韩沅思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重要了。
    不管思思是谁家的孩子,现在、以后、永远,都只是他的思思。
    是他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小花。
    是他一手养大、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谁也抢不走。
    裴叙玦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拢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