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马上把他抱起来,下了床。
几个好友簇拥在他们身边,也跟着跑了出去。
“小声点!小声点!不能惊动别人!”
“宝珠,你爹他们在哪?别被他们抓住了。”
“这个时辰,他们还在帐篷里午睡呢。”
“那我们小心点,绕过去。”
“好。”
几个好友马上达成共识。
李凌在前面开路,魏骁抱着钟宝珠,走得稳稳当当。
魏骥和郭延庆猫着腰,跟在后面。
温书仪落在最后,见他们当真要去,也有些着急了。
钟宝珠脚上伤还没好,万一又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快步走出帐篷,略一思忖,马上就有了主意。
温书仪抬手招来侍奉的宫人,叫他快去回禀。
他自己则在几个好友回头看过来之前,赶忙跟了上去。
几个好友浑然不觉,还以为他也想玩儿,故意揶揄他。
“温书仪,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此时正是午后。
头顶日头高挂,日光正盛。
风吹过,树叶簌簌,虫鸣阵阵,催人入睡。
钟府长辈来了之后,就在附近新搭了帐篷,一同住下,方便看护钟宝珠。
几位长辈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正睡着觉。
六个少年猫着腰,轻手轻脚的,绕过他们的帐篷。
有惊无险。
他们一路前行,来到马厩。
他们的马匹,就在马厩里养着。
这几日不曾外出,连马匹都有些烦躁。
众人溜进马厩,来到各自的马匹旁边。
先捋一捋马匹鬃毛,安抚它们,然后解开缰绳。
“真是可怜,身为马匹,竟然不能四处驰骋。”
“宝珠,你说什么呢?它们这阵子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多自在。”
“哪有?就算是马,也要出去玩啊。”
“不急不急,我们这就带你们出去放放风。”
钟宝珠蹦跶着,来到自己的小红马身旁。
小红马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把钟宝珠摔下去了。
见他来了,也耷拉着眼皮,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钟宝珠摸摸它的脑袋,还安慰它:“没事没事。”
魏骁上前,解开小红马的缰绳:“我们骑谁的马?你的吗?”
“当然是你的啦!”钟宝珠理直气壮,“我的小红这么小,哪里载得了两个人?”
“那它怎么办?把它留在这?”
“它不用载人,跟我们出去玩。”
魏骁无奈失笑。
钟宝珠就是这样,对身边的人,就连马匹,也非常好。
只有魏骁的马匹,不满地在地上擦了擦蹄子。
钟宝珠走上前,也拍了拍它纯黑的皮毛。
“辛苦你啦!你本来就是高头大马耶!”
马匹打了个哈欠,浑身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几个好友都已经把缰绳解开,把马匹牵出马厩了。
几个人回过头,低声催促道:“宝珠、阿骁,你们两个别磨蹭了。”
“快点快点,我们要走了。”
“好。”
两个人应了一声,也牵着两匹马,走了出来。
众人拽着缰绳,踩着脚蹬,正要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好熟悉的声音。
几个少年回头看去,只见钟寻与魏昭,正急急忙忙地往这里赶。
钟寻散着头发,披着外裳。
魏昭更是好笑,连鞋都没穿好,光着脚跑过来。
两个人分明是正打算午睡,就被宫人吵醒了。
“宝珠,你要去哪里?”
“魏骁,你要带我家宝珠去哪里?”
“魏骁,你……你要带阿寻家的宝珠去哪里?!”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钟宝珠和魏骁在心里记着数。
钟宝珠笑嘻嘻道:“魏骁,我哥只骂我了一句耶。”
魏骁无奈道:“他们骂我了三句。”
“对啊。”钟宝珠道,“既然如此……”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走!”
魏骁抄起钟宝珠的腿弯,往上一送,就把他放在马背上。
紧跟着,魏骁自个儿也拽着缰绳,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便上了马。
两个人一前一后,稳稳坐定。
几个好友见他们要走,也连忙翻身上马。
魏骁一挥马鞭,钟宝珠大喊一声:“驾!”
出发!
呼啦啦——
六个少年骑着马,径直朝外跑去。
马蹄哒哒,扬起一片烟尘。
钟宝珠道:“哥,我们走了!”
魏骁也道:“出去逛逛,马上回来!”
最后,两个人齐声道:“等会儿见!”
钟寻和魏昭,被他们远远地甩在后面。
两位兄长只能在后面喊。
“回来!宝珠,回来!”
“魏骁,抱好宝珠,别让他摔了!”
眼见着人越跑越远,钟寻气得不行。
“魏昭,看你弟弟干的好事!他把我们家宝珠给拐走了!”
“阿寻……”魏昭弱弱道,“说不准,你弟弟也是愿意的呢?”
这话倒也没错,宝珠是这个性子。
他要是不愿意,魏骁扛也扛不走他。
他要是愿意,自个儿屁颠屁颠地就跟着去了。
钟寻环顾四周,也走进马厩,牵出一匹马来。
“我们追!”
魏昭面色一喜,问:“我们也要和他们一样吗?”
钟寻上了马,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如何一样?”
“就是——”
魏昭走到钟寻身旁,握住他攥着缰绳的手,意有所指。
就是这样。
和宝珠、阿骁一样,同乘一骑。
“不可。”钟寻拍开他的手,“二人同骑太慢了。”
“可是宝珠和阿骁……”
“事态紧急,还请殿下不要再说笑了。”
“我哪有?”
“殿下自去牵马,我先行一步。”
“诶?诶!”
钟寻把缰绳收回来,用力一甩,就追了上去。
魏昭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宝珠和阿骁没好上,还只是好友。
两个人就同吃同睡,同乘一骑。
他和阿寻好上了,怎么还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宫人牵来马匹:“太子殿下……”
魏昭当即翻身上马,也追了过去:“阿寻!”
“你别担心!”
“魏骁他功夫不错,是我亲自教的,不会让宝珠受伤的!”
*
马匹奋力向前,急速驰骋。
四周花草树木,飞快后退。
秋风迎面吹来,扬起长发与衣袖。
耳畔是呼呼风声,还有少年人的欢呼声。
“喔!”
“哟呼!”
“太痛快了!再快一点!”
魏骁搂着钟宝珠,两个人骑着马。
一骑绝尘,一马当先。
几个好友追在后面,亦是欢天喜地。
在帐篷里闷了这几日,忽然出来一看。
只觉得天地宽广,眼界顿开,豁然开朗。
一行人骑着马,先在骊山脚下绕了一圈。
紧跟着,他们又挑了条大路上山。
“走!上山去看看!”
钟寻、魏昭与一众侍从,也骑着马,在后面追。
见他们上了山,也赶忙跟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跑了多远。
几个少年在一处山坡上,勒马停驻。
他们静静地站在坡上,望着远处,一言不发。
魏昭与钟寻见状,还以为又有人摔下去了,赶忙也停了马,上前去看。
等他们上了前,才发现——
此时已是傍晚。
落日西沉,日光迎面照来,将整片山坡、整片天空,都染成金灿灿、红彤彤的一片。
“哇——”
钟宝珠张大嘴巴,迎着日光,迎着秋风,大喊一声。
“值了!腿断掉也值了!”
第75章 打劫
备受宠爱的少年,就算崴伤脚、摔断腿,也一样能骑马。
只需要另一个弓马娴熟,并且对他百依百顺的少年。
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果然都是围着钟宝珠转圈圈的!
自从发现,右脚受伤,也不妨碍骑马之后。
钟宝珠就日日缠着魏骁,叫他带自己出去兜风。
只可惜,从他发现自己能骑马,到他们离开骊山,就只剩下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