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低头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裴婉茹看着他身上的戏服,愣道:"你是秦……"
    秦申翊抬头道:"秦申翊,在这个园子里他们都叫我小翊。"
    他身量很高,浓妆艳抹的妆容下,那张脸也可以看出非常清隽。
    是那种公子如玉一般的长相,气质卓绝。
    裴婉茹唇瓣动了动。
    "干嘛呢!谁让你们乱动的!"
    一名巡捕过来推了一下秦申翊,而后那原本揽住小姑娘站得笔直如竹的身影倏地晃动一下,而后跌坐在地。
    裴婉茹:"?"
    巡捕:"??"
    裴婉茹脸一绷,大声道:"哥!有巡捕推人了!我看到了!他还瞪我!他要打我呜呜呜……"
    巡捕:"???"
    巡捕:"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我我我……"
    "没事的,裴小姐,是我一时情急忘记了巡捕房的规矩,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啊,好痛。"
    秦申翊说着举起自己的手,那原本白皙如羊脂玉似的皮肤通红一片,甚至磨破了皮,看得见丝丝血丝。
    巡捕傻眼了:"我……"
    裴婉茹的声音太大,巡捕懵逼地注视着她和秦申翊的一唱一和。
    "怎么了?"
    裴郁已经迈步过来。
    黎平跟在裴郁身后看着这边的情况,面色非常难看地瞪着巡捕。
    巡捕懵逼得不行:"我就是……推了一下……"那个地上的小的,还有那个男的……
    结果俩人都倒了。
    裴郁注视着黎平:"巡捕房查案就是这样乱动私刑的么?光天化日之下,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和戏子动手,这就是巡捕房的查案手段?"
    "看来黎探长平时里,都是这么破案的啊!"
    裴郁语调缓缓。
    黎平捏紧拳头,道:"是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力……还请裴参谋长见谅,我回去一定会严加看管。"
    裴郁笑一下:"那自然最好,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江城的百姓,可不能有私心。"
    黎平如鲠在喉地点头:"裴七爷,说得有理。"
    "还不快滚蛋?"黎平转而对那个巡捕道。
    秦申翊唇角微扬。
    下一刻,他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裴郁的视线。
    裴郁指尖轻勾:"起来吧,秦先生。"
    秦申翊敛眸遮住眼底的神色,把自己的手放在裴郁的手中。
    裴郁使了力气,将秦申翊带了起来。
    在裴郁将秦申翊扯起来的瞬间,秦申翊往裴郁的方向倒了一下,撞进了裴郁的怀里。
    裴郁稳稳地接住了秦申翊,道:"秦先生小心。"
    "多谢七爷,是我脚下不稳了,真是抱歉。"秦申翊抬眸,眼底都是歉意。
    裴郁感受着自己腰上的那只手,道:"秦先生没摔倒就好。"
    "只是……秦先生可以松手了么?"
    裴郁语调温和。
    秦申翊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挪开手:"抱歉。"
    两个人的互动很明显,远处的黎平冷哼一声。
    "探长,我真没有……"那个巡捕还有些委屈。
    黎平手中握紧枪身:"我当然知道,那戏子是故意的,没看着往裴郁怀里钻呢么。真是个不要命的,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了勾人。"
    巡捕嘟囔:"那探长刚才怎么还顺着裴参谋长说……"
    "你是傻叉么?裴郁那分明就是对这戏子的套路受用得很,我难不成要撞着枪口看不懂事情?!"黎平本就气不顺,怒道。
    那巡捕这才没声了,跟着那些人一起继续搜了。
    然而李家园并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黎平离开的时候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那个小姑娘也被送到父母身边。
    管事的走到裴郁面前,歉疚道:"七爷,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样,要不我再让小翊给您唱一回?"
    秦申翊也注视着裴郁。
    "不必了,我有军务在身,今天就到这里吧。"裴郁笑一下,说:"而且秦先生今天受了惊吓,又意外磕碰,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有机会,我自会再来。"
    裴郁最后这话是对秦申翊说的。
    裴郁临走之前,让下属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管事的。
    管事的将小盒子放在秦申翊的桌面上:"这是裴七爷给您的。"
    秦申翊掀开盒子露出一条缝,看清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
    乱世存黄金。
    裴郁这盒子东西,可比那些纨绔子弟成摞送来的钱票子珍贵的多。
    "你收着吧。"秦申翊道。
    管事的:"这……"
    秦申翊:"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管事的道:"这也是裴七爷的心意。"
    秦申翊:"我不过是个戏子,他对我会有什么心意?"
    管事的犹豫了一会儿,拿起那盒子。
    "等等。"秦申翊想了想,道:"既然是心意,那就留下吧。"
    管事的点头。
    秦申翊指尖搭在那个盒子上,侧目看向管事的:"张伯,麻烦你去将园外的那盆牡丹花,换成紫丁香。"
    "好,我知道了。"
    李家园的门被推开,有人端着一盆紫丁香出来,将原本放在门前的牡丹花替换。
    "哥,怎么还不走啊。"
    裴婉茹不明所以地看着副驾驶的裴郁。
    裴郁撂下撩开帘子的手,收回了视线,道:"这就走了。"
    通体黑漆的老爷车缓缓地驶出巷子,拐弯进了一条更繁华的大街。
    第385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6
    "哥,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个秦申翊为什么要装作被巡捕房的巡捕推倒在地上啊?"
    裴婉茹凑过来趴在副驾驶的靠椅上,疑惑地问裴郁。
    裴郁:"也许是怕巡捕找那个小姑娘麻烦吧。"
    裴婉茹摇摇头:"我觉得不像。"
    裴郁侧目看过去,就见裴婉茹眼睛盯着他看,好一会儿都没挪开视线。
    "哥,他不会想当你的下属吧?!"
    裴郁:"……"
    这个年代关于男女情爱都还朦胧,如裴婉茹这个年纪的姑娘,思维再跳脱也很难想到别的什么。
    裴郁对裴婉茹的猜想笑而不语。
    反观裴婉茹则是觉得自己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能在李家园这种戏台上唱戏的,个个都是身段卓绝,相貌出挑。
    秦申翊的体态瞧起来削瘦,在水袖戏服下的一举一动都柔若无骨,怎么看都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主,裴婉茹分析了一通后又把自己的想法推翻了。
    裴郁将裴婉茹送回了裴家老宅就回了司令部,随即叫来了原身手下的白副官。
    这位白副官是原身十几岁那一年在乞丐手底下救出来的。
    在原身看见他时,他正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吸气,胸脯跟破碎的罐子似的呼呼直响。
    原身就叫下人呵退了那些乞丐,送他去医院救治。
    再之后,这个白副官就成了原身最得力的下属。
    原身出国留学回来后,提拔他做了自己的副官。
    裴郁在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白副官又做了周密的调查,确定了白副官没有问题,才开始将手下的任务交给他处理。
    白副官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之前原身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来也不多问。
    裴郁告诉了白副官自己要让他做的事后,这名白副官面上神色出现了细微龟裂,欲言又止地憋了半天。
    裴郁:"还有什么事?"
    "……"
    白副官:"参谋长,是不是司令为难你了?您怎么开始调查这种事情了。"
    裴郁让白副官查的是今天在李家园那个小姑娘常去哪里买糖果一类的零食。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在白副官眼里,成了裴郁可能被削职的线索。
    裴郁道:"你只管去查就知道了。"
    白副官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按照裴郁的话去做了。
    次日上午,白副官就带着自己查到的线索告诉了裴郁。
    在昨天离开李家园后,小女孩就遇到了邻居家比她大了四岁的姐姐,随即跟父母分开。
    随后,这个小姑娘先后去了三条街的糖果店买糖果,在前两家店铺均没有买到后,才去到最后一家糖果店,并在最后一家糖果店因为撞伤了另一个孩子而被索要赔偿。
    最后小女孩就被父母带回家了。
    白副官道:"这三家糖果店是江城仅有的可以制作那个小孩要买的糖果店铺,只是……"
    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不知怎么说起。
    "最近局势不稳,r国的军官又死在了茶馆,让司令部的弟兄们得把巡逻力度跟上。"裴郁倏地道。
    白副官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是,参谋长。只是这样江城的百姓又要提心吊胆,闭门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