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槐序攥紧了手机,嗓音压抑到了极点:“大龙,我现在来不及想这些。”
    叶如龙瞬间就不说话了。
    他听出了陆槐序嗓音里压抑的情绪。
    “我没有爸了,大龙……”
    陆槐序眼皮发涩,眼眶胀痛着让他的耳朵都在嗡鸣作响。
    他说出这句话后,四周的一切都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咳咳……”
    陆槐序一切思绪都被喉头尖锐的痒痛猛然拔出。
    他用指腹蹭了下眼眶,感受到一阵滚烫后半天都没有挪开。
    现在,陆槐序什么都没有了。
    第449章 勇者请放下公主19
    人总是会习惯性地把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在大脑里描绘得格外美好。
    然后再去怨怼自己如今的日子过得多么多么不容易。
    其实当时在关键点的岔路口,不论怎么样选择都免不了在日后会后悔。
    人的认知和见闻会随着岁月而磨砺出不一样的色泽。
    陆槐序可以很轻易地弄懂这个问题,所以他也可以坦然地接受一切后果。
    即使当时同样的选择再摆在陆槐序的面前。
    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陆槐序的母亲,邓蓉姗不一样。
    她就是一个没有太多知识,不具备宽阔视野,跟她这个年纪绝大多数中年人一样的普通人。
    邓蓉姗在当时陆槐序做出这种不符合人生轨迹,不按照寻常道路的人生选择,也并不支持。
    但是邓蓉姗并没有陆槐序的父亲表现得那样情绪剧烈。
    她只是在怨怼,怨怼自己选择了陆槐序的父亲作为自己的丈夫,怨怼自己生出了陆槐序这样的儿子,并且没有好好地教育。
    邓蓉姗更怨怼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听父母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上学,考试,然后读大学,拥有一份得体理想的工作。
    反而他的儿子离经叛道,不听父母的话,成为其他人眼里不学无术,只知道混日子的“纨绔”。
    这是绝大多数的家长。
    她们放不下狠,更狠不下心来不爱。
    然后在这样磋磨的精神挣扎里,耗尽了自己,更折磨着自己的孩子。
    最后在彼此身上都在岁月的刀子下,剜出碗口大的疤。
    陆槐序站在寒风里抽完了一盒烟,等他回到租的小区时,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
    他脱下羽绒服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进了卫生间用热水冲刷自己冻得发麻的手指。
    洗手间的镜面倒映出陆槐序的脸,他用被水打湿的手指摸了下冰凉的脸。
    房间里的温度太高,陆槐序竟然在这短短几分钟就浑身热透了。
    他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脸在镜子里变得更红了。
    “……大哥,你他妈是发烧了。”
    一天都没联系到陆槐序,好不容易等他接了电话,结果又看到他这副死样子的叶如龙无语凝噎。
    陆槐序摸了下自己的脸,还有心情往床头柜里摸烟盒。
    “咳咳咳……”
    陆槐序没忍住,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咳嗽。
    叶如龙无语:“大哥,你干脆往自己嘴里塞根二踢脚得了。”
    陆槐序靠在床头,应了一声:“也行,我家楼下刚好有烟花店。”
    “陆槐序,你个大傻逼。”
    叶如龙呸一声。
    陆槐序合上眼皮,没有搭理叶如龙的喋喋不休。
    哪曾想陆槐序这么一闭眼,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电话早就挂断了,而陆槐序是被喉头的干涩刺痛惹醒的。
    他借着床头灯昏暗的光亮,摸索到客厅倒了半杯凉白开刚要一饮而尽,门铃却倏地响了。
    “五层右户,你的外卖。”
    陆槐序推开门,怀里就被外卖员塞进了一包塑料袋。
    他用手捏了下,捏出来里面是药。
    陆槐序皱眉,说话时嗓子都哑了:“我没点外卖。”
    外卖员闻言把订单给陆槐序看,让他确定一遍是不是这个地址。
    “地址没问题,就是你的单子。”
    外卖员说了句话,就转身下楼了。
    陆槐序站在门口捧着一兜子药,站了半晌没有动。
    他虽然是发烧了,但还没至于到精神不清的地步。
    这一兜子药肯定不能是陆槐序自己点的。
    那这药是谁点的?
    陆槐序新租房子的地址,知道的人统共也就一只手。而在这个基础上还知道他生病的,就只有叶如龙了。
    叶如龙没长心眼的人,还能记得这么贴心地给他买药?甚至时间都卡得刚刚好?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我吃完药了。
    叶如龙的微信很快就回了,显然是没睡觉。
    ——[龙王爷]:啊,行,多喝热水。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
    ——[龙王爷]:?
    ——[龙王爷]:你还有事儿啊?
    ——[二百米代打不打折]:没事。
    陆槐序把药盒子一一在茶几上摆开,用手机挨个搜了一遍。
    药盒没什么受损的痕迹,也没什么投毒的迹象。这些药确实都是正经的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槐序现在头重脚轻,嗓子里跟含了刀片似的,也没犹豫干脆就着凉白开喝了消炎药,过了一会儿又喝了退烧药。
    药效的作用很快让陆槐序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他睡着之后,他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
    [……已扣费111.11]
    …
    “公主殿下,国王派我来为您送餐。”
    侍卫长笑容和煦,让出身后的女佣来给宋鹤眠看。
    宋鹤眠逆着光站在门前,他一头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照射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夺目非常。
    他的身形格外高挑,身穿华丽繁琐的宫裙时可以轻而易举地遮挡住房间内大部分的结构。
    侍卫长并没有看到什么后,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宋鹤眠将侍卫长细微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他轻笑道:“侍卫长,来到高塔为我送饭的工作,对你来说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侍卫长表情不变:“国王吩咐的,不论大小都是我的职责。”
    侍卫长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女佣进到公主的闺房内。
    然而宋鹤眠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女佣一时不知所措。
    “公主殿下……”侍卫长眯起眼睛道。
    宋鹤眠伸出手:“一份餐食,我可以自己端进去。”
    侍卫长脸上肌肉抖动:“公主殿下,这可不行。”
    宋鹤眠挑眉问:“侍卫长是想送餐,还是想借此搜查,或者是栽赃?”
    “……”
    侍卫长没说话,而是在被戳破后的恼怒下倏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宋鹤眠倒是没少见过侍卫长用这副样子吃人,在自己眼前还是第一次。
    真是怪恶心的。
    陆槐序睁开眼来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宋鹤眠抽出长刀,一刀从侍卫长的喉咙捅穿至大脑的一幕。
    陆槐序:“……”
    他应该是发烧还没好。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第450章 勇者请放下公主20
    陆槐序甚至在这一瞬间,还能清晰地听到刀锋切开骨骼和肌肉时的断裂声。
    在宋鹤眠抽出长刀的瞬间,侍卫长高大犹如小山般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最后“嘭”地一声巨响砸在了地面。
    “……”
    陆槐序仅仅在看清楚的第0.01秒就做出了本能的闭眼反应。
    杀鸡杀鸭杀鹅见多了。
    这游戏里杀人还是太刺激了。
    侍卫长显然没有想到宋鹤眠这位看起来被束缚于高塔之上的公主,在抢夺了他的长刀后又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他那下巴与脖颈衔接处诡异裂开的深渊巨口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这就导致侍卫长的面部五官被几乎扭曲到了一起。
    长刀从脖颈下裂开的巨口穿入,再从右侧眼眶边缘刺出,浑浊的眼球遍布血丝,像快要被挤压到爆开的气球,此刻正挤在眼眶里向外凸出。
    陆槐序闭上眼又睁开,最后在这副惨状下选择别过脸去不看。
    “餐盒交给我。”
    宋鹤眠的声音在陆槐序的脑后响起。
    入耳依旧清越,却平白多了些森寒冷意。
    宋鹤眠望着那两个麻木至极,毫无表情变化的女佣:“把他拖出去。”
    他望向女佣的双眼瞳仁漆黑。
    两个女佣似是在思索,随后一步一顿,动作僵硬地蹲下来将侍卫长的身体端起来扛在肩头。
    “病兔,傻兔瞧,兔子妈妈哭断肠……”
    “病兔死掉了……”
    “傻兔子抬……”
    “啦啦啦啦……兔子妈妈哭断肠……”
    两个女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抬着侍卫长的身体下楼时,伴随着哼出的曲儿一蹦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