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震问：“怎么了，有烦心事？”
陆柏川心不在焉地否认，“没有。”
夏震觑了一眼那在他手中变成废铁的通讯器，看破不说破。
陆柏川的手放在右手的黑皮手套上，语调如同一般平和：
“秦厌什么时候返回第十区。”
夏震：“署长已经派人通知他回来了，不出意外今晚就会到。”
陆柏川：“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夏震不经意间掀起眼皮，正好看到灰发哨兵脸上的表情。
他怔愣了片刻，才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
“夏组长，我在高兴。”
夏震说：“……是吗。”
陆柏川完全没意识到，此刻的他脸上表情有多么渗人。
瞳孔放大，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表情，活像是要把秦厌生吃了一样……
*
许凌雾这次来黑塔，也是随机抽取哨兵做精神疏导，并不像白塔的系统一样，他这次来做精神疏导，报名的哨兵必须精神力阈值在70%以上才可以报名。
在黑塔内，他跟池如璋兄弟最为熟悉，所以疏导的地点选在惊门，审讯室作为临时疏导室。
池如璋知道这事之后，马上安排了惊门的哨兵在他身边帮忙。
走廊上被哨兵围的水泄不通，队伍长的根本看不见尾。
不少哨兵伸长脖子往里看，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天呐，s级向导……真的是活着的阁下。”
“滚啊，你在诅咒阁下吗！”
有人闭眼深吸一口气，陶醉地说道：
“我突然感觉咱们黑塔的空气都清新了。”
“哨兵人生终于有盼头，阁下真的太好了，竟然亲自莅临黑塔。”
“我的精神力阈值只有58%……哪位哨兵精神力崩溃了，快点影响一下我！”
“诶，我也要！我可以给你积分，先影响我！”
……
“安静！”张三用力拍了拍桌子，力气大得桌上的文件都跳起来了。
“你们这些蠢货，快点来我这里登记报名，别让阁下久等了！”
语气酸溜溜的，要说不带个人情绪那是肯定假的。
“不合格的不许占用资源，一旦被我发现，此哨兵再也不许再参与抽签！”
张三这话一出，队伍中不少哨兵都站了出来。
大部分哨兵来这里都是为了搏一个机会，要是直接进了黑名单，可就得不偿失了。
又过了好一会，张三板着脸公布这次获得疏导机会的哨兵名单。
“刘添瓦、叶掣……方三曲。”
等到上一位哨兵红着脸从临时疏导室出来，方三曲激动地掐了掐自己大腿，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推开门后，对上黑发向导那双清凌凌的黑眸时。
方三曲紧张地一激灵：“阁阁阁下！下下午……”
话到嘴边就卡住，越急越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叉着手坐在许凌雾身后的顾怀安，冷笑：
“黑塔真是垃圾的聚集地，连结巴都收。”
闻言，方三曲的脸憋得通红。
许凌雾‘啧’了一声，语气不耐：“顾怀安。”
顾怀安嘴巴一抿，脸上表情僵住，“我知道了。”
许凌雾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方三曲坐在对面，浑身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僵硬，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又松开。
许凌雾这才注意到他交握的右掌，仅有4根手指。
“不用太紧张，你的精神力阈值只有72%，疏导是很快的。”
方三曲立马绷直上身：
“是是阁阁阁下！我一点不紧张！”
许凌雾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放松一些。
“哨兵，你叫什么名字？”
方三曲磕巴了一下，“方三三……”
许凌雾笑了笑：“好的，方三三。”
他的话还没说完，精神丝就已经成功撬开了方三曲的精神海，温暖柔和的精神力直驱而入。
顾怀安阴着脸看着许凌雾搭在对方肩上的手。
他走过去，与他十指紧扣，不甘心地将人拥进怀里。
“你管这些哨兵死活做什么……”
“就让他们死掉算了。”
第145章 听话，听话好吗？
净化作为b级哨兵的方三曲，对于3s级的光明向导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结束精神疏导后，方三曲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一样。
他扭捏地微躬着身子，“阁阁下！感谢您！”
许凌雾：“不用客气。”
“还不快滚，留在这里丢人现眼。”顾怀安微眯眼，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阁下下……我先出去了。”方三曲握紧双拳，僵着脸离开了临时疏导室。
“好。”许凌雾叹了口气，瞪了一眼身后的人，
“顾怀安，你这嘴就不能好好说话。”
顾怀安心口堵着一口气，红着眼说道：
“我怎么好好说话，这些哨兵对你有坏心思！”
许凌雾：“……那只是精神疏导的后遗症。”
不可能。
就算是假的，那些哨兵的眼神也是让顾怀安心里不舒服极了。
“时间不早了，你不是想要去那个污染区看看吗？”
“行。”
刚从临时疏导室出来，昏暗的走廊两边有序地站着两排哨兵，所有人脚后跟靠在一起，原地站直身子，朝着许凌雾敬了个礼，异口同声地喊道：
“阁下！欢迎您下次再来！”
许凌雾眨了眨眼：“这个场面会不会太隆重了……”
顾怀安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能给他们做精神疏导，这些哨兵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站在门边的张三悄咪咪地挤开顾怀安，笑着说：
“阁下，我带您出去。”
“……”顾怀安嘴角耷下来。
这个黑塔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今晚就让人买几吨炸药埋地里，毁灭吧！！
顾怀安驱车带着许凌雾去了发生污染的阆桥，这附近的地区都已经被封锁了。
问了正在执勤的哨兵，才知道里面有一只移速很快的畸变种，身上带着传播速度很快的‘蒲公英’污染物。
只要有风，种子就会四处飞，目标小很难清理。
这附近的区域，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重新开放。
顾怀安又开车带着许凌雾回了别墅区，两人在陆家门口分道扬镳。
-同一时刻，秦厌也回到了第十区。
刚和戚之明等人汇合，站在角落不言语的陆柏川突然暴起。
秦厌蹙眉避开他的拳头，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两人打了起来。
戚之明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疑问。
*
-第一区，米莉菲亚餐馆内。
五名戴着面具的暗渠社成员跪在地上，头埋在心口。
周遭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听得见自己轻微的心跳。
站在最后面的成员咬牙问道：
“袁老……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抓许凌雾。”
袁战正在摆弄桌上的药剂，他换了一个新的面具，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在那成员打破沉寂的时候，袁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正好扫到他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掌。
袁战停下动作，睨了他一眼：
“废话太多，很容易给你招来祸事。”
方三曲低头看着缺了一根食指右掌，咬了咬牙。
他这根手指……就是因为加入暗渠社的时候，指着社长才被人砍了的。
袁战的目光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但是一想到想到被许凌雾的耐心疏导。
方三曲又没忍住，“袁老，请您宽恕他吧！”
“s级向导，世上绝无仅有的存在……”方三曲抖着声，“让他给我们暗渠社的成员进行精神疏导，请不要拿他作为实验对象！”
袁战不置可否，“你在哪里执勤？”
“黑塔生门。”方三曲答。
“黑塔……他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对吗？”
只需要稍稍动动脑子，袁战就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三曲身上。
他搭到：“是。”
袁战沉默了一会，又问：“精神疏导的时候，他没给你带来痛苦吗？”
“没有任何痛苦，过程结束的很快，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袁战拿手指弹了弹药剂，发出叮叮的脆响：
“那你觉得你们的匹配度有多少？”
“至少是65%以上！”方三曲跪着往前走了两步，磕头，
“袁老，请不要拿他做实验！”
袁战拿起桌上的药剂，黑色的黏液在玻璃瓶上面蠕动、爬行。
他站起来走到方三曲面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