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爹一人住在镇上,孤单不说,生意也忙不过来.........”
温知南说到这,顿了一下,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开口。
谢时序偏头看过来,“你想回去住?”
“不是。”温知南连忙摆手,“我是想让爹娘一起搬过去。”
“不是住一起,是单独买个院子,爹在做香膏木盒,卖的很好,离的近也方便,娘的绣活也很好..........”
温知南怕谢时序误会,说的很快,可看着他黑洞洞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嗓音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
到最后抿了下唇,声音几乎含在了口中,“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谢时序一愣,他不是迟钝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温知南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帮谢家改换门庭。
说的小心翼翼,不过是维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心口一烫,嘴角也缓缓勾起,“那就麻烦阿南帮忙相看院子了。”
第39章 我刀呢
温知南诧异的眨了下眼睛,“你同意了?”
谢时序弯了弯唇,把面往他面前推了一下,“快吃吧。”
温知南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面,全都扒拉进口中,塞的满满的,脸颊都鼓了起来,囫囵的嚼了几口,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觉得不用买,租一个就行,不用大,一进的就够了,等你中了秀才,有了功名,去县里再买。”
“一来能省些银钱,二来也不用闲置。”
谢时序夹着面条轻咬一口,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温知南,看的出来他很开心,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含在口中的面从口中滑出,贴在薄红的唇瓣上。
他缓缓的抬了下手,指尖按在唇边,轻轻一抹,将遗落在外的面条抹去。
温知南愣怔了半晌,然后使劲的将口中的面吞进去,慌乱起身收拾碗筷,“你.......你吃完了吧,我去洗碗。”
谢时序看着他,眸色渐深,声音很轻,“给我吧,我来洗。”
“不用,不用。”
温知南一把夺过谢时序手中的碗筷,连同自己的,抱在怀里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谢时序手中一顿,坐了回去,手指落在桌子上,抚摸着木质的纹路,想着温知南打人的模样,唇角轻轻的勾起,片刻后又被拉平,眼神也冷了下去。
起身往厨房看了一眼,“阿南,我先去看看娘。”
听到温知南应声后,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村里日子平淡,除了鸡毛蒜皮,柴米油盐,没有旁的消遣,所以都甚是喜欢凑热闹,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几乎惊动了全村人。
这会儿所有人都挤在村长家,哪怕院里挤不进去,也都爬上墙头去看,反倒是村里没了人。
谢时序站在路边看了一眼,被围的水泄不通,看不见里面,却能听到他娘的骂声,谢老太的哭嚎声,村长的怒喝声。
浅浅的皱了下眉,指腹不轻不重的捻了下,没有进去,反而转了个方向出了村子。
一路往东,离村子不算太远的山林有一处寺庙,村里人日子不好过,镇上也没有好到哪去,日子久了,也少有人去上香,近几年就荒废了,住了些乞儿。
谢时序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对着缩在角落的一个乞儿招了招手,“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帮我一个忙。”
温知南坐在院子里等了很久,谢时序没有回来,刘玉兰和谢成虎也没有回来,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人也焦急起来。
可他是当事人,总不能好端端的跑到大家面前,若是因此让谢成文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岂不是很亏。
于是就弯着腰,趴在门缝向外看,眼前蓝色的衣摆一晃而过,院门就被推开了。
“唔..........”
温知南还未反应过来,脑门就被撞了一下,人也被撞的踉跄的向后退去。
谢时序一愣,连忙伸手拉了他一下,看他单手捂着额头,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语气也带着几分调侃,“自己家里,怎么偷偷摸摸的。”
温知南:“.........”
他手捂着额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谢时序,满是控诉。
这说的是人话,撞了人了,还强词夺理。
谢时序顿了片刻,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看看。”
撞的不算肿,但温知南很白,泛着微红的肿在冷白的肌肤上也显的有些触目惊心。
拉着温知南坐在了凳子上,用布巾沾了凉水,敷在上面轻轻按揉,“是我的错。”
谢时序离的很近,温知南一抬眸就看到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清浅的呼吸就落在他脸侧,眼睫忽闪偏开视线。
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没事,谢成文怎么处理的,爹,娘怎么还没回来?”
谢时序的视线凝在他额头上的伤,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还在吵,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刘玉兰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啪’一声将手中的菜刀拍在桌子上,脸上的怒气不减,指着身后的谢成虎就骂。
“你拦着我做什么?那就是畜生一个,砍了他都是轻的,还有你那个娘,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男子不吃亏,什么叫摸了两下,什么叫又没怎么样。”
“她还想怎么样!!”
谢成虎老实巴交的跟在她身后,“我们断亲了,那不是我娘。”
刘玉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想再骂,转眸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温知南和站在他身侧的谢时序。
张口的嘴巴又闭了回去,缓了一口气,嗓音也柔和了许多,“阿南,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些话你不用理会,知道吗?”
温知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刀,正悄咪咪的伸手往自己这边拨弄,闻言吓了一跳,手指也顿在了原地。
见刘玉兰只是关心安慰他,松了一口气,“娘我没事,你别生气了,气坏身子不知值得。”
一边说,一边把菜刀拨了过来,握着把手,藏在了自己身后。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刘玉兰满眼心疼,忽的视线一凝,盯着他额头的伤痕,倏的站起来,“你受伤了,谢成文打的?他居然打了你,我刀呢?”
冷不丁的吼声将温知南吓了一跳,死死的捏着菜刀,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一下。
“娘。”谢时序伸手扶住温知南的肩膀,看着刘玉兰无奈的开口,“你冷静一些,这是刚刚我不小心撞的,阿南本就受了惊吓,你别吓他了。”
刘玉兰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气没消,可想到温知南受的委屈,深吸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谢时序瞄了一眼谢成虎,明明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硬是把自己缩在了刘玉兰的影子中,不由的摇头苦笑。
“爹,你也坐吧。”
谢成虎抬头看了刘玉兰一眼,见她没有反驳,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她身侧。
见他们都坐好,谢时序手臂从温知南肩头垂下,捏住了他手中的菜刀,轻轻碰了下他的手指,温知南就乖乖的松了手。
谢时序将菜刀送回厨房,回来也坐在了凳子上,“这事,村长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刘玉兰心中有气,“就让谢老太太领回家好好管教,她若是能管教,谢成文也不至于成这样。”
这结果,谢时序早已经猜到了,毕竟谢成文上有老,下有小,吕翠还怀着孕,总不能将他们一家全都赶出村子。
“爹,娘,这事你们别管了,就让村长处理就好。”
刘玉兰闻言眼睛都瞪圆了,强忍着才没有吼出来,“阿南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么算了。”
“难不成真去砍他几刀,因为他再惹上官司,搭上性命?”
谢时序声音平缓,明明是叙述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势。
刘玉兰一噎,闷闷的坐着,也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里面响起‘乒乒乓乓’的锅具声。
谢成虎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过去。
温知南一直没有开口,视线落在谢时序脏污的衣摆上和那沾满了黄土草削的布鞋上,他之前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发现。
谢时序从县里回来定是坐的牛车,回来的时候干干净净,只是去了一趟村长家怎么会弄的这么脏。
“阿序哥,你刚刚..........”
第40章 我在等你
谢时序顺着他的目光垂下头,看到鞋底的脏污后,复又抬起头,“怎么了?”
束起的长发被这动作带着从肩头滑落,谢时序修长的手指轻抬,撩着发丝甩在了背后,手指落下时擦过温知南的脸颊。
力道不重,有些痒。
温知南长睫颤了颤,神情微妙的摇了下头,“没事,你衣服脏了,快进去换一身吧。”
谢时序弯了弯唇,“好。”
从傍晚开始天空就乌沉沉的,不少人从屋中走出来,看着天空默默祈祷,希望能下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