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砚尘疑惑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不就是你吗?”
    羲沉:“……我不是他啊啊啊!”
    羲沉急得抓自己的头发,把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别玩头发。”
    厉砚尘一把抓住他的手,却忽然被那发色引走了注意力——
    这头发,怎么又变了?之前还有点偏灰,像是银色,现在像是褪了色,泛着一种偏白的金黄,在昏暗的地牢里微微发亮。
    “你头发……掉色了?”厉砚尘语气微妙。
    “你才掉色!”羲沉瞪他一眼,随即一愣,“我又没染——哎,不对!这是要变回我本来的颜色了!”
    羲沉连忙抓住一缕头发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是沈煞寻!我是羲沉!我头发是白金色的!”
    厉砚尘抬手按住他的后脑,掌心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看清楚。”
    低声说,声音就在羲沉头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羲沉被迫凑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衣襟,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眼看着就要扑进他怀里。
    厉砚尘没躲。
    他就那样站着,垂眸看着眼前这团快要撞上来的白金色,
    眼底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满满当当地溢了出来,连唇角都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相信我不是他了吗?”羲沉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厉砚尘没有说话。
    他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凑近,鼻息拂过羲沉的脸颊,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砰、砰、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沉又急,裹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羲沉耳朵一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厉砚尘停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以及——杀气腾腾。
    地牢的门被一脚踹开。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冷峻,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目光如刀般扫进来——
    “沈、煞、寻。”
    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羲沉:???
    谁啊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拔剑刺了过来。
    “拿命来!”
    剑锋直指咽喉,又快又狠。
    羲沉瞳孔猛缩,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那一剑,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地牢里的另一个人。
    厉砚尘。
    羲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厉砚尘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胸口。
    “救命救命救命——!”
    厉砚尘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脑袋,嘴角抽了抽。
    “松手。”
    “不松!”羲沉把脸埋得更深了,“他要杀我!”
    那白衣人一剑刺空,转身追来,看到厉砚尘,脚步一顿,拱手行礼:“厉宗主。”
    厉砚尘微微颔首:“苏砚尘,好久不见。”
    羲沉从他怀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了一眼。
    苏砚尘?谁啊?
    飞速搜索原身的记忆——哦,想起来了。
    原身的徒弟。
    那个他之前还想撮合给厉砚尘的……徒弟。
    以及自己这个身体,抽人家血,抢人家天材地宝,还给他扔魔渊的徒弟……
    额。
    现在这徒弟提着剑要他。
    ……好家伙,这师徒关系比他和厉砚尘的还炸裂。
    沈煞寻,你这够塑料的。
    苏砚尘冷冷地看着挂在厉砚尘身上的羲沉,眼里满是厌恶:
    “厉宗主,请让开。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羲沉探出脑袋,“你清理谁的门户?我是你师父!”
    “你不配。”苏砚尘握紧剑柄,“你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羲沉:……
    完蛋,原身能不能少造点孽啊。
    他赶紧又把脸埋回厉砚尘胸口,双手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厉砚尘身上。
    “厉砚尘你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
    厉砚尘垂眸看着他,语气凉凉的:“我为什么不能?”
    羲沉一噎。
    对哦,这家伙巴不得他死呢。
    不对——昨天还半夜跑来给他杀老鼠呢!
    虽然嘴上没说,但行动上明明就是在乎的!
    羲沉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抬头望着厉砚尘,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砚尘哥哥……你忍心看他捅我吗?”
    厉砚尘:“……”
    苏砚尘:“……你恶不恶心。”
    羲沉不理他,继续扒着厉砚尘,眼泪汪汪的。
    厉砚尘沉默了两秒,抬手——
    把羲沉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羲沉:???
    “厉砚尘你——!”
    他话没说完,厉砚尘已经把他往旁边一推,退开两步,双手一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苏砚尘点头:“多谢厉宗主。”
    提剑就朝羲沉走来。
    羲沉:!!!
    他撒腿就跑,在地牢里疯狂转圈。
    “别追了别追了!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我是穿越的!”
    苏砚尘冷笑:“编,继续编。”
    “我说的是真的!我跟他不是一个人!你信我啊!”
    剑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墙上,嗡嗡作响。
    羲沉腿都软了。
    他连滚带爬又跑回厉砚尘身边,再次抱住他的腿,像抱柱子一样死死不撒手。
    “厉砚尘!你昨天还给我杀老鼠!你不能见死不救!”
    厉砚尘低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昨天是昨天。”
    “今天呢?”
    “今天——”厉砚尘慢悠悠地说,“看心情。”
    苏砚尘已经走到跟前,剑尖抵住羲沉的后脑勺。
    羲沉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厉、厉砚尘……”
    “嗯?”
    “你让他把剑拿开……我、我害怕……”
    声音都在抖。
    厉砚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砚尘,忽然开口:“先等等。”
    苏砚尘皱眉:“厉宗主?”
    “我还没折磨够他。”厉砚尘说得云淡风轻,“你要杀他,等我玩腻了再说。”
    羲沉:???
    什么叫“等我玩腻了再说”?
    你这是救人还是气人啊?
    苏砚尘显然也被这话噎了一下,剑尖顿了顿。
    厉砚尘弯腰,伸手捏住羲沉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求我。”
    羲沉瞪大眼睛:“什么?”
    “求我救你。”厉砚尘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语气漫不经心,“求得好听点,我就让他走。”
    羲沉:……
    士可杀不可辱!
    他张了张嘴——
    “厉砚尘哥哥你最好了,你是我亲哥,你快让他走,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神经病了,
    再也不骂你狗东西了,再也不给你找媳妇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一口气说完,不带喘的。
    厉砚尘嘴角微微上扬。
    苏砚尘:……
    “厉宗主,你这是在耍我?”
    “没有。”厉砚尘直起身,看向苏砚尘,“只是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苏砚尘眼神一冷:“为什么?”
    “因为他欠我的,还没还完。”
    “他欠你的,他也欠我的”苏砚尘握紧剑柄,“让我杀了他,他的命归我。”
    厉砚尘摇头:“不必。”
    他抬手,一道灵力将苏砚尘的剑弹开。
    苏砚尘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厉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厉砚尘挡在羲沉面前,“这个人,现在归我管。”
    羲沉躲在厉砚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冲苏砚尘吐了吐舌头。
    苏砚尘:……
    “你等着。”苏砚尘收剑,冷冷地看了羲沉一眼,“我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地牢里安静下来。
    羲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厉砚尘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羲沉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脸狐疑:
    “你刚才说‘等我玩腻了再说’——你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他的?”
    厉砚尘没回答。
    “你不会真的想等我玩腻了再让他来杀我吧?!”
    “你觉得呢?”
    羲沉:……
    他觉得厉砚尘干得出来。
    “不行!”羲沉猛地站起来,抓住厉砚尘的袖子,“你不能这样!你得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