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试试新做的柿饼？”对方推过来一个造型精致的木制食盒。
掀开盖子，整整齐齐码着三排柿饼，个个饱满裹着糖霜。
陆荨警觉落座。
这人的柿饼痴汉属性众所周知。
但眼前木制雕花食盒的包装规格和素色丝带，根本像是情人节送不出去的本命巧克力。
“您这是……伴手礼滞销了？”这食盒精致得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是吗？”市丸银撑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点在桌边。
“那小荨猜猜看，是准备送给谁呢？”
陆荨怎么会知道。
“大概是某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吧。”
话音刚落，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冰蓝色的瞳孔一滞，又弯起来回到惯例的笑。
“小荨总是这么有趣，脑子里的东西让人读不懂呢～”
他晃了晃酒壶，壶口飘出的柿子特有的清甜果香，酒气却把陆荨熏了个趔趄。
市丸银指尖敲了敲酒盏边缘，“要喝一杯吗？”
“不喝不喝。”陆荨连忙摆手拒绝。
“我待会儿还得跑回学院，酒驾一时爽，摔跤火葬场。”
“哎呀呀，好可怕～”市丸银晃着酒壶继续道，“那来一杯柿子风味饮料？”
嘿，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
陆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柿酒？没喝过！想试试！
“尝尝看？”市丸银给她满上一杯，“我亲自酿的哦～”
陆荨右手虚掩着杯口，嘴上说着不可不可，却愣是等酒漫到杯沿才挪开手。
试探性抿了口酒液，味蕾瞬间遭到降维打击。
酸酸甜甜的味道滑入胃里，脑袋开始演奏快乐进行曲。
“如何？”
市丸银支着下巴，杯中酒面映着她愉悦的表情，“副队长的柿酒特酿～”
“好！”陆荨捧场地比出大拇哥，“好活当赏！”
重生到尸魂界后，清酒烧酒都不对她胃口，还是这种酸甜口的果酒最得朕心。
哪个打工仔下班不想来点甜甜水放松呢？
但甜甜水后劲可不小。
兴许是柿酒刚好合她的口味，也许是实操课实在太累，三杯下肚后，陆荨开始表演社畜消遣的必备技能。
“你听我说……”
“其实酒馆里，渡边总是用原酿勾兑假酒……”
陆荨忍着眩晕叨叨，“那烧酒味道跟洗脚水没差多少……”
月光被乌云吞噬，庭院里的树影随风而动。
往日的市丸银能用垃圾话填满整个尸魂界，今夜却安静得像被下了禁言术。
陆荨滔滔不绝地从渡边酒馆到真央食堂极尽吐槽，柿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播放背景音。
当听到陆荨说那碗恶心的风味炖菜时，市丸银终于打破沉默：“那是真央特意为新生入学准备的。”
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他只在真央待了一年。
“啊——副队长的嘴又长回来了啊。”陆荨浅浅地阴阳了对方一回。
“嗨，多大点事！”她突然话锋一转，开始灌毒鸡汤。
“不就是追女生失败嘛！副队长您年轻有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是吗？”市丸银挑了挑眉。
“三条腿的虚不好找，两条腿的死神满街跑！”陆荨继续输出。
“今天的你她爱答不理，明天的你她高攀不起！”
“实在不行，去现世网恋！我教你注册探探陌陌牵手app……”
树影剧烈晃动，叶片发出沙沙声响。
市丸银的笑意不减，周身灵压却让空气都开始震颤。
“小荨啊……”他忽然凑近，酒气里裹着柿子的清香。
“是谁告诉你我失败了？”
“懂的都懂哈！”陆荨稍微移开了眼神。
本着看破不说破的社交礼仪，主动碰了碰杯，把幸灾乐祸混着柿酒一饮而尽。
*
刺目的日光洒下，瘫在回廊上的陆荨挣扎着清醒。
她坐直身子，发现自己像条咸鱼干似的摊在回廊上，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衣袍。
“醒酒汤在左边。”
压在柿饼下的纸条字迹龙飞凤舞。
“小荨打呼的样子可比清醒时乖巧啊～”
陆荨揉着仿佛被厨师机搅拌过的脑袋，痛得忍不住龇牙。
没想到柿子味甜甜水的后劲这么大，她严重怀疑是不是市丸银技术不到位，酿成了假酒。
微风卷起外袍前襟，露出内里绣着的姓氏，她才想起这场宿醉前她做了什么傻事。
完犊子。
昨晚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情感电台主播，都叽叽歪歪说了些什么啊？！
酒后乱吐槽，醒来两行泪啊！
第8章
*
陆荨快速冲进真央校门，脑袋仿佛被电动打蛋机搅成了浆糊。
宿醉的威力让她脚下虚浮，红白制服领口还粘着隔夜的柿饼渣。
“这位同学！”侧门的保安大叔敲击着墙上的挂钟，“开学第二天就迟到两小时，你是哪个班的？顺便说……”
他突然亮出灵压检测仪，“你灵压里混杂的酒味已经触发禁酒警报！”
“误会啊，是柿饼——这是花园家特供的酒心柿饼！”
陆荨全力加速一个滑铲闪过警戒线，企图混淆视听迅速溜走。
推开训练场大门的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注目礼。
陆荨淡定地穿过人群溜到后排，顺便坦然地跟同僚们say hi。
花园香织的折扇在唇间展开，传来低语：“夜不归宿还迟到，你的夜生活挺丰富啊？”
陆荨发现这位大小姐每次蛐蛐别人都会用扇子遮住嘴形，不得不说保密意识确实到位。
“意外，纯属意外。”陆荨挠头装傻，“今早扶老奶奶过马路，耽误了点时间来着……”
话音未落，一个酒嗝脱口而出。
尴尬了。
陆荨连忙转移话题：“那什么，怎么实操课换成上午了？害得我白跑去教室一趟。”
“实操课改上午当然是因为有死神来指导啊。”香织的扇尖指向训练场中央。
“诺——”
陆荨顺着扇尖望去，银发死神正抱肩而立，狐狸脸上写满“惊不惊喜”。
陆荨顿时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明明顺路，就不能把她一起带过来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市丸银走向新生们：“今天本来要教大家鬼道……”
话音一转，他突然瞬步出现到陆荨面前，“但是某些同学似乎迟到了呢～”
陆荨把头埋得更低，只给前人留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假装自己是只鸵鸟。
“不如……”市丸银的指尖勾起陆荨的发带，“教大家如何在真央逃课吧？”
小林老师踩着瞬步残影冲上来：“市丸副队长！可是新生们还没学过《瞬步理论基础》和《灵子流体力学》这些基础理论……”
“需要这些吗？”市丸银歪着脑袋露出点点困惑，“就像这样——”
他突然消失又出现，手里却多了个新鲜柿子，“把灵子集中在脚底，控制灵子的流动和爆发……呲溜就完成啦！”
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三十颗脑袋上飘满问号。
哈！
和陆荨之前设想的一样，果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教学方式，单纯来搞笑是吧？
陆荨仿佛听见新生们内心在呼唤志波副队长你快回来，您的拆迁式教学虽然暴力但至少能听懂啊！
小林老师颤抖着举起一本《瞬步理论基础》：“至、至少先讲讲灵子回路分布……”
“啊啦～可是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呢。”
市丸银状似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我当年好像翘课了。”
小林老师几乎当场晕厥，他忘记市丸副队长只在真央待了一年就毕业的事情了。
“迟到的同学～”市丸银的狐狸眼锁定陆荨，“上前给大家做个示范吧～”
陆荨笑不出来了。
顶着众人同情的目光，内心疯狂刷屏：我*!@&%()&%%)！
他绝对在报复，报复昨晚被戳破他跟crush表白失败的事情。
陆荨开始后悔。
是不是自己昨晚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才招致了今天被当众恶作剧的宿命。
“瞬步的第一步……”市丸银突然正经起来，“是感知灵子的流动。”
陆荨努力捕捉灵子波动，耳边持续传来市丸银的恶魔低语。
“将灵压集中在脚底～”市丸银示范性地踏出一步，脚下灵子泛起涟漪，“将灵压集中在脚底蓄力。”
陆荨依言尝试，脚下尘掀起沙砾，身体却纹丝不动。
市丸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哎呀呀～这位同学灵子控制好像不太行呢～”
新生们集体憋笑，花园香织啧了一声：“你不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