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看似着急忙慌地赶来,额间却一滴汗都没有出,不像是全程小跑而来的样子。
    更像是临时作秀。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宋年凭借记忆瞬间认出了他是谁。
    ——此人正是厉言川同父异母的弟弟,厉文光。
    在原著中,厉文光和哥哥厉言川同为厉氏集团的继承人,针锋相对,关系势如水火。
    虽然他能力比不过哥哥,但偏偏和原主认识得更早,两人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这事也因此成为原主摇摇欲坠婚姻关系的导火索,引发了多次误会。
    见状,宋年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找到了新方向。
    既然这人和原主有暧昧,想来彼此间也是有几分感情的,要不要顺势投靠他的阵营抱大腿?
    “小年!听说你跳楼了,真的把我吓死,还好你没出事。”
    只见厉文光两眼湿润,上前一步,猛地把其揽入了怀中。
    “你、你好?”
    猝不及防的热情令宋年措手不及,他尴尬地扣紧脚趾,试探着开口。
    书中对厉文光的着墨不多,所以他还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得先摸一摸底细。
    万一选了他,结果却跳进个更大的火坑怎么办?
    “有没有哪里受伤?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医生过来?”
    “我还好。”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宋年差点接不上话。
    “我听我爸妈说了明天你要和厉言川结婚的事,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他?”
    厉文光握住宋年的肩膀,状似不忍地道。
    莫非开始舍不得了?宋年眼珠子转了转,觉得似乎有戏,便开始表演。
    “嗯……”
    只见他紧抿嘴唇,不停搅动着手指,露出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
    ——如果厉文光真的对原主有感情的话,那看见自己如此可怜,还不愿意的样子,想必也会主动提出把人带走吧?
    “小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毕竟我哥的性格……谁都受不了。”
    厉文光顿了顿,看起来十分不忍心。
    “对,我很怕他,所以……你能不能把我带走……?”
    宋年表面委屈兮兮,心里却焦急期待着人接下来的话。
    ——赶快答应!
    可没想到那人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抱歉,我也想这样做,但是……”
    “你就忍忍好不好?就当是都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婚后你一定要想办法接近我哥,拿到他手上公司的机密。”
    说完,厉文光还落了一滴泪,表现得十分深情。
    闻言,宋年的头顶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怎么话题就拐到偷机密上了?
    “你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只有扳倒他,我才能继承厉氏集团。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把你从他身边平安带走的。”
    “窃取机密,我吗?”
    宋年艰难地反问。
    “小年,我知道你不想和他结婚,但是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话,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怎么回事,这熟悉的pua话语?
    听着对面人的话,宋年眯起眼来。
    “你,到时候真的会带我走吗?”
    他反问道。
    “当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也是在乎你的,你太敏感了。”
    “你要是觉得我说假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厉文光做作地摊开手,佯装埋怨。
    听听,这说的话还是人话吗,句句都在打压甩锅,妥妥的pua大师!
    他根本不喜欢原主,纯粹是利用人,等日后达成目的了,再把人踹开独享胜利果实。
    太差劲了!
    不行,这人靠不住,抱他大腿没准比原著结局死得还惨。
    想明白这点,宋年对人的好感度瞬间降至负数,演都不想演了,板起脸看向人。
    见宋年没有出声反驳,厉文光便当他愿意帮自己了,连忙握住人的手,放软声音哄道:
    “好年年,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要是换做原主,恐怕真被他这行云流水的pua话术给唬住了。
    但可惜,宋年完全不吃他这套。
    离开房间时厉文光同样反锁上房门,生怕人跑掉一般。
    听见上锁声,宋年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对其竖了个中指。
    ——看来第一条路走不通了,只能趁明天婚礼找机会逃婚了。
    宋年暗暗在心底拿定主意。
    ————
    从房间里出来,厉文光哼着愉快的曲子,沿着走廊向电梯方向而去。
    果然,那个宋年就是个蠢货,只要稍微施加不值钱的恩惠,和他保持若即若离的暧昧钓着人,他就会上钩。
    希望他能靠谱一点,以枕边人的身份成功拿到手中的秘密,这样就能掌握厉言川的弱点了。
    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顺利,厉文光心情极好,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就在他高兴时,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轮子在地毯上滚动的声响,先迈出电梯的,并不是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
    而是黑色的轮椅。
    坐在其上的男人缓缓抬眼,在看见对面人时,深邃的目光中浮现出寒意。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的火药味在空气中迸发。
    ——轮椅上的来人,正是厉言川。
    第2章
    对人流露的冷淡和敌意毫不在意,厉文光挑了挑眉,佯装不知情地打着招呼:
    “嘿,大哥,好久不见。”
    听见厉文光的声音,轮椅上的厉言川缓缓抬眸。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平静冷漠得仿佛藏于海水下的庞大冰山。
    “你觉得呢?我来这里,还能是为什么?”
    而厉文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双手抱胸,故作随意地反问。
    说完,他还特意理了理衣领,颇具暗示意味地扫了一眼后方走廊的某个房间。
    闻言,厉言川敛眸,神色一暗,瞳孔中闪过一抹阴鸷。
    要知道,这处庄园已经被厉家包下,好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
    此时能提前入住到楼上酒店房间的,只有一人。
    那便是婚礼的主角之一宋年。
    而在婚礼前夕,厉文光只身一人跑来房间找新郎宋年,其暧昧举动过于越界,令人浮想联翩。
    话里话外的暗示意味太过强烈,看见厉言川脸上的愠怒,厉文光狠出一口气。
    ——他就是故意要气厉言川。
    作为厉言川的弟弟,他处处都被人压一头,哪怕父亲偏心自己,他也因为能力比不过人而捞不着厉氏集团的掌权位置。
    偌大的厉氏集团,在父亲退位后就被厉言川接手,不仅被治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市值都翻了一番,商业帝国版图继续扩大好几倍。
    眼下好不容易抓住了人出车祸双腿残疾,还要被强行安排结婚的落魄机会,厉文光自然是要狠出一口气,讥讽人一顿。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参加大哥的婚礼。”
    “提前祝大哥,新、婚、快、乐。”
    厉文光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尽是揶揄的笑容。
    在说到最后时,他还刻意加重了语调,笑意更甚,满是讽刺之意。
    厉言川神色一凛,手掌攥紧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对了,哥你腿不方便,那就把电梯让给你好了,我可以走楼梯。”
    说完,厉文光轻蔑地哼了一声,仿佛胜利者似的昂起下巴,大步掉头拐向一旁的楼梯间。
    下楼时还故意将步伐踏得极响,像是挑衅一般。
    “厉、厉总,我们还去吗?”
    目睹了全部的秘书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直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这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去了。”
    扫了一眼前方的房间,厉言川黑了脸,周身气压极低,说出的话仿佛都带着冰渣子。
    话音落下,他就推着轮椅重新进了电梯。
    见状,秘书连忙快步跟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跟着人离开了庄园。
    本来今天厉言川来庄园,就是想提前和宋年谈一谈。
    他知道,宋年也是被家里强行安排联姻的,并非自愿。
    虽然父亲是想趁自己双腿受伤,强行推进这场婚事,好为厉文光铺路,但在听说宋年坠楼的事后,心想如果其同样不愿意的话,那自己费点力气,也可以找到办法喊停这出闹剧。
    但他没想到,一来就撞见了厉文光,还遭遇如此挑衅。
    既然这个宋年是和厉文光有关系,甚至是有暧昧的,那按照厉文光的性子,肯定会绞尽脑汁推进联姻,好把这人安插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话,面对一个有目的、有阵营的联姻对象,还有什么可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