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宋家如今终于沉冤得雪了。”
    养心殿内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原本侍奉于一侧的刘善喜,十分麻溜地跪伏在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萧止毅都快将手中的狼毫笔捏断,他脸上神色扭曲,气到极点后的浑身都在发颤:“好……好!真是好样的!朕可真是小瞧你了!!”
    第384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50
    这顶“圣贤”的高帽子已经被硬生生戴在了萧止毅脑袋上。
    而今摆在萧止毅面前的事实也足够明显。
    京中百姓皆在称赞皇帝圣明,体恤老臣,为维护知己安危不惜让自己饱受似有“断袖之癖”的流言蜚语。
    如今宋家之事已了,萧止毅已然可以将宋鹤眠从后宫之中放出,让其回归朝野。
    反之萧止毅则变相承认了……
    自己就是一个趁宋家危难之际,抢占旧友的小人。甚至还有可能再起流言,将皇室与宋家蒙冤之事再度联系到一块。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萧止毅登基尚不足一年,孰重孰轻还是应该要斟酌的。
    如今大雍与北狄握手谈和在际,不久便是万国来朝之日,期间不能出任何闪失影响大雍皇室的体面。
    萧止毅就算是有万般不愿,也不能傻到跟民心对着干。
    “……刘善喜,取笔墨来。”
    萧止毅的声音冷若冰霜。
    刘善喜仓惶抬头,意识到了萧止毅要做什么,瞠目结舌道:“陛下,您可要三思啊!此事若是下了旨,那就再难以有转圜的余地了。”
    萧止毅捏了捏太阳穴,声音压抑:“不然呢?宋鹤眠步步为营,铁了心与朕对着较劲,如今朕更是被他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难不成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是,陛下……”
    “取笔墨来。”
    萧止毅放下了手,脸上神色阴郁:“两国谈和在际,待大雍除去北狄这一劲敌,只会愈发所向披靡……届时朕会是天下人的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届时民心稳定,江山已固。
    他作为皇帝再不过是想要一个宋鹤眠,又有何不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将军宋翰次子,文思敏,才情盛。朕曾念及旧友之情,暂令其避锋芒。今冤情已了,朕心甚感愧疚,惶惶不可终日。特令其任兵部尚书一职,还望忠心为国,替朕分担忧虑。”
    刘善喜捧着圣旨的手都在哆嗦,根本不敢去看宋鹤眠的双眼。
    宋鹤眠笑意浅浅:“臣宋鹤眠,领旨。”
    刘善喜弹去衣衫的褶皱,作势要拜别。
    宋鹤眠则施施然地抬起手拦住了刘善喜地去路。他高挑的身形几乎可以遮盖住大片光亮,这份压迫感很难叫人忽视。
    刘善喜本就弓腰塌背了一辈子,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刘公公对我在宫中这段时日多有照拂,还不曾谢过。”
    刘善喜笑意僵硬:“宋尚书言重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还望宋尚书莫要嫌有招待不周才是。”
    “怎么会?”
    宋鹤眠声音平静,再说出口的话令刘善喜遍体生寒。
    “日后有任何好事,都不会忘了刘公公。”
    待阿鸦忙前忙后地给宋鹤眠收拾行囊之际,那刘善喜在回去的路上摔了个狗啃泥,半个月都不能下床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刘善喜这摆在明面之上躲避的招子,宋鹤眠倒是丝毫都不意外。能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最后做到御前公公这个位置,刘善喜可是比谁都珍惜自己的脑袋。
    宋鹤眠离宫那日是惊蛰,冰雪初融,万物复苏。离宫的马车停稳在长和宫的宫门外,一如原身在原文剧情里入宫之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宋鹤眠是以正三品尚书的官职走出皇宫。这也只是戏台子搭起来的第一幕。
    “宋公子,都准备好了。”
    阿鸦擦着汗,刚要去拿踏脚凳。她手还没递出去,车帘已经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那人肤色冷白,手腕处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滑落。
    桑槐序骨节分明的手指拢起车帘,从奢华至极的马车内探出头来,逆着阳光同宋鹤眠对视。
    阿鸦人都傻了:“桑质子?!”
    桑槐序已经将踏脚凳给宋鹤眠准备好,他递出去在半空中悬停的手掌静静地等候宋鹤眠下一步动作。
    宋鹤眠一撩衣摆,握住了桑槐序的手掌,顺着他的力气钻进里马车内。
    “阿鸦,赶车。”
    “……哦哦。”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离长和宫,一路向宫门的方向而去。
    宋鹤眠摸了摸身下柔软的毛毯:“你准备的?”
    桑槐序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然眠眠以为还有谁?”
    “那皇上还真是心大。”宋鹤眠语气多了些许感慨。
    宋鹤眠倒是真没想到,萧止毅能把这送他出宫一事,交给桑槐序去办。
    一时也说不好是萧止毅成了“傻白甜”,还是说桑槐序实在把可怜的质子形象表演得太好。
    “我为了送你出宫,这些日子在那老东西那儿可是陪他这个臭棋篓子,又是装傻地对弈了不知道几次。”
    桑槐序一手撑着软垫,倾身过来凑近宋鹤眠,轻咬着下唇垂眸道:“宋尚书可要怜惜小人才是。”
    他眸光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宋鹤眠捏着他的耳垂:“质子这先是眠眠……眠眠地叫,现在又是一口一句尚书,你这称呼倒是变得很快。”
    “什么时候就应当是什么称呼。”
    桑槐序用手指蹭着宋鹤眠的面颊,半是调情半是咬牙切齿地道:“不是吗,好弟弟?”
    最后那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用力。
    桑槐序吐息灼热,而今没了需要遮遮掩掩的身份,更是连半分要装出来的收敛都没有,还在马车上就有手脚不老实的架势。
    好在桑槐序也只是不太老实,还没有这么不知深浅地胡闹。马车最后停在了将军府前,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宋翰和宋鹤瑜见了马车,更是喜不自胜。
    “让哥好好看你瘦没……”
    宋鹤瑜行色匆匆地上前几步,然而掀开车帘而出的人却让他声音吞咽回了喉咙里。他盯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面露震惊之色。
    桑槐序注视着宋鹤瑜,应了声:“多谢宋小将军关心,我身子骨还算不错,这些日子还胖了些。”
    宋鹤瑜:“……”
    谁是你哥?!
    第385章 阴湿质子他超爱51
    宋鹤瑜盯着桑槐序那张面带笑意的脸,神色一时间变化得十分精彩。
    北狄质子桑槐序被皇帝派来护送宋鹤眠,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难以分辨。
    难不成这又是宫里那位给宋家出的新招数?
    宋鹤瑜与父亲宋翰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凝重之色。
    “原来是桑质子护送舍弟,宫中不曾有半分消息传来,这岂不是显得将军府多有怠慢?”
    宋鹤瑜心里头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曾显露分毫不自在。
    桑槐序微微一笑:“宋小将军言重,此番护送宋尚书乃是我的荣幸。”
    他话音落地,拢起一侧车帘好让内部的人俯身而出。
    宋鹤瑜一手搭在腰间佩刀,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从马车内走出的人。
    宋鹤眠将手搭在了桑槐序的手臂上,顺势跃下马车。
    这一动作被距离最近的宋鹤瑜看得一清二楚。
    宋鹤瑜:“……”
    宋鹤瑜一巴掌拍在宋鹤眠的肩膀,眼眶发烫,声音也难掩哽咽:“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不委屈,宫中这些日子……”宋鹤眠语气微微一顿,视线望向身侧的桑槐序,唇角上扬:“让我结识了桑质子,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两人于马车前并肩而立,宋鹤眠那搭在桑槐序臂腕的动作熟稔自然,并没有任何生疏,可见二人关系足够熟悉。
    桑槐序曾所言宋鹤眠对他有过照拂,从他当时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感激崇敬,如今看来……又好像不止于此?
    宋翰虽未曾表露过多,眼神却审视地在二人身上巡视而过,沾染了若有所思的探究。
    这份投注于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没有让桑槐序表露出不自在,在宋鹤眠此话出口,他又面上多了些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
    “宫宴之时匆忙,还不曾正式见过宋家的二位将军。”
    桑槐序墨蓝色的眼底盛满清澈的水光:“见过宋将军。”
    宋翰抬手示意桑槐序不必多礼:“质子于宫宴之时慷慨陈词,且如今又两国和谈在即,于公于私,老夫都不当受这份礼。”
    桑槐序还没有开口,宋鹤眠已经转而笑道:“爹你既不愿意受礼,又不曾给个准确的话头,桑质子怎知道自己如何做才是?”
    宋鹤瑜在一旁面露诧异。
    这是他弟弟宋鹤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