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也尤为甜腻:“就让我来帮你吧,林医生~”
    “我还并没有读完我的phd。”林梵希已经不知不觉握紧了自己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术刀。
    doctor可以既指医生又可以指代博士,前者她没有行医执照,怎么看都对方的经济阶层都不会接触到作为黑医的她;而后者这才是她读博士的第一年,这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犯的错误吗?
    “这不是我看望克莱恩导师常去的那条路。”林梵希停下脚步,越往里走,附近的声响越发不对劲,她听到的呼吸声居然变多了。
    明明没有警棍的碰撞,没有病人之间的互相咒骂,淅淅索索的声音是什么?爬行的老鼠吗?
    “这正是你要去的路哦,fancy sweetie~”女医生脸上的笑容更张扬了,她晃了晃完全充当起人质的药剂,当这个人的嘴角都几乎快要咧到耳边的时候——
    林梵希终于意识到了眼熟从何而来。
    那像是中了笑气的笑容,不,这比那个更发自内心。
    她是自愿露出的疯狂笑容,而不是在别的什么的引导下。
    “……哈莉·奎因。”林梵希终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哈莉跳跃着,她胸前一直背面对准的工牌终于在这个时候反过来面朝着林梵希的方向,哈莉指着工牌嘟着嘴纠正道:“是奎泽尔医生~”
    虽然只来哥谭三年,但已经足够林梵希了解一些反派的底细。
    就像她的导师乔纳森·克莱恩,在就职稻草人的同时也是哥谭大学货真价实的心理学医生,后来更是凭借他的恐怖毒气读到了化学博士学位,哈莉·奎茵也拥有着不折不扣的博士学位,恰巧,也是心理医生。
    要知道一开始心理医生也在林梵希考虑的转职就业方向,但这个情报足以让人意识到心理医生的危险,再加上哥谭的医闹比例……林梵希还是在劝说下选择了更药剂相关的专业。
    哈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林梵希的身后。
    她的手搭在林梵希的肩膀上,就这样推着林梵希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简直是群贤毕至。
    黑面具、急冻人、企鹅人、贝恩、双面人、谜语人……你能想到的所有反派都在这儿齐聚一堂,围着圈站着,而圆圈的中心……是被绑在椅子上的罗宾。
    “it’s……time!”手搭在罗宾肩膀上的小丑整理了自己脖子处的领结,穿着燕尾服的他张开双臂来到台前,就好像似乎在扮演什么犯罪王子,林梵希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二代罗宾的身上,所有人之中就属他的呼吸最为沉重,杰森·陶德的肺受损了?是用脚踹出的伤口么?
    “所以。”黑面具露出冷笑,“我们这么多人就在这儿等个小丫头?”
    “别那么心急,黑面具。”小丑摇晃着自己的手指,“作为前辈,我们得对会加入我们的新人表达友善~”
    “无聊。”双面人抛了一次自己沾上血迹的硬币,掏出手帕有些不快地抹着自己手上和硬币的血迹,“我们今日的运动量已经够了。”
    他不是唯一那个离开的人。
    有他带头,房间里少了至少一半的人,这样一来呼吸都多少变得通畅了起来。
    一旁的日历人露出了凶恶的神色:“你是说,这个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她有可能通知蝙蝠侠!”握着手杖的企鹅人尖叫道,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她需要被处置!”
    “别那么胆小,科波特。”谜语人嘲笑道,“我们还可以让她成为我们的共犯——克莱恩,你不为你的学生辩解什么吗?”
    稻草人靠着墙,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他从兜帽的阴影处投出一瞥,冷笑道:“让我在教育界颜面扫地的学生?她活着比死了都更有威胁性。”
    “我只是想要做个实验。”林梵希终于说话了,“看我的药剂对于足够重的伤口能有怎样的恢复效果。通知蝙蝠侠?那只会让我失去我绝佳的实验体。又要重伤又要意志足够坚韧,又要能被我得到?”
    林梵希平淡的脸色终于露出一个笑,浅淡的瞳色此刻也亮得可怕,她甚至从哈莉手中拿回了自己的药剂,望向罗宾的目光充满疯狂:“最好的人选。”
    她企图靠近,可是被小丑拦住了,她摇摇头接着说:“我可以加入帮忙。我能确保我的病人不会死去,不管他们受了怎样的伤。”
    林梵希不算特别紧张。
    如果他们真想要处理掉她,根本没有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直接动手会更便利,和这么多人对抗她也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除非是像恐惧毒气那样的无差别攻击——林梵希看了一眼一脸事不关己的导师,那副“我早就警告过你”的神色,稻草人能不落井下石已经谢天谢地了。
    “so。”小丑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你相信你能战胜死神吗,林医生?”
    “你相信你的魔术表演会失败吗,小丑先生?”林梵希反问道,“当然。当我主宰着病人的心跳,在我的领域,我就可以称之为神。”
    “现在。”林梵希的目光笔直地望了过去,仿佛她的视线能够径直穿透小丑身躯的阻挡落在二代罗宾的身上,“我是否能够被允许靠近呢?”
    企鹅人依旧对林梵希没有投名状的事情而纠缠不休。
    他需要一个罪证,所以林梵希给了他一个。
    “我不太擅长使用钝器。”林梵希把二代罗宾摊平放在地上,索性用手术刀剖开了他的腹部,动手的时候又快又准,就连表情都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她不快地说需要更好的消毒环境,没有电刀的止血一点也不习惯。
    用刀和用枪造成的伤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枪更凶恶更残暴,刀则需要更精密,当大面积的出血喷洒出的时候,林梵希早有预料地退后了半步。
    企鹅人闭嘴了,这便于她更好地冷静思考:情况比她想的更糟糕一点,即使是这么大的伤口罗宾也只是身体抽搐着,不见醒来的迹象。
    “你给他喂了药?”林梵希看着坐在一旁,正一脸温柔地抚摸着杰森脑袋的哈莉,说真的,这一幕比小丑走前对罗宾又一轮的虐待更让她不适地皱眉。
    “可怜的男孩。”哈莉像是真的这么想,发自肺腑地抽抽搭搭哭了起来,“他承受了太多,这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入睡……他需要好好休息!”
    “我要知道你给他喂的药剂的成分,奎泽尔医生。”林梵希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的不满,“我现在才是他的主治医生。”
    “你关心他,对吗?”哈莉眨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天真的口气就像是个小姑娘,而这个问话足以让林梵希心底一沉,尽管她表面不显地回答道:“他是我的病人。我需要知晓有可能会导致的药物成分冲突。”
    林梵希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停下。
    这里有的相关药品和治疗条件太差了,她应该下次带来更多,起码得再来点抗生素和退烧药,减少感染的风险。
    “哦,但我关心他。”哈莉轻柔地擦拭着杰森额头的汗水,“这个男孩……我和小布丁一起塑造了他。他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
    此刻的她身上闪耀着奇异的母性,就好像哈莉真的是这个大男孩的妈妈。而当哈莉的亲吻落在杰森的脸颊,他突然睁开了眼,恐惧挣扎着想要远离,就像经历了一场梦魇似地喊道:“no,nooooooo!”
    “那没事的。那没事的。我在这里,甜心。”哈莉诱哄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接下来一问一答的流畅简直就好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程序。
    “……杰森·陶德。”
    “是谁丢下了你?”
    “蝙蝠侠。”
    “是谁致使你受了那么多的伤口?”
    “蝙蝠侠。”
    “你最恨的人是谁?”
    “……蝙蝠侠。”
    说到最后的时候杰森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愤怒的起伏,而当哈莉的手又一次贴上杰森的脸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的林梵希终于没忍住拍开了哈莉的手。
    杰森·陶德的中毒程度远比她想的糟糕得多。
    “够了。这是‘我的’病人。”林梵希强调着“my”的部分,她跪坐着让杰森枕着自己的膝盖,几乎是把杰森抱在了怀中,“如果你真的关心。那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伤口治疗,而不是心理医生。”
    林梵希能够感觉到杰森·陶德害怕的抽搐。
    他对这个姿势感到不适,想要逃离,以至于甚至更愿意靠近哈莉,可林梵希表现的足够强势,她看着笑容消失了的哈莉,朝她摊开手掌:“想帮忙的话你可以把我的药剂递过来,奎泽尔医生。”
    林梵希抚摸着杰森锁骨下的静脉。
    由于他现在的消瘦,那有点过于好找到的,按着静脉处的凸起足以让她感知到杰森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越跳越快。
    他现在……意识恢复清醒了吗?
    “你……”杰森盯着她,努力睁着发肿的眼睛企图看清她的脸,他的眼睛已经有一半都睁不开了,可耷拉着的眼皮依旧无法遮掩那双蓝眼睛的美丽,即使是现在都还怀揣着微弱的希望,他倒吸着凉气,颤抖地发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