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黄昏的河畔旁回了头。
    “宋鹤眠。”
    “松高白鹤眠的鹤眠。”
    第696章 求不得2
    “真没想到,异国他乡还能碰到跟我们一样,都从北城来的。”
    侯程明端来了三杯咖啡,正欲递给宋鹤眠,面前却突兀地横插过来一只手。
    “?”
    侯程明诧异地看过去。
    黎槐序早已将锦帕折叠整齐,一同递出。
    “尝尝看,这是科纳的咖啡豆。”
    宋鹤眠眉眼弯弯地笑道:“谢谢。”
    黎槐序面上腾地窜起一阵热意,顿时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放。
    “不,不用客气。”
    黎槐序指尖剐蹭两下鼻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
    “你们经常来这里喝咖啡?”
    侯程明摇头:“我们只是碰巧路……”
    黎槐序:“对,我们经常来这儿喝咖啡。”
    宋鹤眠看了眼侯程明,迟钝地点了点头。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烤鸡翅?”
    黎槐序语速飞快:“不过鹅肝的话我就不推荐了。我不大喜欢,也不确定会不会合你的口味。”
    宋鹤眠摇摇头,“没事,你们平时吃什么,我就尝什么。”
    “唔,我和侯程明平时还喜欢点这家店的牛肋排,你也可以尝尝看。”
    “咱们什么时候来这儿吃……卧槽!”
    侯程明不明白好兄弟怎么突然抽疯,说了一堆自己不明所以的话。
    然而心底的疑问还没解答,侯程明的问句就被黎槐序这结结实实的一脚给踩回了嘴里。
    宋鹤眠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我……”
    黎槐序压着侯程明的大腿,把人的大腿里子捏在指尖。
    他堆笑道:“侯程明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喝咖啡咬到舌头了。”
    “……喝咖啡,咬到舌头?”
    宋鹤眠扬眉。
    黎槐序点头:“嗯,没错。”
    宋鹤眠又把视线落在侯程明的身上。
    在桌子底下没人能看到的角落,侯程明的大腿里子又被黎槐序拧得跟麻花一样。
    “对……没错,我就是……饿了。”侯程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头大汗地呵呵两声:“饿的急得慌,就空口嚼嚼咖啡。”
    黎槐序保持微笑,桌子底下的手还不忘记拍拍侯程明的大腿,以做安抚。
    一顿饭吃下来,宋鹤眠碗碟里的牛排都没用自己举过刀叉。刚刚被端上了桌,黎槐序已经替他切得整整齐齐。
    另一旁的侯程明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脑袋瓜子亮得出奇。
    “黎槐序,你吃错药了?”
    侯程明压低声音在黎槐序耳旁嘟囔。
    黎槐序瞥一眼他,“你不是饿了么?”
    侯程明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你让我饿的吗?”
    大腿里子都在黎槐序手里掐着。
    侯程明胆子再大,还敢说一个“不”字吗?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吃,把自己嘴堵上。”
    黎槐序不耐烦,在桌子底下的手做了个拧劲儿的动作。
    侯程明被唬得一嘚瑟,废话也不说了。
    “眠眠,你试试这块沾了酱的。”
    黎槐序用刀背挑起一块涂满了酸梅酱的牛肋排。
    宋鹤眠动作一顿,盯着黎槐序看。
    宋鹤眠的眼神太简单且直白。
    黎槐序心里头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看,顿时有点儿话都不会说。
    “怎……怎么了?”
    黎槐序急匆匆道:“你不喜欢酸梅酱?”
    “没有。”
    黎槐序:“那你不喜欢别人用刀叉给你递东西?嗐,是我欠考虑了。不过这刀叉都是另一份,我没用过!”
    他说得很快,显然是真得在怕宋鹤眠介意。连四周嘈杂的声音,都掩饰不住黎槐序语气里的急促。
    宋鹤眠倏地笑了。
    他眉眼染上了笑意,在见到黎槐序愣了后,摇摇头。
    “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宋鹤眠失笑:“黎小哥,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说了一堆了。”
    黎槐序面上微染窘迫。
    宋鹤眠已经把那块肉扒拉到自己的食盘。
    “因为你刚才那么叫我,我才愣了一下而已。”
    什么称呼?
    他刚才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
    眠眠?
    眠……
    眠眠?!
    黎槐序意识到了之后,豁然起了身。从脖子根底,一路烫到了头顶。
    “卧槽,你他妈要疯啊?!”
    埋头苦吃的侯程明被吓得一激灵,没明白自己身边这个祖宗又哪儿受到刺激了。
    黎槐序发出的声音不小,四周也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我……”
    黎槐序磕磕巴巴了半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宋鹤眠咬着牛排,摇摇头:“没事,只是之前没人这么叫过我而已。”
    “那……”
    “我不介意。”
    黎槐序的眼前,紧接着绽开了属于宋鹤眠的笑颜。
    眉眼弯弯,每一处笑意都堆叠得刚好。让黎槐序无端地心头发痒,那种从见到宋鹤眠的第一面开始,就抓挠着他心脏的无形东西,发作得更厉害了。
    甚至在黎槐序的唇齿间,已经变得呼之欲出。
    “……好。”
    黎槐序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挠着自己的后脑勺,道:“我知道了,眠眠。”
    黎槐序把更多未出口的,来自于心底,更似乎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震颤,尽数压下。
    他很想问的其实是——我们曾经,难道认识吗?
    在国内,在北城……
    还是在什么别的地方呢?
    “……”
    一只手兀地伸出,拂过人影绰绰的镜面。
    “哈,你这人真是奇怪,非要管理局给这小鸟一个身份。让他能合理合规地以灵魂之躯去到小世界,再把可以容纳世间‘狞气’的躯体剥离留在高层,由你以神力渡化……”
    一团红光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槐序的身边。
    光芒闪烁,槐序笼罩在昏暗中的面部轮廓也变得清晰。
    从他脖颈下的皮肤开始,纵横交错,犹如树皮裂痕般的深褐色伤口一路蔓延向上。
    槐序的面上已经难以做出表情,不过他在听到红光似是挤兑,又似是在讥讽的话时,还是扯了下唇角。
    “陆杪秋,你还是不懂。”
    “我确实是不懂。你为了替宋鹤眠造出一具新的躯体,甚至不惜为此耗费千年光阴,耗尽神力,连神位都难以维系,不惜化为无尽渊最为普通的一棵槐树,饱受千载风霜磋磨之苦。”
    红光闪烁,化作的一片虚影中,陆杪秋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既是想保住他,不让他灵魂被囚,肉身与狞气一同尽毁,何不留着他的记忆。这样也好事成后,他能记住你的好。”
    “若是如此,宋鹤眠纵然不会是被高层所囚,却因我而自囚,二者又有什么区别?”
    槐序掌心下压,拂过镜面上宋鹤眠的五官轮廓。
    “是我引他知痛,生了贪念。”
    槐序轻笑:“如今千载光阴,由我来痛就够了。”
    俗世千年,伤痛尽散。
    第697章 求不得3
    黎槐序追求宋鹤眠,两人再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甚至都没用上半个月的时间。
    “你俩就,真在一起了?”
    侯程明作为目睹全程的见证人,震惊得有点儿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黎槐序摆弄着领带,闻言挑眉道:“不然呢,宋鹤眠除了和我谈,还会有别的可能?”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主要是黎槐序跟宋鹤眠在一起,简直是……太快了!
    “黎哥,你想想啊。咱们认识宋鹤眠多久?”
    “十七天十六小时零五十九分。”
    黎槐序低头看表:“现在是十七小时了。”
    侯程明一噎。
    “我不是跟你算这个。”
    黎槐序:“那你跟我算啥呢?”
    “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咱们俩又都是北城的,黎哥你都是磨合了一段时间,才愿意跟我开始走得近。”
    侯程明摊手:“但是宋鹤眠不一样啊。从黎哥你见到他开始,一共才认识了十七天,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这真不会有点儿太快了吗?
    侯程明言尽于此,更多隐含得意思。以黎槐序的脑子,也很容易想清楚。
    如今世道不宁,华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时。恰恰黎槐序还是北城最大黑帮老大唯一的儿子。
    若是接近了他,也进一步可以接触到北城的黑帮,甚至遏制北城的咽喉。
    黎槐序整理着衣领的手渐渐停顿。
    “我倒也不是说宋鹤眠一定有什么心思。但是吧,黎哥你不觉得他有点儿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