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选择继续当个快乐的不单身贵族!”
陆荨双手比叉,动作搞怪,但语气坚定:
“那种靠吸食子?女精血续命的家族,不是我要的家。”
眼前闪过瑠璃强颜欢笑的脸。
那个和?她?有着相似面容的女孩,如今还被困在联姻的牢笼里。
“未必要真心回归家族。”蓝染推了推眼镜:“暂时的虚与委蛇,换取力量后再离开也不迟。”
“离开?” 陆荨差点笑出声,“在尸魂界这鬼地方,我还能跑去哪?”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搞不好我前脚刚跑路,千野宏后脚就以‘逆女卷宝潜逃’发寻人启事。六番队还不把我当通缉犯一样逮回去?”
她?不是不想变强,只是千野家这潭浑水,沾上?了就再难抽身。
她?甚至怀疑回归第二天,千野宏就能给她?安排个八百岁贵族老头上演爷荪恋。
空气陷入沉默。
蓝染缓缓起?身,开始摆弄一侧的书架。
“真遗憾。”
他叹息着,手指抚过书架上?一排排古籍。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小荨的灵压就能接近副队长水平了。”
来了来了,经典恨铁不成钢戏码。
蓝染队长每次劝学的表情,简直跟她?高中班主任劝她?复读时一模一样。
可她?也没办法不是?
毕竟她?有一个人非他不嫁,怎么?可能回去联姻。
察觉到空气骤然降温,陆荨急忙补充:“蓝染队长,我会继续寻找其他方法修炼!说不定……”
“可是时间不多了。”
蓝染摇摇头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悠远。
“小荨,你总是缺乏赌上?一切的勇气。”
*
晚上?去实验室当科学小助手,白天在单位勤勤恳恳当社畜。
陆荨像一只被命运抽打的陀螺,在冰冷的实验数据与冗长的会议纪要间不停旋转。
中央四十六室庄严肃穆的议会厅里,浮竹十四郎独自站在圆形议政台中央。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朽木露琪亚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而非罪人。请诸君收回处罚令!”
陆荨的笔尖在纸上?唰唰游走,机械地记录着这场不公的申诉。
穹顶的冷光下,那道?白色身影格外?单薄。
脸色仍是病态地苍白。宽大?的队长羽织下,隐约可见绷带缠绕的脖颈。
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雪中的孤竹,宁折不弯。
为了给后辈讨一个公道?,拖着未愈的病体亲赴议会,在贵族们冷漠的注视中据理力争。
一位席官拍案怒斥:
“朽木露琪亚手刃副队长,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若不加以惩戒,四十六室的威严何在?”
“可她?毕竟是朽木家的养女……”有人低声提醒。
“朽木家主是何态度?”
“只回了四个字——‘任凭裁决’。”
窃窃私语在穹顶下回荡。
浮竹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声音沙哑:
“露琪亚是奉我的命令行动。她?维护了海燕最后的尊严,让他的灵魂得以安息。”
他向前一步,“所有罪责,由?我承担。”
……
死寂中,贤者和?审判官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既保全颜面,又?不得罪朽木家。
“浮竹十四郎!”首席审判官厉喝,“十三?番队折损副队长及整支巡查队,你身为队长难辞其咎!”
另一位苍老?贤者冷笑:“竟让静灵廷暴露在虚的威胁之下,护廷十三?队就是这般守护尸魂界的?!”
*
陆荨面无表情地听?着贤者老?登们对着浮竹轮番开炮,连带着把整个护廷十三?队都阴阳了个遍,差点把笔杆捏断。
……这帮高高在上?的老?家伙,玩双标简直一流。
事发当晚集体失踪,只派了个心腹秘书长来装模作样,生怕那诡异的虚把贵族老?爷们给撅了。
战斗时躲得比谁都快,如今危机解除,连一句慰问都吝啬,反倒急着给浴血生还的队员和?重伤的队长定罪。
冷酷!无情!可恶!
要她?说,这些贤者真要闲得发慌,不如考虑去流魂街收破烂。
实在想甩锅就去静灵廷大?门摆个宵夜摊,好歹还能为尸魂界gdp做点贡献。
会议一结束,陆荨立刻收好记录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厅。
“浮竹队长!”
她?快步追上?前方那个清瘦的身影,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呼吸一窒。
浮竹的脸色比在议事厅时更加惨白,连站姿都透着几分勉强。
“您……该好好休息的。”
她?下意?识蹭了蹭指尖未干的墨渍,上?前扶住对方微微摇晃的手臂。
十三?番队如今群龙无首,席官们分身乏术,竟让病中的队长独自在权力漩涡中周旋。
浮竹本能地想要婉拒,却?在触及她?执拗的目光时微微一怔。
他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小荨。”
暮色中的石板路格外?漫长。
两人沉默地前行,陆荨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细微颤抖。
十三?番队的队舍依旧明亮,可往日热闹的走廊,如今只剩下穿堂风呜咽而过。
那些鲜活的面容在脑海里闪回。
总是爽朗地大?笑的海燕副队长,志波三?席温柔的叮咛,还有总偷偷往她?手里塞点心的队员……全都化作了殉职名单上?冰冷的墨迹。
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更何况……
“浮竹队长。”她?突然停下脚步,斟酌再三?,还是鼓起?勇气:
“贤者大?人们的话……请您别放在心上?。”
浮竹怔了怔,唇角勾起?一个破碎的微笑:“他们说得很?对。”
晚风吹乱他散落的白发。陆荨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强迫自己?松开。
“是我的自负害死了他们。”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明明可以……”
“您已经竭尽全力了!”
陆荨猛地打断。
“请……请您不要再这样苛责自己?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样逾矩的话语,实在不该出自她?这个后辈之口。
她?急忙补救:“我是说……十三?番队的大?家都需要您。露琪亚也是。”
浮竹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轻轻摇头,微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些许。
“竟然要后辈来开解……”他自嘲地笑了下,“我这个做长辈的,真是失格啊。”
……
一阵沉默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发顶。
“抱歉啊。”
浮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明明想做个可靠的长辈,却?让你看见狼狈的模样。”
“怎么?会……”陆荨急忙摇头。
从真央学生,到如今的四十六室秘书,浮竹队长一次次向她?伸出援手。
那些适时的指点,温柔的鼓励,暗中的照拂……
可如今的她?太弱小,除了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语,什么?也帮不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浮竹直起?身,眼中的阴霾似乎淡了些。
“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
尸魂界边缘,秘密实验场,三?道?白色羽织伫立观测台前。
蓝染缓缓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改造虚,效果比预期更好。”
他声音优雅而低沉,像是在评价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多亏了虚圈的……珍贵资料。”
市丸银斜倚在金属栏杆旁,嘴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
东仙要低着头,垂下的手却?在斩魄刀刀柄稍稍握紧。
“无能之辈。”他压抑着怒意?,“四十六室竟敢将罪责推给护廷十三?队……”
“要。”
蓝染轻声打断,指尖随意?地划过观测仪器的屏幕。
“将死之人,何必计较?”
蓝染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而是一次例行的杂物清扫。
“等我们离开尸魂界……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吧。”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侧方的银发身影上?:
“银,你觉得呢?”
市丸银轻笑一声。
“啊啦~早就该清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