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心里想的是,万万没想到,摄政王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刚会儿他在外间,隐约听到一些不可说的动静,他赶紧跑殿外去了。
    他可不敢继续听下去。
    没想到,他刘三全竟是看走了眼,他以前还真以为摄政王和陛下君臣情深,敢情那位爷也是觊觎陛下后宫位置的一个。
    啧啧啧,这么多人,陛下哪里宠的过来呦。
    终究是有人要坐冷板凳了。
    太医院。
    陈山再次主动申请了夜间值守。
    王太医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陈太医,已经连续七天了,你晚上不回府,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王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自然早就清楚陈山家里的情况。
    无能的父亲,偏心的母亲,不学无术的弟弟,被忽视的妹妹,还有上门打秋风的亲戚。
    也就是陈山争气,将他外祖父那一套医术学的精湛,甚至自己还进行了创新。
    灯光下,陈山温润的面庞略有些苍白,他握紧手中的书卷,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下官家中确有些难事……”
    看着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王太医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他摆了摆手,收拾好药箱下值。
    只是路过陈山身边的时候,他叮嘱道:“若需要本官帮忙,及时与本官说,在宫中夜值需要比白天当值更谨慎,你切记。”
    “是,多谢大人提醒,下官都记下了。”
    “嗯,本官看好你啊。”
    王太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山同样笑着起身,送人离开太医院。
    第86章 看似人高马大,实则是个不太行的
    没多久,紫微宫的传旨到了。
    陈山唇角勾起一抹笑。
    自从上次他替暗一医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
    每次他试探着想让刘公公帮忙传达要替陛下医治一事,都被陛下拒绝了。
    陛下说是政务繁忙,可陈山却是清楚的很,陛下只是不想让身上的痕迹被他看到。
    宣兰殿的一天一夜,恐是在陛下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
    没错,就是伤痕。
    要知道,中了噬情散的人不可能保持理智。
    当时他一直在外殿守着,就是担心萧沉水失控给陛下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只是没想到,萧沉水看着一副人高马大的模样,实则是个不太行的。
    不过这对陛下而言是好事,起码没有被伤到根本。
    陈山挎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箱,跟着传旨小太监,急匆匆的往紫微宫而去。
    紫微宫。
    陈山到的时候,赵清宴正要推着轮椅离开。
    那会儿他做了些糕点,陛下一回来他就立马送过来了。
    只是……以往陛下都会在收下糕点之后立刻品尝,今日却是放在了一边,并且跟他说以后不要再做了。
    赵清宴想问为什么,是他做的糕点不符合陛下的口味吗?
    明明陛下以前最喜欢吃这几样的。
    又或者……陛下其实不想见他了,所以不再给他借着送糕点与陛下见面的机会。
    “见过明昭君。”
    赵清宴的注意力被拉回,他道了一句“免礼”。
    陈山直起身子,说:“那下官便不叨扰明昭君了,陛下有召。”
    “等等。”
    赵清宴将人喊住。
    “陛下这个时候召陈太医,可是身体有恙?”
    陈山垂着头,说道:“明昭君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问问陛下。”
    赵清宴无声扯了一下唇角:“行,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是。”
    话落,陈山便抬手推开了紫微殿的门。
    吱呀一声,殿门关上,隔绝了殿内的动静。
    赵清宴抬头瞧了眼天边的月亮,是圆月,只是被遮住了一半。
    昨夜妹妹递话过来,说是母亲想他了。
    赵清宴抿唇,捏住了膝盖的布料。
    他好像很失败,求不得喜欢之人,也让家人时刻为自己担心。
    母亲说想他,其实就是想知道,他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他早已经达成了自己入宫前的目的,只是他又贪婪了,他想要成为陛下真正的侍君,而不是只是一个空名头。
    赵清宴双手按着扶手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起初的时候,还算从容,只是刚下了三层台阶,整个人便跌倒在地。
    小顺子赶忙扶起他,赵清宴深吸一口气,站稳身体之后又推开了小顺子的搀扶。
    他的膝盖在疼,手掌也擦破了皮,可他顾不上那些。
    “让本君自己来。”
    “是,殿下小心。”
    小顺子看的战战兢兢,生怕明昭君有个闪失。
    刘公公私下里可是特意叮嘱过自己,一定要照顾好明昭君,否则便拿他的人头试问。
    刘公公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要他的人头,那可绝对不是开玩笑。
    小顺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赵清宴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西侧殿,他的神色越来越震惊。
    要知道,陈太医可是说过,殿下起码要一年才可以一下子走这么长的路,可殿下现在就可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殿下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在小顺子看不到的角度,赵清宴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但凡他的双腿没有好全,陛下绝对不会允许他侍寝。
    一年, 太久了。
    殿内。
    沈隽之已经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刘三全在外间。
    陈山进来的时候,殿内的龙涎香正换上了新的。
    他闻着这味道,眸底划过一抹惊喜。
    这香气……与平日里用的似乎不太一样。
    “臣参见陛下。”
    “免礼。”
    沈隽之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
    他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
    那会儿赵清宴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沐浴。
    待他沐浴完出来,赵清宴已经在外殿等了许久。
    他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去,与他说了一会儿话。
    赵清宴倒是想帮他擦头发,可是他没让,原因很简单,他不会是单纯的只给他擦头发。
    近来,赵清宴的心思很明显。
    他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的双腿这才刚有些好转,还不是时候……
    所以方才,他借着糕点的名义点了点他,这人这么聪明,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陈山起身之后,将药箱放在旁边桌子上。
    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卷银针。
    他转过身,看着沈隽之那头湿漉漉的长发,眸色动了动。
    “陛下,湿着头发不太方便,”他的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需要臣来替您擦干吗?”
    沈隽之抬眸看了他一眼,让陈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后,沈隽之“嗯”了一声,然后侧了侧身子,方便陈山站在他身后。
    陈山眸子亮了亮,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块干净的帕子,然后走了过来。
    发丝乌黑如墨,湿漉漉地贴在沈隽之的背上,还有几缕垂落在肩头。
    几滴水珠顺着发尾滑落,在月白色的寝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水珠消失之处,隐隐约约能看见寝衣下那截白皙的肌肤,那轮廓若隐若现,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陈山的手顿了顿,然后他抬起手,将帕子覆在沈隽之的发上。
    清竹香气扑面而来,陈山喉结滚动。
    他轻轻擦拭着,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细致而温柔。
    “陛下沐浴用的皂角,可是由司香局提供的?”他低声问。
    沈隽之闭着眼睛,闻言“嗯”了一声。
    “陛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味道?”
    闻言,沈隽之睁开眼睛,侧头:“有什么问题吗?”
    陈山动作一顿,轻声道:“臣是想,或许可以在其中加两味中药,调理陛下龙体。所以先问一下陛下的偏好,免得冲撞了陛下喜欢的味道。”
    沈隽之了然,他侧回过头去。
    “是朕让他们制成这个味道的,朕最爱竹。”
    最爱竹。
    陈山听着这三个字,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
    第87章 莫要紧张,陛下,放松,不疼的
    “臣明白。”
    其实陈山的小名,也叫清竹。
    这个名字是他外祖父取的。
    外祖父说,他出生那天,院子里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陈山没有再问,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几分。
    他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长发,发丝在他指尖滑过,带着淡淡的清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