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屋 > 综合其它 > 与恶女的距离 > 第39章
    夕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我们是在十六岁那年遇见的……”
    那时,夕乐刚升入第一中学高中部。她那天拒绝了阿姨送她去报道的建议,和游承浩约好一起去。夕乐提前到了约定的地方,闲逛之余偶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另一个人。夕乐看到了他们动手,所以想也没想地冲上去挡在了被围困的那人面前,带着她逃跑,还给她买了药。分别时,那人说她叫云然。
    第二次见面是大概一个月之后,云然出现在第一中学的门口。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夕乐兴奋地问。
    云然回答说不是,她只是有事来这一会儿。
    “那你要一起回枢光城吗?我还有个朋友,我们等他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游承浩和云然第一次见面便剑拔弩张,就像有过深仇大恨。可他们都否认见过对方。
    接下去的一个月,夕乐经常与云然见面,有时候甚至为了云然忽略了游承浩。
    后来有一天,游承浩突然出现在夕乐和云然见面的时候,他说:云然是个怪物。
    他花了很长时间拿到云然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云然在福利院的劣迹和很多人对云然的评价。云然本人对此没有否认,她只是问夕乐:“只是因为如此,你以后便不会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游承浩将云然从夕乐身边推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最好离我们远点,怪胎。”
    云然笑:“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啊!”
    “我看到你……”游承浩压低了声音怒吼,“你杀了人。”
    夕乐猛然间看向云然。
    “空口无凭。”云然回望夕乐,问夕乐,“你决定要相信他了吗?”
    夕乐一时愣神,没有回应云然的话。云然却冷笑道:“我知道了。”
    从夕乐身边离开时,夕乐听到云然说:“我对你很失望。”
    夕乐向游承浩要证据,他说他亲眼看到了,但他拿不出来证据。夕乐觉得他既没有证据,就不应该先说出来。他恨夕乐没脑子,即使没有杀人的证据,就凭云然那些劣迹和评价,夕乐也不该再和云然有牵扯。夕乐怪他没主见,仅凭别人的一面之辞就判定一个人是坏人。
    第二日,游承浩逃课,为了给夕乐找证据。当他拿着视频找到夕乐时,云然也一并出现。
    游承浩将夕乐护在身后,夕乐刚想开口和云然说话,却发现云然的眼神不同于往日,她没敢第一时间开口,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云然的严重异常,像个傻子一样听着子弹穿过游承浩身体的声音,眼看着红色的液体在眼前溅开。夕乐傻了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游承浩身后站到云然身边的。
    “云然……杀了游承浩?”研究员问。
    “是我。”夕乐说,“是我的手杀了他,是我,开的枪。云然只是刺穿了他的手臂。”
    往日回忆涌上心头,夕乐忽然能记起那日的清晰画面。她不愿面对的记忆,在此刻有了安身之地。它能接受这段记忆,说明她开始放下。可她不要将这些记忆当做平常回忆逐渐淡忘,她要无时无刻警告自己。
    “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研究员将夕乐放下,与她同行。
    “所以你才成了云然的情绪探测器,哪怕云然没有表情变化,你也会察觉她当下的转变。”
    这成了夕乐最擅长又最拿不出手的事,因为她实在害怕再发生一次同样的事,她已无法再承受一次同样的事。
    “那视频,你最后看到了吗?”
    提起视频……
    “没有。”
    那枚芯片……
    “但是后来好像看到了。”
    芯片里的视频就是游承浩想让她看的?
    “之前请你帮忙检查的芯片结果如何?”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研究员说,“视频内容没有造假的痕迹,这次过来得突然,芯片我没带过来。”
    夕乐问:“你不会是让那个爱八卦的医生检查的吧?”
    “没有,我找了专业的人……”
    两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
    “留把柄了。”夕乐说。
    “云然会身败名裂吗?”研究员问。
    “要是你说的能成真就好了。”
    研究员担心的是别人发现云然的本性,夕乐想的却是云然会利用此事将实验真相公之于众,届时,二十一城会陷入恐慌,于文岚不利。
    夕乐当时只想到了不能让沈则安去查,结果脑子一热,交给了研究员,完全忘了会引起后续的麻烦。
    “我们得加快速度,在视频内容曝光之前找到你说的那个人。”
    说着,夕乐加快了脚步。
    研究员说,他找的人很靠谱,是他一直认识的朋友,应该不会泄露视频内容。嘴上这么说,研究员也还是跟着夕乐走得飞快。
    一步一步,一道一道,走不完的路,打不开的门。他们像运气耗尽的人,只有逐渐衰弱的体力支撑着继续寻找目标。时间紧迫的原因不仅止于检查视频的人,还有云然。
    按照研究员说的,影庭知道密道的出口,那么只要云然发现他们不在,她迟早会在出口埋伏,还有影庭。
    夕乐很害怕见到影庭的人,更害怕见到的云然。恐惧促使她寻找逃生之口,身体和心理的极限也在同时摧毁这份决心。
    早知道,她不该带研究员一起冒险。如果是她一个人,那么是生是死她都不会为难,也不必为研究员担心。
    药效逐渐缓和,夕乐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恢复,于是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黑暗、空寂,唯一的光源正在变得昏暗。每走一段路,她都要回头看一眼,她总害怕另一个人的出现,就像多年前在不见天日的苟延残喘,睁开眼会看到云然的脸。所以怕黑是从那时埋下的后遗症,而不是在实验室醒来才开始。
    “这是倒数第三道门。”
    研究员清了清嗓子,走到夕乐前面,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如果还不是,你会崩溃吗?”
    夕乐喘着气,没有回答。
    “我快把这辈子的路都走完了,夕乐。”研究员嘴角扯起吃力的笑,“总觉得这扇门再不对,我就要死定了。”
    夕乐依旧没说话,她走到研究员身边,将手放到门上,缓缓施力推动。
    “你不能比我先说死的事。”
    夕乐力气推到一半时,门动了。
    两人心下一惊,合力推开大门。
    希望的曙光说灭就灭。看清面前没有尽头的两条路时,两人的心都凉透了。研究员瘫坐在地上,无力道:“让我休息一刻钟。”
    夕乐看着两条路的地面,纵行条纹的纹络让夕乐想到了某种建筑布局上的单向设计。从入口处能顺利离开密室,但从出口处却不能回到密室,不就是单向设计吗?好像没那么难破解,为什么影庭会没发现呢?
    “我们顺着纵线的指向走。”
    研究员直起身。
    “你找到方向了?”
    “不确定,先走吧。”
    研究员刚起身,夕乐刚准备走,路的尽头却传来声音。
    “此路不通,二位。”
    研究员将夕乐藏在身后,夕乐只来得及确认是男声,她将研究员从面前拉开,研究员依旧伸手挡在前面。夕乐偏头看他,之只见他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怒意。
    夕乐感到奇怪。紧接着,人影显现,夕乐极力想看清对方,但碍于周围的黑暗环境,始终看不清。
    那人忽然停下,抬起手,夕乐猛地推开研究员,又被研究员拉到身边。一束光找到了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研究员。
    “我说了,你就是死在地底化成白骨,我也会找到你。”
    夕乐转头,看到研究员的脸——他几乎把厌恶表现到了极致。
    “喂,还不放开。”对面的人忽然放松语气,甚至带了点奇怪的腔调,“又不是男女朋友。”
    夕乐觉得这声音好耳熟,夺过研究员手里的光源一看,瞪大了眼——骨科医生!影庭的人!
    夕乐脑子炸了,什么也来不及想地拽着研究员想退回门后,结果研究员挣脱开夕乐,几步冲过去往医生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你居然骗我说从出口进不来?!”
    “你也没告诉我是为了夕乐才给我好脸色的,凭什么说我!”
    “混蛋,真是给你脸了,当时应该直接掐死你!”
    “你的意思是把我扔马路上害我差点被冻死还不够?”
    “死了最好,省得碍老子的眼。”
    “你他妈讲不讲理,老子对你不好吗?连重话都没说过你,你这么作贱老子!”
    “好你妈!你那晚给老子下药的事是人能做的吗?还敢在我面前说对我好,死不要脸的贱人!”研究员疯了似的,一边怒吼着骂人,一边去掐医生的脖子。
    “你不是说当没事了吗?”