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新的计划在心中酝酿成型。
    就在他冷笑一声,准备开口时,身旁的宋年倒先一步有动作。
    只见人突然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地指着厉毅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抢走言川的东西?凭什么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言川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论实力论资历,你的小儿子哪一点比得过?”
    “厉文光是你的儿子,难道厉言川就不是了吗?”
    哪有这样偏心还不要脸的人,简直不配当父亲,宋年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震得餐碟都颤了颤,抖出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砸得在场的几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谁都忘了出声打断,任由他说完了全部。
    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辈敢当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厉毅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厉文光磕巴着反驳:
    “宋年,你、你别太出言不逊,只是分担而已,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宋年这人就和吃了迷魂药一样,完全偏袒厉言川了。
    “实话实话就叫难听了吗?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年嚷嚷着反驳。
    “胡闹,简直不懂礼数!是谁教你对长辈大呼小叫的?”
    被骂了好半天的厉毅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气愤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磕,发出震天的声响。
    “我再不懂礼数也比你这种人好!像你这种偏心眼的人怎么配当长辈的!”
    “你……!”
    被呛得完全回不了嘴,厉毅怒极,索性把矛头转向厉言川。
    “你就这么管教身边人的吗!”
    闻言,被点到的厉言川反倒波澜不惊,淡淡地低头抿了一口酒,等到宋年骂了个爽后,才不急不缓地拍了拍人,示意可以了。
    见状,刚好也发泄完了的宋年便顺势下了台阶,嗤了一声坐下,喝了一口人递来的果汁润嗓子。
    “哼,不成体统。”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厉毅想发怒,但苦于被戳中心思又不敢发作,只得吹胡子瞪眼地理了理衣领,低骂一声。
    而一旁的厉文光和邱诗两人,则被这波胆大包天的发言吓成了鹌鹑,纷纷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沉默片刻后,厉毅厚脸皮地拐回了最初的话题。
    就在宋年以为厉言川会一口回绝时,却没想到轮椅上的男人沉默片刻,却是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嗯?等等?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偏头看去,着急地摇了摇他的胳膊。
    察觉到人询问的目光,厉言川不动声色地覆住人的手,轻轻捏了捏。
    暗示他不要激动。
    手背上陡然覆上温热宽阔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量,宋年愣了愣,怒气随之消散。
    遂没再掀桌,老实巴交地坐好。
    “我这也是为你好,毕竟公司事务繁杂,操劳过度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等你恢复了,当然还可以继续回到公司。”
    这样的口头承诺,自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是开出的一张空头支票罢了,厉言川神色暗了暗,没有接话。
    反观厉文光则眼前一亮,犹如胜利者般哼了一声,高高地昂起下巴。
    接下来的饭桌,气氛变得冰火两重天。
    计划得逞的厉父三人换上了虚假的招牌笑容,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开始劝人多吃一点菜。
    而厉言川则寡言少语,几乎不再开口,只是敛眸不停埋头喝着酒。
    这副样子落在他人眼中,像极了因被迫让位而借酒消愁,看得厉文光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
    对这群人的嘴脸极度厌恶,宋年小声嘟囔几句,化悲愤为食欲,气得多吃了一碗饭,还往两人的碗中夹了堆成山的菜。
    就是要让这群人无菜可吃!
    用过晚饭后,各怀鬼胎的厉家人象征性地聊了两句,就各自忙手上的事去了。
    看厉毅和邱诗两人着急忙慌去书房的样子,想必是迫不及待要商议公司更换负责人的后续操作了。
    宋年和厉言川两人则独自待在花园中。
    傍晚的夕阳有大半的圆隐于天际线下,含着些许凉爽的晚风吹来,吹得人思绪放空。
    方才喝的酒不少,厉言川轻轻捏了捏眉心,吹着晚风醒酒。
    见状,宋年绕到人身后,主动替其揉太阳穴。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他没忍住开口,担忧地问道。
    这走向和原著中的剧情不一样,虽然自己不愿意厉言川和他们鱼死网破,但也不希望他会被抢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闻言,眯着眼的厉言川缓缓掀起眼皮,他按住人的手,回过头看去。
    却一言不发,像是在一点一点,认真用目光打量,描摹着人的全部。
    深邃的视线牢牢落在身上,几乎要把自己盯穿,宋年迎上人的视线,四目相对,读不懂其中翻涌的复杂思绪。
    “宋年,别担心,我——”
    只听他沉声开口。
    但话音未落,却突然被后方的来人打断。
    “厉、言、川。”
    两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厉文光不知何时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来,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在望向宋年时,其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被憎恨所覆盖。
    “怎么样,被我抢走东西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双手插兜,嗤笑着嘲讽。
    “厉氏早晚要落到我的手里,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胡说什么?”
    闻言,宋年气得想上去揍他,但却被身边的人抬手拦下。
    “所以呢?”
    厉言川的语气依然平淡如水,并不为这挑衅的话惊起波澜。
    仿佛从未把跟前的人放在眼里一样。
    “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拿到想要东西的废物,前段时间的事还不够你长记性吗?”
    他冷声予以回击。
    前段时间的事,指的便是资金链断裂和擅闯民宅的事,当时为了解决这两件事,厉文光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穿,他恼羞成怒,气得脸都红了。
    “你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有什么资格说我!”
    处处被人压一头,哪怕眼下想借着人被夺权的时机来嘲讽,都还要被反怼一通,面子上完全挂不住的他咬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举在手中晃了晃:
    “还记得这个吗?”
    看清那物后,厉言川瞳孔骤然一缩,波澜不惊的面色出现裂痕,轮椅扶手上的双拳不着痕迹地握紧。
    那是一条女式项链,串成串的珍珠晶莹圆润,水滴型的祖母绿宝石居于正中,散发着富贵高雅的气质,低调中透露着贵气。
    将人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厉文光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条项链会触动厉言川。
    因为这是人母亲的遗物。
    当年厉言川从家中搬出去时,曾将母亲的遗物一并带走,但遗落的这条项链,却被看上的邱诗偷偷藏了起来。
    虽然有察觉到丢失,但怎么都调查不到去向,那会的他不愿再纠缠,便未继续追究。
    如今见其出现在厉文光手上,他自然明白当初发生了什么。
    面对母亲的遗物不可能没有反应,厉言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人,仿佛化身虎豹,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咬住猎物的脖颈。
    可偏偏又不能如厉文光的愿,因为其本就是在故意挑衅,意图刺激自己好抓住破绽。
    他紧抿着下唇,生生克制住了想要上前夺回的冲动,艰难维持着冷静。
    “怎么,这可是你妈留下来的,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捕捉到人一瞬的动摇,厉文光变本加厉,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他要让厉言川知道,今非昔比,从前一直是他将自己踩在脚下,如今该轮到自己压他一头了。
    这是厉言川母亲的遗物?
    闻言,宋年愣了愣。
    “就算我把项链丢掉,你也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随便你。”
    厉言川握紧了拳,哑声开口,但微微颤抖的弧度和掌心的印子暴露了他的内心。
    被人如此冷静的表情刺激到,厉文光气得牙痒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身将项链向花园中狠狠掷去。
    项链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又坠在远方不知何处的花圃中,与眼花缭乱的草木融为一体。
    见状,厉言川瞳孔骤然缩小,下意识想上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