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只倒了一杯茶。
    视线上移,便看到乐七泛红的眼眶,可那眼睛弯着,很努力的在笑。
    明明在意,明明难过,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范纪安心下触动,隐约的察觉到了乐七的小心翼翼。
    心口有些发疼,从心脏的最深处蔓延到全身,鼻尖都有了些涩意,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腕,身子一侧, 挡在了他身前。
    “乐七,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原谅我好吗?”
    院里的阳光很淡,风也很轻,吹动树叶跟着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乐七没有说话,垂眸看着自己腕上搭着的那只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管主子。
    哪怕就算他们将来真的成了亲,若是公子想要娶妻纳妾,他依旧管不了。
    乐七的目光没有什么焦距,他能做的好像只有乖一些,懂事一些,让公子能不要那么快厌弃他。
    能喜欢他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人都是自私的,也是贪婪的,得到的越多,就想要更多。
    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手腕上的力道一带,撞进了温热的怀抱中。
    范纪安轻轻搂了一下,就松开,改为双手扶着乐七的肩膀,拇指轻抬,碰了碰他的脸颊。
    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极其认真,“乐七我喜欢你,是想跟你一世一双人的喜欢,不需要你乖巧懂事,不需要你取悦我,你只要做你自己。”
    “因为我喜欢的只是你。”
    乐七呼吸都顿了一下,然后耳根子开始发红,动了下肩膀,想要挣开范纪安的手,但他握的很紧,只能抬了下眼眸,小小声的开口,“你去了青楼。”
    不是质问,不是生气,仅仅是平静的叙述。
    明明说喜欢他,还要去青楼。
    范纪安一噎,老老实实的道歉,“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乐七眼眸一颤,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般,缓慢的上前,搂住了范纪安的腰身,他颗浮躁难安的心,终于稳稳的落在了实处。
    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范纪安很想抱着乐七享受着温情的时刻,可乐七手中的茶壶刚好抵在他后腰上,不光硌的生疼,热水透过陶瓷,烫的他有些刺痛。
    忍不住哼唧出声,“乐七,你再不放手,你家公子就要熟了.........”
    乐七先是疑惑的眨了下眼睛,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快速的松了手。
    看了手中的茶壶一眼,又偷偷的瞄向范纪安的腰,有些不相信的伸手摸了摸茶壶壁。
    “嘶.........”
    烫,真的烫。
    手指一缩收了回来,同时往侧边跑了两步,将茶壶扔在刚刚的小几上,又跑了回来,伸手就去掀范纪安的衣服。
    “我看看。”
    范纪安压着他的手,看着乐七有点无语,烫的是后腰,这么扒下去,他上衣几乎要脱尽。
    如今是在院中。
    他脸皮再厚,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不是。
    低下头凑近乐七的耳侧,声音压的很低,“我们先进屋,你若想看,脱光都行,看不够还可以摸。”
    乐七扯着衣服的手一顿,睫毛快速的颤了颤,脸颊慢慢染上绯色,抬头不明显的瞪了一眼范纪安。
    “流氓,谁要摸你。”
    说着,松开手,抬脚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发现范纪安没有跟上来,又直直的退了回去,头也不回,只回手去扯了他的袖子。
    “那个........进屋。”
    范纪安站着没动,看着乐七羞怯又恼怒的表情,松了一口气,人也轻松了许多,嘴角还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直到乐七再一次拉扯他的衣袖,这才抬脚跟了上去。
    侧眸看了一眼他通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些。
    “好,进屋,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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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注:
    古代的奴仆也是世袭的,奴仆之子也是奴仆,而且很难改变户籍,可以随意打杀,可以转送他人。
    (古代的妾也是,还可以抵债。)
    奴仆也可以赎身,第一要有足够的钱财,第二要主家同意。
    所以奴仆能做的只有取悦主子这一条路。
    所以,乐七会在爱上范纪安后变的小心翼翼。(范纪安会给他改户籍身份的,放心。)
    第124章 换个地方
    进了八月,天气微微转凉,清风徐徐吹过,吹动池塘中开的正盛的荷花。
    温知南半趴在凉亭中的栏杆上,手里捏着鱼食却没有洒下去,目光落在墙头,久久未曾移开。
    乡试在即,各地的学子蜂拥而至,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商户走卒,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阿南,在想什么?”
    谢时序端着一盘葡萄从后面走过来,目光落在温知南的身上,带着一片柔和的暖意。
    温知南回神,张开双手,将手中的鱼食洒下去,这才转头看过来,“再过几日就要乡试了。”
    “嗯。”
    谢时序应了一声,手中的盘子随手放到桌上,站在温知南的身后,扶上他顺滑的长发,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轻笑了一声,“阿南,这是紧张?”
    温知南眼眸一颤,偏头躲开谢时序的视线,转而看向湖中的鱼。
    暗骂了自己一生,没出息,参加考试的人还在谈笑风生,他却已经紧张的不行。
    可看着池中抢食的鱼,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了参加考试的考生,与这些鱼儿又有什么不同。
    这么一想,就越发的紧张了,连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谢时序有些好笑,弯下腰将他蜷缩的手指握住手心中,侧了下头,刚好看到温知南轻颤的眼睫。
    “放松些,不用紧张,我定会让你当上举人夫郎。”
    说话间,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在一起,那睫毛颤的越发厉害了。
    谢时序的嘴角挂着笑,微微低头,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温知南的眉心。
    “你...........”
    温知南想要说什么,一抬眸就看到近在眼前薄红的唇瓣,微微张开,能透过缝隙隐约的看到些洁白的牙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谢时序舌尖恰巧这个时候探出些许,舔了舔唇珠,本就薄红的唇瓣上覆上了一层水色。
    实在太过诱人,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温知南全部心神,连刚刚要说的话都忘了,只顾着盯着那唇看。
    谢时序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嗓音微沉,“要亲亲看吗?”
    温知南被勾的有些恍惚,已经不记得身处何地,眼中只剩下那红润带着水渍的唇,稍稍往前凑了凑,就贴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带着润色,有些微凉,像是中毒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谢时序唇角一点一点的扬了起来,他的阿南,怎么能这么乖。
    “唔...........”
    温知南似乎是不满他的走神,哼唧了两声,又在他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两下。
    真是又乖又可爱。
    想亲。
    谢时序从不委屈自己,一手揽着温知南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就吻了过去。
    不似温知南那种温柔缱绻的吻,他吻的更加深入,也更加强势,更加长久,会掠夺仅剩的空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知南被吻的有些失神,竭力的呼吸都有些呼吸不过来,眼角飘着红,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谢时序最后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便意犹未尽的放开他,手滑到温知南的背上,轻抚着帮他顺气。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温知南正急促的呼吸,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是他不会换气吗?
    明明是他吻的太凶,根本来不及好吧。
    谢时序看清他眼中的意味,微微一笑,坐在他身侧,手掌扶着他的腰,一直等到温知南气息平稳,才伸手拿过桌上的葡萄。
    仔细的剥了皮,送进他口中。
    葡萄多汁,汁水清凉,缓解了他舌尖上的痛意,一颗吃完,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唇瓣,视线不自主的落在那盘葡萄上。
    还想吃。
    正想着第二颗剥好皮的葡萄送了过来。
    温知南垂眸看了一眼捏着葡萄的冷白手指,目光轻闪,平日里总是谢时序撩拨,挑逗他。
    今日他也起了这坏心思。
    毫不犹豫的含住谢时序手中的葡萄,同时舌尖有意无意的扫过他的指尖,微微一卷,便收了回来。
    谢时序手指一顿,眯了下眼睛,随即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剥了葡萄送过去。
    接连两三次之后,谢时序眼眸暗了下去,嗓音也带上的几分喑哑,“阿南是想换个地方吃葡萄,还是换个地方.........吃葡萄。”
    前后两个‘地方’,显然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尤其是后面那个,特意加了重音,还意有所指的往他身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