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熙的哭声让男人微微皱眉。
    男人还扶着哭泣的男生,面露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孩子?”
    景嘉熙没听清他的发问,脚底虚浮,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郎优瑗及时扶住了景嘉熙。
    傅英奕上前拉扯傅谦屿:“松手!你老婆孩子都在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是要做什么!”
    傅谦屿不满地看着面前陌生的男性。
    但熟悉的气息还是让傅谦屿松了手。
    “给阿想治一下脸,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伴侣,也不应该打人。”
    “yu哥,我没事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拆散了你们,打我能让哥哥消气也没关系的。”
    “你有什么错。”
    傅谦屿看着男生有着醒目巴掌印的脸蛋,眼底隐隐发怒。
    郎优瑗一边照顾晕倒的景嘉熙,一边对着自己儿子冷声呵斥。
    “你有心思关心别人,没心思关心你爱人和孩子?你什么也不知道,知道什么对错?”
    阿想被带出了傅宅。
    傅谦屿冷着脸被带进书房教训。
    自从成年以后,傅谦屿就再也没在书房让父母如此训斥。
    郎优瑗和傅英奕轮流将发生的大事都告诉他,期间的骂声傅谦屿未有一字反驳。
    等到父母说累了。
    傅谦屿才从书房出来。
    若是按照父母说的那些,面前男孩儿应该他心中唯一所爱。
    可傅谦屿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伴侣,甚至还跟他有孩子。
    而且是两个孩子,另一个孩子还没见过面,就已经失踪了。
    父母训斥他的时候,唤醒了他对他们的某些记忆。
    所以他相信这些事情是真的。
    但可信度有多少呢?
    旁人口述终究是旁人视角,是否真爱,难道自己会不知道吗?
    若他真的爱着面前唇色发白,面无血色的男孩儿,他的心里为何没有那种面对父母的熟悉感?
    反而……
    第425章 他貌美但不可爱的“妻子”
    男孩瘦削的身体在被子下不是很明显,露出一张白皙憔悴的脸蛋,蹙眉忧伤。
    看着那些人说的,他还未过门却诞下子嗣的“妻子”。
    傅谦屿没有欢喜,没有半分熟悉。
    甚至厌烦。
    他仅存的记忆里,是另一个纯白的男生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去跟当地人交涉换药。
    他不记得是谁,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傅谦屿。
    脑海里是一个男孩儿这样喊他,声音回荡悠长。
    说不清是包含着怎样的情绪,竟然听得那样让人心痛。
    傅谦屿每次回忆,心脏都出现这样的痛楚。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给身边的男生。
    男生咬着手指歪头:“这是什么?我不认识。”
    傅谦屿一笔一划地教他:“屿,我的名字,岛屿的意思。”
    “哦。”
    男生蹲在那里学他的样子,那树枝在地上画画。
    “是这样吗?我学会了!”
    男生欢呼雀跃的样子,让他心中涌现了一个画面。
    记忆中,就有这样一个男孩儿,纯洁美好地朝他笑。
    傅谦屿问他叫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男生腼腆地红了脸:“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们的关系……我不知道,我看岛上的人,应该是叫夫妻。”
    岛上的渔民通常是夫妻一起出海打鱼。
    男生虽然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但连比划带猜,也能知道个大概。
    傅谦屿听了没有回答。
    男生懵懵懂懂的样子,也说不清他们是怎么来的岛。
    只是他们两个和岛上的人相貌完全不同,语言不通。
    看来他和男生都是外来人。
    傅谦屿有种强烈感觉,他不属于这里。
    外面的人应该是有人在等他。
    是家人么?不然怎么解释,梦里总是出现的男孩儿。
    傅谦屿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加上昏迷很久,前三个月根本站不起来。
    全靠男生悉心照料,才能恢复。
    “你想要什么?我会报答你。”
    “啊,不用。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
    男生理所当然地回应,双手举起连连摆手。
    傅谦屿看着他手上因捕鱼裂开的口子,眸光定在男生的脸庞:“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说出口的那刻,傅谦屿皱了皱眉。
    他怎么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对别人也说过。
    男生没有注意到傅谦屿的异样,只是感动地噙着泪,向前抱住他:“yu,我想你一直对我好。”
    男生没有名字,傅谦屿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想”。
    阿想很开心,编了花环戴在头上,学着本地人跳舞转圈圈。
    傅谦屿看着他单纯的笑容,心底的怀疑逐渐打消,那点微微的抵触,也被他当成了是伤病不适。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男生不是坏人这点不会错的,他在阿想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傅谦屿伤好了后,开始帮着他打鱼,同时也通过岛民接触外界。
    岛民对他们十分警惕,除了以物易物时,平常几乎不跟他们交流。
    本地人对外的通讯只有一个月一次的货船。
    海上信号极差,货船运送完物资就离开了。
    傅谦屿靠着脑海里的信息,跟岛民换了一些零件,自制了一个信号发射器。
    以及用捡来的瓶子做了许多写着自己名字的漂流瓶。
    剩下的日子就在等待外面的人找来。
    傅谦屿哪怕没有记忆,也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离开。
    但阿想不一样。
    他似乎全无常识,连升起的火可以用沙子扑灭的常识性事情都需要傅谦屿教。
    傅谦屿说的一切,阿想都愣愣地听着,捧着脸傻笑。
    阿想要么是没上过学,要么是受了内伤,伤到了大脑。
    傅谦屿看他磕磕绊绊地干活,内心有些内疚。
    要不是自己受伤,阿想不用那么辛苦。
    可男生擦擦汗,笑容灿烂地回应他:“不辛苦的,只要yu的身体能好起来。”
    阿想内心隐隐自卑,他其实已经忘记傅谦屿的名字怎么写了,只记得发音。
    而且傅谦屿做什么都又快又好,连杀鱼都比他快。
    他伤好了没多久,岛民中都有喜欢他的人了。
    身材高大结实,力气又大,是很好的婚配对象。
    反观自己,又瘦又小。
    两人在岛上相依为命,直到一艘船的到来,一堆人围着他的“yu”喊傅总。
    阿想看着傅谦屿被人恭敬地环绕,自己站在外面,像个外人,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这时傅谦屿回头让他上了一个叫“飞鸡”的东西。
    “飞鸡”真的会飞,在云里,高的吓人。
    他紧紧挨着yu,外人那奇怪的视线看着自己,也是yu安慰他,他才没怕得说想回岛。
    但是yu的“妻子”不是自己,他是真的没想到。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想跟yu的“妻子”商量,能不能把yu让给他。
    可话还没说出口,yu的“妻子”就疯了一样扇他巴掌。
    他好害怕,话都不敢说。
    yu挡在他面前,yu的父母失望又愤怒地看着他。
    yu的“妻子”绝望的眼神让他不敢直视,可是他心里也很难受啊。
    他的yu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丈夫了呢。
    脸上好疼。
    一种名为难堪的东西,在他还未知道这种情绪的名字叫什么时,就让他体验到了那样让人抬不起的窒息。
    yu想帮他,但被父母阻拦,用眼神安慰他。
    阿想坐在一张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盒子上,看着门被关上,难过地趴在布料包裹的棉花上哭。
    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且可怕的,阿想很想yu现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一想到yu正在陪他的“妻子”,他的心就像被扯碎一样疼。
    阿想被关在傅家离此处最远的别墅里。
    而傅谦屿此时正在凝视着自己熟睡且陌生的“妻子”。
    他伸出手,迟疑片刻,指尖碰到他温热的脸颊,像是被烫到一样撤回。
    傅谦屿眉头更紧,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些什么。
    但好在“妻子”没有醒。
    傅谦屿皱着眉回想他的“妻子”是怎样打了阿想,阿想又是怎样哭着被人带走。
    他正想着,要如何让父母对待阿想友善一些。
    阿想照顾他那么久,是怎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阿想只是不了解世界的规则才脱口而出,但心是好的。
    反观面前柔弱可人的“妻子”。
    傅谦屿心底隐隐抗拒。
    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实在不是他喜欢的性格。
    他爱的人应该是善良温柔,纯洁可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