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荨被这番热血发言惊到,愕然失色呆然不动。
啊啊!这扑面而来的伟光正气息!小小的实验室孕育着大大的梦想,格局拉满拉爆,伟大无需多言!陆荨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蓝染队长也是奉行个人英雄主义的一员。
“你愿意帮助我吗?小荨。”蓝染伸出那只温暖的大手,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在她眼前绽放。
“当然!只要是我能做的。”陆荨一个箭步上前,条件反射地露出八颗牙微笑,双手握住对方的大手上下摇晃。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标准得宛如微商团队成功签约现场。
尽管她对蓝染队长这种想改变死神命运的宏伟梦想毫无兴趣,这种画大饼的套路,她在前世当社畜时就听腻了。
所谓的灵压提升装置,听起来就跟用意大利面配42号混凝土制作永动机一样虚无缥缈。但谁让她已经签了五番队的实习卖身契,领导说往东,她连往西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哪怕老板让她明天就顶包进监狱,她也只能麻溜地连夜烧掉账本,老老实实把牢底坐穿还感恩戴德:“感谢公司给我进修机会!”
*
陆荨瞪着桌上摞成小山的实验记录,算是明白为什么蓝染队长会派市丸银连夜把她从六番队的巨坑里挖回来。
“这么多?之前都是人工整理的?”她绝望地翻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数据仿佛蚂蚁军团在开年度大会。这还只是部分原始记录,连进那台赛博灵子分析仪得资格都没有。要是把这里所有记录连起来,怕是能绕静灵廷两圈。
市丸银的狐狸眼眯得更细了,双手无奈地摊开摆出一副命很苦的样子:“蓝染队长对待这些实验数据可是相当认真呢~所以我宁愿去砍大虚也不想碰这些……”
陆荨肃然起敬。在这个没有excel的黑暗年代,蓝染居然能手搓出这么多数据,真是个有信仰的狠人。
“幸好有你,小荨。”蓝染适时给予打工人一记捧杀,“有你在,想必银可以轻松很多了。”
陆荨默默挪到墙角,小声地念出始解语:“奋笔疾书吧,『天书灵文』。”上班了上班了,今天也是人刀合一为大老板卖命的一天呢。
『天书灵文』化为一支修长的蘸水笔,在空中灵巧地划出完美的弧线,随后精准降落在堆积如山的实验数据上。笔尖在纸页间急速穿梭,蓝染队长那些手写的灵压数据被分门别类,异常数值都被贴心地标注成不同颜色。
这魔幻的场面,陆荨感觉自己的斩魄刀不是斩魄刀,倒更像某种加班怨气很重的邪恶法器。
五分钟后,『天书灵文』缩水成普通毛笔大小,开始以每分钟800字的速度狂写数据分析报告。
笔尖飞舞出残影,洋洋洒洒三页半,从数据质量到异常数值探讨都有详尽分析。最后那句“建议增加灵压增幅样本量”落下的瞬间,陆荨一个跨步上前按住那只胡言乱语的笔。
收手吧阿文!再增加样本量她这辈子都要猫在五番队成为第一个过劳死的死神了!
“蓝染队长你听我解释!这只是『天书灵文』单方面的意见,算不得数的哈!”她连忙找补。
蓝染和善的笑容闪得她眼前一黑:“真巧,我的想法和『天书灵文』不谋而合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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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蓝大写得很难,希望没有掉他的逼格[垂耳兔头]
蓝大作为死神智商天花板,小荨在他面前跟透明人一样,小聪明是没用的。
掩饰真正的目的是因为小荨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并且小荨太菜了不配加入反派团hhhh
完全催眠装状态下,再摆出一副和善面孔更方便他推进实验,也算是蓝染的恶趣味,喜欢把大家玩弄于手掌心[捂脸偷看]
第27章
深夜,五番队最深处地下实验室仍灯火通明。
陆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蓝染队长会大发慈悲,放任她摸鱼睡觉,甚至温柔地嘱咐她“养好身体”。
因为这活儿压根不是人干的。
“我不行了!”陆荨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灵魂出窍。
从傍晚肝到深夜,连『天书灵文』这自动化处理数据的黑科技都快罢工了,因为她整个人像一颗被榨干的柠檬,一滴灵压不剩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掉的好饼。这份文职工作虽然不需要打打杀杀,但打虚好歹可以喊一声“稍等”,但蓝染队长的分析任务可比打虚还折磨人。
复杂的数据处理需要强大的算力,消耗灵压巨大,不是她平时糊弄人的学生论文可以比肩的。
蓝染轻轻翻过一页报告,纸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标记像某种诡异的符文。而他正以学者的姿态,耐心地解读这些异常数据的秘密。
余光里,某个被榨干的实习死神正以极其不优雅的姿势趴倒在桌上。
笔尖未停,但书写速度变得极慢,宛如从超高速打字机变成了卡壳的老式传真机。
“小荨累了吗?先休息一下吧。”嗓音是温和的关心,但眼神一刻未离手中的报告。
这潜台词怎么回事啊,该不会让她休息完继续干活吧?
陆荨困得连眼皮都懒得抬,手臂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上面,声音闷闷的:“我先靠一会儿……”
她匍匐在桌上休息,斩魄刀还在倔强地书写着第283次实验的异常数值分析报告。笔尖划过纸张唰唰作响,像极了她前世失眠时最爱听的白噪音。
随着少女呼吸声逐渐平稳,墨迹越来越淡。直到墨汁用尽,笔尖彻底停住。
蓝染指尖轻点笔杆,『天书灵文』一动不动,直挺挺地杵在案上,连一个未完待续的墨点都没滴出来。
“灵压消耗尽了吗?”
虽是疑问的语句,但显然是确定的答案。
市丸银歪着头,狐狸般的笑意在阴影里浮动,“以小荨的灵压来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锐利目光掠过纸面,在墨迹晕染的“死神虚化灵压临界值”字段停留。市丸银忽然好奇,这些虚化实验分析报告在她的眼中呈现为何种模样?
是规整图表,是枯燥数值,还是被『镜花水月』精心修饰过的人畜无害的普通实验数据?
『镜花水月』的催眠完美无缺,她永远看不见那些由死神血与泪浇铸而成的残酷文字以及其真正含义。就像她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斩魄刀的分析才能正成为屠杀同僚的帮凶。那些在她眼里普通的灵压波动分析报告,每一笔都是对同僚的死刑宣判。
她与他,一个在『镜花水月』的幻象中无知无觉地配合,一个在血色阴影下心知肚明地递刀。多么完美的共犯关系,无论被迫或主动,他们早已与邪魔共舞,成为蓝染野心的刽子手。
“呼……”桌面上传来均匀的小呼噜声,陆荨的脸颊被袖摆褶皱压出红印。
“睡着了呢~要放她回去吗?”市丸银的指尖滑到她后颈,在领口轻轻一勾要将她唤醒。
“银。”蓝染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用你的灵压。”
空气凝固了一秒。
市丸银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咧得更深,“蓝染队长,好狠心啊~”
在静灵廷,死神间的灵压传递被明令禁止。
死神的灵压就像独特的指纹,有的如烈火般暴烈,有的似寒冰般刺骨,更别提队长级与普通队员间宛若天堑的灵压差距。
这无异于一场没有配型的强制输血,谁知道灌入体内的会是救命的甘露,或是催命的毒药。
这是死神的禁忌之术,没有谁愿意进行这场尸魂界最疯狂的豪赌。
“小心点。”蓝染的笔尖在报告上划出新的红圈,“要是现在把她弄死了,我会很苦恼。”
市丸银低笑着俯身,灵压如冰冷的蛇信缠绕指尖。
“那就……如您所愿。”
*
右腕突然被握住,陌生的灵压侵入脉络。
如冰冷的寒流,像银色的闪电,凌厉的灵压顺着血管游走,缠绕着骨髓交融又急速抽离。她的身体仿佛成了临时中转站,灵压刚被填满就蒸发殆尽。
“唔……”
睡梦中的陆荨蹙眉颤抖,齿间溢出细碎的痛吟。这种被强行充能又瞬间抽干的滋味,比连续加班三十小时还要命。
“原来如此……”朦胧中传来意味深长的轻叹:“多么纯净的灵压。”
“!”陆荨猛然惊醒,急促地喘了几口大气。
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想明白,带着体温的队长羽织已经落在肩头,五番队字样在眼前晃动,蓝染正体贴地帮她掖紧领口。
“抱歉,吵醒你了?”镜片后的笑意温润如玉,“看你发抖得厉害,披上这个会暖和一点。”
陆荨这才发现浑身冰凉得像冬日的枯枝。
不对!重点错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大老板的羽织会披在自己身上?这可万万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