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价值?
    他想了想自己的优势——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从不出错,从不废话。这些是gin看重的。
    但如果gin发现他是内鬼,这些优势就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优势。
    他想了想,在第三条写:情报。
    如果他掌握的情报足够多、足够重要,gin可能会留他一命。因为一个知道所有内幕的内鬼,比一个死了的内鬼更有价值。
    但前提是:他掌握的情报必须是gin需要的。
    他打开和赤井的聊天记录,翻到最早的那几条。
    赤井发过的情报,他都存了下来。组织的据点、成员代号、任务规划。这些是fbi需要的,但不一定是gin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gin在乎的东西。
    他想了想,在第四条写:那位先生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那位先生是谁,gin就不可能杀他。
    但他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又爬回他的腿上,缩成一团。
    他摸着小奇的头,慢慢呼吸。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伊尔迷并不害怕,却感到有些迷茫。
    第16章
    传言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伊尔迷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组织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基安蒂在原本和谐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轻飘飘的:“有些人,任务完成得太快,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掩盖什么。”
    没有人接话。
    但伊尔迷知道,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他关掉群聊,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抹茶蛋糕,切了一小块,慢慢吃。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奇犽以前偷吃巧克力球被抓住的样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说“我没吃”。
    现在的他,和奇犽有什么区别?
    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伊尔迷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基地。有事。
    只有六个字。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没有说需要准备什么。伊尔迷看着屏幕,手指在“好”字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第二天晚上七点,伊尔迷准时到达基地。
    地下停车场改造的基地比上次团建时更空旷。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里。十几辆黑色保时捷整齐地停着,像是某种沉默的仪式。
    gin站在最里面,背对着入口。他今天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来了?”gin没有回头。
    “嗯。”
    “过来。”
    伊尔迷走过去,站在gin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gin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对答案之前的犹豫。
    “基安蒂的话,你看到了?”gin问。
    “看到了。”
    “你怎么想?”
    伊尔迷想了想。“她在试探你。”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试探我?”
    “她不是在说我。”伊尔迷说,“她是在看你会不会回应。如果你回应了,说明你在意这件事。如果你不在意,她以后就不会再说了。”
    gin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倒是看得清楚。”
    “这不是常识吗?”
    gin没有接这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旁边的车顶上。
    “打开看看。”
    伊尔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他走进警视厅,时间是白天,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的。照片里他的侧脸很清楚,警视厅的招牌也很清楚。
    第二张:他和佐藤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厅说话。佐藤的表情很认真,他面无表情。拍摄距离很近,大概就在隔壁桌。
    第三张:他在fbi的据点附近出现。照片里他站在街角,身后是赤井秀一的车的尾灯。
    伊尔迷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改变,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这是揍敌客家从小训练的基本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他看完最后一张,把照片放回信封里。
    “拍得不错。”他说。
    gin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去警视厅。为什么和那个女警官喝咖啡。为什么出现在fbi的据点附近。”
    伊尔迷抬起头,看着gin。
    “你是在审问我?”
    gin没有回答。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移开。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我在给你机会。”gin说。
    “什么机会?”
    “解释的机会。”
    伊尔迷歪了歪头。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误会,你信吗?”
    “那要看你怎么说。”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
    “警视厅的事,是目暮警官找我的。他想让我做线人。我拒绝了,但他每个月还是给我打钱,我懒得退。”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咖啡厅的事,是佐藤警官约我谈案子。连环杀人案,她问我有没有线索。我说没有。”
    “fbi的据点呢?”
    “我不知道那是fbi的据点。我只是路过,去买蛋糕。”
    gin盯着他看了很久。
    “路过?”
    “嗯。那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提拉米苏很好吃。”
    gin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似于无奈的微表情。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说,你去fbi的据点,是为了买蛋糕?”
    “那家店确实在fbi据点隔壁。我当时不知道。”
    gin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谁?”
    “卡尔瓦多斯。”
    伊尔迷眨了眨眼。
    “他跟踪我?”
    “他受命跟踪所有人。”gin说,“不只是你。”
    “受谁的命?”
    gi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照片,我可以压下来。”他说,“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为什么不怀疑你的理由。”
    伊尔迷看着gin。
    在揍敌客,没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怀疑,他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证明不了,就是死。没有人会给别人“不怀疑的理由”。
    但gin在问。
    不是审问,不是逼问。是问。
    “因为我没有动机。”伊尔迷说。
    gin没有说话。
    “组织给我的待遇很好。年终奖七位数,任务奖金从来不拖欠,还有年终礼品。”他看了一眼gin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我为什么要背叛?”
    “钱不是一切。”
    “对我来说,够用了。”
    gin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不是低。”伊尔迷说,“是清楚。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背叛组织这种事,我不能做。因为做了,我现在的日子就没了。”
    “你现在的日子?”
    伊尔迷想了想。“有蛋糕吃,有猫养,有任务做。挺好的。”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盯着伊尔迷说了句:“别骗我。”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还是嗡嗡地响着,伊尔迷没有说话,反倒显得冷静。
    “卡尔瓦多斯。”gin忽然说。
    “什么?”
    “照片是他拍的。但他不只拍了你。”
    伊尔迷还是没有说话。
    “他还拍了基安蒂。拍了科恩。拍了伏特加。”gin的语气很平淡,“他把所有人的照片都交上来了。”
    “所以?”
    “所以他不是针对你。他在针对所有人。”
    伊尔迷想了想。“他想证明什么?”
    “他想证明组织里有内鬼。”gin说,“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唯一清白的人。”
    “那你觉得呢?”
    gin没有回答。他从车顶上拿起信封,把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这张。”
    伊尔迷看过去。是他在fbi据点附近的那张照片。街角,夜灯,赤井秀一的车尾灯。
    “赤井秀一。”gin说,“你知道那辆车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