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莱克斯对上超人直直看着他的蓝眼睛，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弧。
“……呃，我看过了，莱克斯——那道菜我们在之前倒数第二个集市也吃过，那确实很棒……”
克拉克高速运转超级大脑，成功让他的嘴巴自然地脱口而出了一句流畅又合情合理的话。
“我记得。你吃了很多……看来同位体的口味也很相似，哈。”
克拉克感觉到莱克斯在专注地打量着他。
这和之前每一次的剖析目光似乎都有所不同——而且他们还没有这么放松地面对面对坐过……
“是的，我也记得……”
克拉克动了动他身前的碟子又松开手。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感觉有点渴。
他想到他放在孤独堡垒里的那支玫瑰了。
切花的花期很短，但他用氪星科技把它作为永生花保存了下来，大概也在孤独堡垒的这个位置……
还有一片落下的花瓣，目前正夹在他租房书架上的某本书里。
红色很美，绿色也很漂亮。
嗯……他是说，玫瑰很好。
第31章
“莱克斯，你要试试吗？这也是我最推荐的一道。” [超人]笑着邀请他对面的客人。
“我不像你一样挑食。”[卢瑟]说。
他以挑剔的目光打量这桌菜肴。十分丰盛，肉类充足。食材配色古怪，摆盘毫无艺术性，只能以整齐弥补这一点。
“我从不挑食。”[超人]完全不认同这句污蔑。
“那真是委屈你了。”[卢瑟]扫过[超人]面前和自己这头分量一致的餐品，讽刺地挑眉，“我以为你的食量至少是正常人的六倍。”
“可以。但不是必须。唉，我不认为我们应该把难得的聚餐也浪费在这样的对话里……你不必非得找个理由攻击我，你觉得呢？”
“是啊。毕竟想找到氪星人的痛点不仅不容易，还会马上让人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哼，味道还行。”
“多谢赏光。”[超人]连蓝眼睛里都蕴满了笑意。
“你们的世界是有什么轮流担任超人的活动吗？我很高兴没人替我报名。”
莱克斯略尝了尝餐点，随口问道。他觉得至少这个问题比听氪星人的菜单推荐有意思。
这也是克拉克所好奇的。
在短短几天里，[卢瑟]获得了[超人]的能力，而[超人]失去了能力——很快又再次换了回来。
“哦，很简单，超人休了个年假——正义联盟的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于是只好由我这个热心的超级反派顶上。显然这证明了超级英雄们是多么指望不上。” [卢瑟]嗤笑一声，朝他们矜持地举杯，“——为超级英雄。”
“为超级反派。” [超人]笑着喝了一大口。
“为你敷衍的回答。”莱克斯以同样敷衍的态度举了举杯。算了，他也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宇宙的同位体差点为超人而死——不是为了杀死超人的那种。
“为今晚？”
克拉克跟着抿了一口。
酒的味道很清爽，带着不知名的花草香，不知道是宇宙哪处的特产。
你想象不到一个活了几十年、能够熟练进行星际旅行并跨越时间的超人能在他的秘密基地里贮藏多少东西。当克拉克第一次进来时，他几乎为这里陈列满满的收藏惊呆了——这与他的未来规划完全一致，他并不羡慕，但依旧赞叹不已。
“哦，‘今晚’？猜也知道超人打算为你们介绍未来一切可能遇到的敌人。太好了，我想必然有’卢瑟’。” [卢瑟]偏头看向同位体，“你可以多吸取一点经验，关于’超人可能怎么打败你’——哈，说不准应该由我来为你上课？”
“承蒙关照，但我不想订阅你独树一帜的‘超级反派大讲堂’。”
莱克斯尝试了看上去像沙拉的前菜，不知名的酱料散发着馥郁的奶香，配合微酸的芬芳植物叶片与被切得大小一致四四方方的甜果切块，吃起来别具风味。
他插起一块大红色果肉，认真端详着，只朝邻座投去淡然一瞥：“鉴于我从没有把‘反派’纳入职业规划，更没有把’勇于牺牲的反派’纳入职业规划——而且，你知道吗，绿色、紫色……和红色搭配在一起实在是一场灾难。恕我直言，我没想到我的同位体会喜欢超人的披风？”
“你到底对我的披风有什么意见，莱克斯……一定要白披风才行吗？”克拉克想了想在蓝战衣后搭配白披风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想要讨我喜欢？你最好换掉全部。”莱克斯就像能知道超人在想什么一样，“蓝制服白披风？没错，你确实可以在大都会应聘环卫工。考虑到你战斗时最喜欢在地上滚来滚去，白色……呵，我建议你取消这个打算。”
至于比利？魔法的优越性。
“我就知道你的审美没救。每一个‘你’。”[卢瑟]鼓了鼓掌，对[超人]说道。
“——你的披风就是烂透了。”他补充道，“还好氪星生物力场能防止你的红色破布贴到我身上。”
“那不是我为你缝上去的。” [超人]只是这么轻快地回答了他。
“……”
[卢瑟]不再开口，他选择专心品尝下一道菜。他祝愿这顿饭能够让超人的星际银行卡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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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整体而言还是一场十分轻松愉悦的晚餐。
[超人]真的连夜用超级速度赶工出了一份《超人的敌人们》大百科……当然不是这个标题，这更像资料库。他甚至为此求助了他们世界的蝙蝠侠——他就知道蝙蝠侠那边就有详细的档案！所以他的工作只剩下查漏补缺。
感谢[超人]的努力，他们不用在大屏幕前听[超人]用幻灯片讲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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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卢瑟们凑到一起，立刻能形成一个不够和谐又十分融洽的氛围，在他们以超人们完全跟不上的思路讨论某个科研问题时， [超人]招呼克拉克随他往外走。
两位氪星人飞出孤独堡垒，就这么放心地把秘密基地留给了卢瑟们。
“我叫你克拉克怎么样？这比同位体好听。”他搭着克拉克的肩膀，“你可以喊我‘卡尔’。”
他们落在一片玉米地里。
克拉克觉得卡尔简直有点像乔纳森。不仅仅是他这时候的语气……
“当然，卡尔。”
这么叫自己的氪星名字有些尴尬，但他想对方应当也和他一样不习惯。
克拉克和卡尔一起坐在了田埂上。
他当然认得这里。他甚至认得这里的土质，认得这里的星空，认得这里的风的味道……
这里是堪萨斯。他已经能听到不远处的房屋传来的熟悉的风吹过墙体表面、穿过窗棱的声音。一切几乎都和他老家的宅子一模一样。
对于氪星人的超级听力而言，每一个房子所能发出的声音都是不同的。世界在超级听力里能够如同由无数乐器组成。而这一些——关于家，关于田地，关于风的呢喃、虫鸣与雀语……就是克拉克们更喜爱倾听的部分。
“我想你有很多问题想问，而我觉得这里更合适。”卡尔说。
“是啊。但当我坐在这里……我就觉得有些问题或许也不是很需要问。”
克拉克撑在泥地上的手掌爬上一只小小的瓢虫，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让它轻柔地落在草叶顶。
“我其实很羡慕你。”卡尔抬头望着星空，“你和莱克斯……你们有不错的关系。但那不是我所羡慕的。我羡慕的是你们拥有的时间——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唔……”
“你们的故事”……这个词稍稍让克拉克有些不知何起的羞赧。而不错的关系？克拉克沉思着。好像的确比最初进步很大，但……
“而我——是我搞砸了一切。”卡尔掏出一副克拉克再熟悉不过的眼镜，同样的黑色方框，同样的笨重老土。
他对着克拉克戴上它。
“你也是个记者，对吧？星球日报？”
克拉克点了点头。接着他肩膀上便得到了一下亲近的拍击。
卡尔说：“星球日报永远那么好。”
“所以，你说的搞砸是指……”
“我猜你一定没有和莱克斯说过你的普通人身份，或者以普通人的身份告诉他你的‘超人’身份。那就是我搞砸的部分。”卡尔不讲究地换了个姿势，弓起的背让他壮硕的身形显出几分颓然。
“我曾经想告诉他我就是他所寻觅的外星人……但我晚了一步。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直到我成为超级英雄，而他成为永远执着于和我敌对的‘反派’。我经常会想，如果我早就告诉了他我的身份，我们是否就能走上更好的道路——而莱克斯他现在给了我……我曾幻想过无数次的最好的答案。于是，我知道我真的浪费了太多时间。”
克拉克垂下头。他扪心自问：他和他的莱克斯是否有可能走向那个相似的糟糕可能性？
他觉得，他们的世界不完全一样，所以不能如此推论。虽然……他看着这个世界的[卢瑟] ，已经能想象莱克斯作为他的敌人可能会有的模样。他想，那会让他——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